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柯一梦

                             作者：孤城简爱

    匆匆站起来的时候摔了一跤。

    她说要走了。

    不，你留下。

    伸出好长想拉住她的手只来得及拉住她最末的指头。她还是摔了一跤。

    坐在地上她朝我傻笑，突然发现她确实可爱，特别是那擦了几道口红印子的腮
帮衬着惨白的面色使我想到了凡高的画。

    起来吧，你呆在那足足十一秒半，地板捂暖了屁股该也湿了，上面还有刚才倾
泻的啤酒泡沫呢。

    人家会以为你尿了裤子。

    是吗？我就喜欢这样要不你再拉我一把。

    她朝我笑，咯吱咯吱地笑，反倒觉得好玩。我也只是侧着头对她笑。

    我纹丝不动除了拿起那快要烧到头的烟尾巴凑着嘴巴狠狠地吸上一口时，上半
身晃了一下。

    我把肺里最后几克拉的浓烟忽地喷向地面坐着的她，我用嘴形控制着烟雾的走
向直到十公分外它不再是颗钻石的形状。

    我很吝啬自己的体力，我也知道我正和自己的眼皮打架。她有多重？鬼才知道。

    就让她坐着吧，只要她不就此倒下。

    夜里深得可怕，不想回家独自面对惨淡泛白的四壁，那驻扎着好久不肯离我远
去的一窝耗子，总在我失眠时无所顾忌地交配。

    今天我也该在它们面前神气一番了。但它们哪能拿来和我相比？毕竟我所要做
的是带着神圣而圣洁光环的，是人类之所以区分动物的几个标志之一即使不把它当
作传宗接代的需要。当然我和她没有那窝耗子之间的关系来得密切。

    然而该怎么开始？

    灯绳拽了好几下就是打不开那盏小桔灯，那盏我长嘘口气就能左右摇晃的灯泡
泡。在第五下下拉的动作里绳子从灯盒数下来的十分之一处“啪”地一声扯断。另
一头仍在右手里揣着。

    进来吧，跟着我的脚步。

    右手的绳头被我狠狠一扔抓了她的小手。手心里猛然膨胀了许多空间，她的小
拳头竟然是结结实实地充盈其中。

    零乱的发丝里她脑袋搭拉着，有气无力地重重靠着后背，我用力往后拱了拱才
让自己能够直立着往前摸索。我怕摔倒了我还成了垫背的。

    没有亮光的屋子总让人有种罪恶感，即使罪恶是在这间屋外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在到处都充满阳光的大地上滋生繁衍却也总能找到给自己以掩饰的华丽外衣的。

    蜡烛放在哪个抽屉呢？我的房间里东西少抽屉多。我经常找不到急需的物件。

    嗯，好久没停过电但记得蜡烛还应该是有的？虽然万一和一万之间的比例学了
一万次还是不懂该不该提前做些比较。

    是左边上面第一个？还是右边下面最后一个？

    我通通地拉开又合上，就象古墓探宝的马贼在一个即熟悉又陌生的洞穴里小心
翼翼却又大口地喘着粗气，越是急越是见不着蜡烛的身影。

    怎么会呢？

    你快点呀！

    好了好了。

    那只公耗子从我的鞋上窜过，不由一脚踢了开去，鞋子飞到了墙壁“咚”地又
掉到了地板上，在夜里仿佛是扩了音般传得很远。我赶忙屏住呼吸。

    保证地说，明天楼底那三八婆该又说我晚上吵她了。也许她正用力呻吟着、突
然的响声让她此刻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望向天花板，也许他老公还是她那情人在最后
紧要关头也被这响声给吓着了、突然之间就成了阳萎，也许想到这不由一阵好笑恨
不得把另一只鞋子也甩掉。

    TNND.

    还是先找蜡烛，鞋子就让它爱躺哪躺哪。

    她不想走了，虽然只是在这面积不到十个平方的一个房间里她也懒得再迈一个
脚印子。

    我知道正对着门的那张床，那张我经常用手淫乱着自己而又来不及洗净的还留
着无数地图的床单。也许那若干张地图里就有一张能够解开玛雅文明的世纪之谜。
我一直这样认为，所以我对自己的床是很有感情的。现在我要把她安顿好了再找我
要找的东西。

    可以先把床借给她，无论她是坐的还是躺的我都不会有意见。

    打火机红色的火焰在二十四秒之后变成了烫手的危险品，终于快要爆炸的时候
找到了那段该死的蜡烛。我诅咒它就象诅咒手头没钱的生活。

    快，我想

    一晚上的酒精终于到了该发作的时候，她想吐我也想吐。但我不能吐在自己的
房间她可以，因为她知道这不是她的屋子。我得在自己去趟洗手间之前给她找个盆
盆罐罐的什么才行。这说明我们都很清醒、谁也不犯傻，要不，谁背谁回来就成了
明天一早的一大悬念了。

    幸好她胃口不大吐得不多，幸好她没给我吐在床上、还好没让我们一晚就在一
堆垃圾上睡觉。幸好她还清醒得一把把我拉进了怀抱。哦，不，是她躲进了我的怀
抱她想着依靠。虽然她满口的酒味比我还冲，我还能将就着一旁躺下不厌不躁。

    今夜没有月光，星星也都藏了起来。蜡烛微弱的火苗还在跳跃着，把屋内所有
物件包括桌头那罐亮着白釉的开水壶、那株大前天枯死的白合，还有小馨送的体积
略显肥大的座钟都给投在了墙壁上乱动起来。床头这一侧或然看到了两个鬼魅，是
交合着还是分开着？我用一双朦胧小眼的余光是分辨不清楚的。

