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
作者：殷昊
我敲门，没有声音。再敲，还是没有声音。
我知道，这个时候他一定在。
过了许久，里头问：“谁？”
“是我！”
又过了一会而，门开了。昏暗之中，我看见他穿着睡袍的背影。
“把门锁上。”
我带上门，走进曾经熟悉的房间。窗帘依然掩着，一切家具还在原位，他已经
躺在了床上，一点儿也没有改变。我用力吸了一口气，闻到他的味道，忽然有一种
错觉，好象自己从未离开过这个家。
我放下包，发现沙发上多了一个包，与我新买的样式相同，只大了一号。我和
他的品味总是很相近。
桌子上是剩菜冷饭。他总说我做的菜不好，我曾为此费尽心思。桌上的菜是他
现在的她做的。我脱了外套，收拾了碗筷，扔到厨房的水池里。以前他也从不洗碗，
即使我要几天后才回来，他也按兵不动。
洗了碗，我开始扫地。象是好久没有打扫了，地上到处是瓜子壳。他和她都爱
磕瓜子。我扫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认真，希望能保持长久一些。
我开始收拾东西。橱里还有我的几件衣服要拿走，床底下的一双鞋，还有帽子
什么的。回头发现躺在床上的他特意戴上眼镜好奇地看着我。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
挂件和一包萨其马。
“这是送她的，这个是给你吃的。”
他点头说了声“谢谢”，摘了眼镜，又合眼睡去。
我转过身，继续收拾，忽然明白他为什么看着我。我剪了短发。以前我想要剪
短发时，他说：“长发的女孩子剪短发只有一个原因——失恋。”
我坐下，还不到下午１：３０。
他开始咳嗽。停了一会儿，又咳。
“怎么咳嗽了？”
“没睡醒呗。”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一片沉寂。
“帮我倒杯水好吗？”
“哦，用哪个杯子？”
“随便。”
我挑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玻璃杯，大概是她带来的吧，看着还干净些。
“这个行吗？”
“嗯，热水瓶里有热水，水壶里有凉水。”
我兑了一杯温水，端给他。他半坐起身喝水。我狠了狠心，转过身去，怕自己，
会忍不住，想扑进他怀里。
我把其余的杯子带到厨房洗了，其中有一个是我以前常用的，象是闲置了很久，
积了一层灰。回到房间时，他又睡下了。
我把烟灰缸里的烟蒂倒掉，大概有十几个。他答应过我戒烟，我也始终相信他
一定会戒烟。事实上，我从未怀疑过他说的每一句话，而他也从未欺骗过我，只除
了那年，在海滩边，他骗我说，“你一定会嫁给我！”。
桌子上放着一本《天龙八部》，我想多呆一会儿，就拿起它佯装看书。我看不
清书上的字，他的影子在我眼前晃动。他离我不到两步的距离，但我不敢抬头看他。
房间里的空气沉默着，和若干个月前的每一个周末一样。无心再体味段誉的幸
福，我放下书，翻看那一摞唱片。看到那盘刘德华的《当我遇到你》，这是一个多
月前，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不敢放，怕吵醒他。
回忆起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和许许多多的故事都一样，但又和每一个都不一样。
从相识、恋爱、同居，直到分手。我一如既往地爱着他，最终却未能把握住他的爱。
时间悄悄的过去，已是３：３０了。若和以前一样，他该起床了。
“ＸＸＸ”，“ＸＸＸ”，我唤着他的名字。觉得有些陌生，又十分珍贵，象
是被尘封了许久的宝物。
他慢慢睁开眼，神情迷茫，好象迷路的孩子。
“你几点出门？”我问他。
“现在几点？”
“三点半了。”
“哟，我要走了。”
“我收拾好了，先走了。”
“喔。”
“再见。”
“自己当心。”
“知道了。”
我不敢回头，毅然决然的走出去，告诉自己不要停留。如果可能，我希望有人
从后面环住我的腰，说一句“留下，陪我吧！”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匆匆走向车站，等待一辆笨重的巴士把我带离他的身
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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