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就在我还留恋于这种幸福感觉中的时候,我的眼前又是一黑。我觉得屁股一疼,
发现自己居然坐在一间房的屋顶上。没等我回过神来,就听见房东太太气的大叫 "
谁!是谁半夜不睡觉。 "接着就看见房东太太那硕大的身躯从对面的门口 "挤 "了
出来.每当这种时候,都让我和那房门提心吊胆得不得了。多麽让人怀念的日子呀!
可惜这一切让西格尔·罗奈德那家伙烧的一干二净。西格尔是一名在国际上臭名昭
著的犯罪头子。因为我协助国际刑警消灭了他的势力,为了报复,两年前他一把火
烧掉了我租住的这所房子。当然没有过了多久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不得不在西莫
里岛汉斯监狱中度过他的后半生。而后我就把这片地买了下来,盖了两层小楼。我
居住的二楼便是原来平房的房顶。原先平房的房顶!原来杨洛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生命之匙可以超越时空。当初我错怪了他!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我忍不住打叫了一声。房东太太大概听出了我的声音:
"小扬子!你这个臭小子不睡觉,在房顶上瞎折腾什麽? "我急急问道: "林太太,
现在是什麽时候?
"林太太没好气地回答: "什麽时候?睡觉的时候!小扬子你抽什麽疯? "我连
忙分辨道: "林太太,你先别管我抽什麽疯,今天是几号? " "4月18号。 " "199
7年? "当然了,还有三个月香港就要回归了!咦,小扬子你不是在外国呢?下午还
来电话说你后天才回来呢。 "林太太总算不太糊涂。
我支吾道: "是啊,是啊!我坐的是超光速飞机,我不和你聊了,我走了。 "
我翻身跳到街上,就听见林太太站在院子里喃喃自语: "都有超光速飞机了,赶明
个儿我也… "这时我想起和林太太的一段公案:三年前我从A国回来林太太一见面就
唠叨个不停,硬说三天前我就回来了,不过林太太向来糊涂我也没放在心上,看来
我是错怪了她。但是现在也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我应该马上去见罗纳。我握住生
命之匙,默念着1997年4月18号8点整,罗氏逸风园。
我按了按罗园的门铃。门房蔡伯出来: "时先生你来得正好!少爷这几天卧床
不起,医生他也不肯见。可把我们急死了!你是少爷最好的朋友,你劝劝他,他一
定听你的。 "说着蔡伯的眼睛红了起来。蔡伯在罗园已经工作了几十年了。虽然罗
纳已经四十多岁了,可在蔡伯的眼里他还是个孩子,仍以 "少爷 "相称。我安慰道:
"蔡伯别担心,我会劝罗大哥的。您回去休息吧。 "蔡伯喃喃地说: "那就好,但
愿少爷他平安无事。我呆会儿到龙天寺给少爷求个符。 "
罗纳的卧室在罗园最后面的一幢小楼。我来到楼前,看见几个人正悻悻地从楼
上走下来。我认出其中有一位是海德公众医院的院长郝学珍院士(他是国家医科院
院士)我和他曾有数面之缘。便忙迎上去问: "郝院长好久不见——罗纳的病怎么
样了? "郝学珍苦笑说: "罗纳他一定是精神有问题。他根本不让我们为他诊断,
一个人躺在床上,挂着布帘,不让别人靠近,雨扬,他的脾气你最清楚了,固执得
像头牛,我们几个 '庸医 '被他一顿臭骂给赶出来。 "我微微一皱眉头: "可能是
他得了病,心情不太好。各位不要往心里去,我去劝劝他。 "郝学珍爽朗地一笑:
"他骂我们倒没什么,只是耽误了他的病… "说着摇摇头。
我上了楼,正要进屋,就听到罗纳嘶声叫道: "出去,出去,你们都出去! "
我心下极是奇怪:罗纳怎么脾气变得如此地暴躁?我一推门走了进来,罗纳听见响
声又叫道: "郝学珍,我不会让你看病的。我不要你管! " "大箩卜,你捣什么鬼,
躲起来不肯见人! " "雨扬,是你?我还以为……你能来,我太高兴了!上天让我
能见你最后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心里一动: "难道罗纳已经知道自己将
不久于人世了? "便道: "大萝卜,你乱说什么?你应该相信郝院长的医技 " "我
的病不可能治好的!这是命,没有人可以和命抗衡!没有人。 " "大萝卜,你开什
么玩笑,几时你也开始相信宿命论这些鬼东西! "罗纳叹了一口气: "你不会明白
的! "他沉吟了一会,又对仆人命令道: "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
要打扰我们!
"那几个仆人应了几声都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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