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较劲生活

                             作者：孤城简爱

    困顿了好几天，百无聊赖下，随手翻翻静卧许久的新书。说是新书，是因为购
书的日期不曾久远，而从书中折起的一角来看，已阅读的，不过十分一，也忘了那
是哪天眼行至此，便随手一扔不再眷顾。

    谈起看书的习惯，一向不曾规矩，东一本西一摞，只是到了急着用时，才忙乱
间四处查找，徒浪费了不少时间。也许这习惯不好，本来已显杂乱的陋室更是因而
蒙了难，连母亲都看不下去，三番两次想替我收拾整齐，只是总被我制止，便由着
我这般胡闹了。

    我还是知道自己的胡闹，但并不为这种行为引咎自责，各人看书有个人的习性，
即使象我如此地难入常理。其实，喜欢无章无序的摆设并不只我一人，反倒一板一
眼让人心生疙瘩，毕竟成了习惯后，再予以矫正困难许多，特别在这种无伤大雅的
小节问题上颇多计较，实属吹毛求疵，个人这么认为。

    有人一定反驳，这怎么能叫小节，以一斑窥全豹，如此随意，可见其生活作风
如何如何。确实，生活严谨的人很少会忽略某个细节，换成是个读书人，更无庸说
会把书籍如天女散花般水银泄地，俗话说爱书如命，正是真君子真文人的写照。我
无力再予反驳，生活还是需要条理和有序的，这是正理，不按章办事不客观，也不
现实。当然，我不是君子，离文人还远未沾边，说远了些，我当是要否认自此萌发
对自己生活毫无条理的质问了，然而，自己又果真懂得如何生活吗？

    一辈子晃晃悠悠，也就几十年光景，人总在寻找活的理由，为什么活，为谁活，
活的价值在哪。于此再次提出这些疑问，相信不少人仍会触动，倒不是这些问题的
艰涩，而正是提问方式的如此简单，而让我们终身不得其解。活着，是一个很广义
的概念，有生命，有思想，有物质的存在，也有精神的需要，而为何我们很难轻松
回答诸如以上的答案，就是因为这些含义的内部总在交错，总有冲突，并因为时间
的改变而产生另外的理解。

    千百年来，个人与社会结存的关系，虽历经不同的时代背景演化而仍颠扑不破。
因为共性的原因，人与人之间形成比较默契的协作，当然也存在分工。这种共性的
产生，源于社会提供了一个标准类似、尺度相近的可比平台，在这个平台基础上，
一切行为都须经过校验，或者匡正，或者摈弃，大大违背此项衡量下的行为都将被
视为不端，严重的，剥夺生的权利。要知道，生存权利是一切讨论的前提，没有生
存权，也就无所谓去找寻活的理由了。而我们看到，在共性的表面，其实还掩藏着
一些不为人知，或者不敢过于表露的个性，这就因人而异了。

    谈到因人而异，确实在当代社会，无以伦比地得到多样性地肯定，然而，一些
共性的法则仍然存在，只是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显得更为包容，更为友好，激烈的
碰撞与抵制已很少见，这应该值得庆幸。我们在享受物质社会带来便利的同时，我
们还获得机会去了解自我，尝试自己所欲感知的世界，并能够有能力得到某种意义
上的生活快乐。这里所说的快乐来源于自身，纯粹的自我。然而，我们仍能时不时
地感受到某种压力，某种施加于形骸之外、肉体之内的的压力，有的，甚至是歧视，
被鄙视总之不好，被唾弃更是最惨的景况。

    我们用主流与非主流把共性的生活诠释得很干净，归于主流的生活，一定五颜
六色，朝气蓬勃，欣欣向荣，并能以阳光之下的状态抬头挺胸，巍然屹立。主流是
共性社会承认的活力和加以褒扬的状态，它生机勃勃，它总站在正立面上昭示某种
真理，并作为生活典型推荐给大多数人，它是可行的，有效的，能得到认同的，所
以，主流是必然，必然广泛存在的，就是主流。

