含糊主义与拿来主义
作者:孤城简爱
当我在记叙一件事的时候容易犯一个错误,那就是太把心情明确化。我知道,
我从来都反对任何的无病呻吟,我反对娇柔造作带来的无比恶心,凡是一切与假象
有关的行为或者言语,我都是唾弃的。
这就造成一个问题,既在朋友圈中被我批判、且愈来愈有形成理论价值的含糊
主义成了与人争执的一个焦点。
人们活得是够累的了,从小的学习,教本式的教育,成年后的工作,老板或领
导的颐指气使,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忙着相亲,虽然已经基本不相信这世界存在过
爱情,再后来生了小孩,整天忙着他(她)另一辈子的前途,希望他(她)不要重
演自己或喜或悲的人生,希望他(她)是自己精神世界的延续,于是自己可以不要
了自己,于是,自己逐渐从很锐利到很暗钝,从很精明到很含糊了。
一天,与朋友酒肆于街头大排档,又遇卖花小姑娘纠缠不清,友人甚怒,便大
声斥责,称这是十足的骗局,我含笑不语,为何不含糊一回?于是,我拿出含糊主
义证实今次的不含糊。友人没有反驳这种主义存在的意义,但一直反对自己被扣上
这顶帽子,于是那时我毫不含糊地放声大笑。
笑声过后朋友另有一说。朋友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篇小说的草稿,稿子是用墨水
工整地写上去的(今天能够坚持用笔写字的人已经很少了,特别是从事与文字有关
的工作,或者把文字当一回事的人,因为这类人每天要码成千上万的字,输入与存
储设备都要与计算机有关),他提议给大家念上一段,于是神飞色舞起来。
写得不错,念得也不错,是关于一个村子里的乞儿,小说里开头的铺垫。有几
句话我是赞同的,大概的意思是说,这乞儿从不主动伸手向人乞讨,而乞讨亦有两
种,伸手乞讨是常见的方式,而不伸手乞讨便得到人家的施舍是文乞,是文疯子,
是有智慧有文化的一种表现,小说里的乞儿便是这样的一个文乞。
当然,要做个文乞,并做起来真象那么一回事还真不容易。我说,要是别人给
你东西你不要,那才是傻冒,所以,从这点意义上说,我也将会是个文乞或者文疯
子,你也有可能,如果哪天真是沦落到这份上。这样的文乞当然很少,我是无从亲
自目睹的经验,可我相信这是事实,有人以此谋生。
鲁迅评价过的拿来主义就是文疯子的一类,但又不尽相同。拿来主义在过去有
很多的参照系与实践者,今天也不例外,至少证明一点,尽管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
迁,可社会的主体——人,这一角色的思维始终烙着大中国的印迹,并屡有传承。
中国人是爱好不劳而获的,外国人是不是也如此我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未曾有过国
外的生活经历,没有与外国人亲密接触的体验,不敢乱说话,但对于中国人,我还
是敢做这个结论的。
天上掉下大陷饼的神话谁都不相信,但,谁都在内心默默许愿能成为事实,就
拿各地特别是本城彩票火爆热卖的场面,你就相信了,这人啊,谁都在想象自己将
会是一夜致富的幸运儿,人的美梦还是有现实基础的,于是这人便纷纷扎进人堆里,
让人堆更加结实坚固,让梦更有一股合力与潜能,这种潜能一旦爆发,就连老实巴
交的中国人自己也不敢相信。
大凡奉拿来主义为圣明者,不是智商最高,就是极其弱智。拿来主义省事,少
了探索的艰辛,成功经验一经分享就成了满街盗版的CD,所以这让智商高者赚了不
少金钱。拿来主义省心,照搬照用,不经揣摩就依着样儿画了葫芦,往往却弄出了
笑话,更让弱智的人吃了不少本不该吃的苦头,而且成了别人的谈资和笑柄。
授人以柄也有两种情况,除了以上所述外,还有过于精明的人惹出的祸端,那
就是算计得多了。周围的朋友被我戏称为含糊主义的,都是些智商高的,但都是些
很市俗的人。我并不是有意贬低他们,并惹得他们看过后对我拳脚相加,我的意思
是说,他们说含糊的时候绝不会不含糊。
含糊主义和拿来主义有些类似,都充分具有市场潜力,并有逐渐流行的趋势,
虽然最新潮的并不是他们在引领。
含糊地拿来,含糊地接受,并不一定是自己真实的想法,因为要生活,因为要
面子、位子、妻子、儿子、票子、房子、车子,统统的一切都得拿来,最好是能不
费吹灰之力,大家就都把自己的思想给搞含糊了。含糊得好,含糊得妙,但努力满
足自己欲望的功利心是绝不能含糊的,虽然酒桌上几杯下来确实是含糊了许多。
这时,朋友妻一通电话赶来查岗,他含糊地说话,口气很软,于是我们众笑,
刚才拍着胸膛说自己是大丈夫的人马上成了阿拉小男人,这就是含糊的不是了。
再后面,我说,我还等着看乞儿怎么就成了文疯子了呢,你得抓紧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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