    我抱着她不知如何下手。从来没有另一个异性和我分享这张窄小的单人床，更
没有如此侧卧着抱过一个人，最多在二十岁前老枕着那只褪了很多毛皮的玩具熊入
睡，尽管它是无法和一个温暖又浑身喷着肉感的女人的身体相提并论的。

    四只脚二十个趾头无论如何一张被子是盖不严实也摆不整齐，只好把自己的两
只分开来把她的给夹住，然后再伸出个手从她的脖子底下穿过去将她的一头秀发揽
进来，紧贴着我的胸膛。我可以借机拼命闻她洗过飘柔的发香。那里面带着股烟草
很浓的味道。

    她的手不安份地动了起来，没有目的，但很自信地在我的身躯上试探着。

    我可以感觉到那没有被我压住的五个指头在我的衬衫外徘徊、挠得我很痒，穿
透了心房再到心室麻酥酥的就想笑，当然我是紧闭着眼睛。我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的
手如何游走甚至不想揭穿她的图谋，也许这也是她希望的。或许她正透过一点亮光
偷偷注视着我的面部表情，她会很在乎我的感受，我要微微地抬起下颌再撕开些快
意的笑意呈现给她。我要给予她鼓励。对，就是这样

    纽扣慢慢地被解开了一个。

    我的衬衫在我扶她上楼那会儿擦着楼梯扶手都给弄脏了。扶手上除了平日里积
垢的灰尘以外应该还有钞票上的细菌、某个地方犯了命案的凶手的指纹或者还有死
者的DNA 和偷情男人们留下的精液，再不就是那满楼上下乱蹿的孩子们胡乱一抹的
鼻涕。

    我一想到就恶心。我想这件衬衫是要加速褪下的，她一个个纽扣地解让我很不
奈烦。

    在解第三个时我突然甩下她仍在蠢动的肉呼呼的掌心一个打挺坐了起来，三下
两除二地将上身剥了个精光。她在背后用很奇怪的眼光看着我，但不再是傻笑，我
清清楚楚地知道。也许她被我这冒然的举动给吓着了，或者她正从后面看着我宽宽
的肩头发呆。

    啊？没想到你还还这么结实真真看不出来

    就要这种亮度这种效果。经常在一个人的时候把一屋的灯都给熄了就站在那块
缺了好大一块的镜子前举着哑铃，比划着镜子里的那几块二头肌、三角肌和胸大肌，
在若隐若明的轮廓里的确看到了一股史泰龙的架式，这时候都会很满足地骄傲起来。
精神上的认同和自信度的提高是成正比的，虽然在平日里我总找不到这种感觉。

    而且我对衣服是很排斥的，这不单是纯粹因为肉体的依恋。本来就应该是赤裸
裸的就好象每个夜里脱光了自己钻在被窝里做着同样的一个梦，在梦里我蜷缩在巨
大的形如子宫的房子里，浑身透着红润，插着根吸管喝着可乐，对面也有一个同我
相似的小女孩，她也插着根吸管喝可乐，有时还会插到我的瓶子里来和我抢着喝。
我打她，用手抓她的头发，她就哭说要告诉妈妈我就会害怕我就放开她她就接着笑，
而且那是种和小孩子不一样的耻笑，那种笑里很狡讦。

    你要吗

    嗯

    痛

    不，不痛

    要

    不要要

    好我努力了

    挺住

    嗯

    啊啊好

    想要

    啊给给你

    嗯

    感觉好象你是第一次

    怎么会呢

    啊

    好来

    嗯

    无数次一个人的夜里给自己身体上的安慰让我明白了这种快意的美妙，但这种
体验又让我害怕我的如何行事足以让她足够的耻笑。我的心里其实很发虚，不知能
否淋漓尽致地发挥还是就草草收兵。“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器到底能派上
多大用场呢？就象一个屠夫手下的那个小学徒胆颤着学着拿刀的模样、照着一头牛
的命害捅进一刀，也许不是对的地方，但鲜血还是照样流了出来。

    对面的这个女孩就是在梦中存在过无数次的那个女孩。我从上往下看着她，我
的头离开她的额头不到五公分。我的汗挂在发尖上积成了满满的一滴掉进了她正大
声呻吟着的血盆大口、沾在她舌尖上，她把它舔进了喉咙还咂吧了下嘴巴。

    白皙的皮肤在黄色的烛光里显得通红一如子宫里蜷缩的她，脐带处连着我的身
躯，我被她绑得严严实实一动也不能动，我的养份正一丝一丝被她抽干。那瓶可乐
被她抢走喝光了、空的玻璃瓶子留给了我，我不能哭不能叫，我是个男孩。我很无
辜，我在黎明前来的那一刻睡下了、重重地合上了梦里所有的故事和情节

    清早，阳光照进来趴在我身上，屋子里开始很晃眼。桌子上一滩不成形状的蜡
烛块顽固地附着着。我才发现枕头上满是哒拉了一晚的唾液印子。再找找身旁，没
有其他人留过的痕迹。我很奇怪究竟我是在梦里呢、还是梦里我和现实撞了下腰？

    我绝对清醒，我很肯定，从无数的昨天到无数的明天。我就带着这份清醒又一
次走在了早晨明媚的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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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涛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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