    我不知道这样解释主流恰当不恰当，我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赞同，而绝非反对。

    主流是最广泛被吸收的生活方式，它被动地积极成为彼此效仿或者说服的样板，
或者形而上为某类教条，只是都被作为有益而可实践的经验而推而广之，并约定成
俗固化下来，因此有了较为完善的评价和执行标准，并拥有一大批主动或被动，自
觉或非自觉的跟随者。当然，用跟随的说法是错的，主流从不用跟随，更大意义上，
它是自然而然必须的某个代名词。

    与主流相对立的非主流，程度轻的用另类相称，程度严重的，经常就被视为了
异端，不仅从外表打扮，也从生活喜好。有那么一些人，总被认为与众不同，被认
为不过是标新立异的做作，若是谈论到生活细节，非主流之类经常会有出乎寻常的
举动，或嚣张，或怪异，或与常理格格不入，不论公道与否，这都是自主流的眼光
里看出的偏离。

    主流社会要求我们生活需要程序远大于控制，质量远大于花色品种，并按照批
量生产的方式制造统一划一，成本低廉，当然不尽雷同的意义。生活程序化，由来
已久，人生的每个步骤，若是不出意外，或者自己开小差，或者受到非主流势力的
极大挑逗，就应该是一、二、三正步走，学业、工作、婚姻、家庭、赡老、养老，
直至绷紧的发条停止的一天，彻底松懈一生的紧张和忙碌、快乐和痛苦，这是大范
围的哲学，既定的真理，至今仍被主流世界所掌握。

    周围不少同龄人，包括同学、朋友、同事，早就如此般主流起来，有的迫不及
待，有的被逼无奈，有的虽另有借口，倒也随主流生活惬意起来，而实际上，能腾
云驾雾如闲云野鹤般自得逍遥者，恐怕是越发稀少了。人生的路，每个人都要走过，
大多数人被主流所束缚，而不是解放，因为一旦某种方式被升华为生活的必然以后，
人们就失去了判断得失取舍的能力，并甘心套入牢笼，成为又一积极示范和践行人，
且不论量体适履的顾忌了。往往，总是那些先行的人，反过头来奉劝尚未一头迈进
康庄大道的人们，以切身之感悟，大赞主流以外的幸福时光。

    我并不以反其道而行之来肆意标榜自己的光明磊落、不近世俗，也许不远的将
来，我也得步大多数人的后尘。今天，我尚可以墙外观花的姿态跃然纸上，我尚可
不把生活细节作为一而再再而三细细斟酌的重点，但总有我的理由，我的生活也需
要某种际遇和某种延续，不管这种坚持长或久，是或非。来自四周的压力不可谓不
小，一切主流的呼声，总盖过我透气时那沉闷的深呼吸，我以躺的姿态构思站立的
思想，我以一如既往的不经意，弹劾所谓的正确道义。

    不得不说这样一件事，曾有一段时间，我竭力成为清高素雅之士并倾心加入教
会，凡礼拜、交通时间必到，由此结交了一两个心诚的教会人士。我不敢妄称教友，
因为自己首先未到境界，便以普通人的眼光看待教会的人和事。应该说，教会也是
主流社会里的一个旁支，不能因为有所信仰或者信仰的不同，而把其归入另类或非
主流，教会所宣扬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值得称赞的，互助，友爱，并以兄弟姐妹
相称，一切都是善意的出发，一切都体现了仁爱的人性宗旨。其他方面大可不谈，
我发现，大凡心诚的信教人士，一定是生活严谨的人物，并在事业上有所建树，穿
衣整洁得体，连家庭也布置得井井有条，甚至一尘不染，后来，就此一点，我觉得
自己至少不大可能把居室如此一番整理，因为，零乱已成了习惯，更不用说睡前把
散放于床头脚尾的书籍整好摞齐，便彻底打消了入会的欲望。直至今天，我稍嫌后
悔，但，却因为不用刻意去改变了自己的某处生活细节，而快乐许多。

    回头说到自己，是否懂得生活，是否归于主流，还是硬往非主流里靠，我还是
不敢太早下定论，倒是如前所述的一些朋友们，以羡慕的眼光来看待我的随心所欲，
我的混乱不羁，因为他们告诉我，他们挺认真，但过得并不愉快。

    有一点，我码字的时候特别一丝不苟，我没向他们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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