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楼的温柔一刀

                              作者：红玫

    我一直认为，影楼都藏着温柔的一把刀，而且声势浩大的影楼更能凭借着其
华丽的外衣迷惑人。让你如鲠在喉，很不舒服。

    今年上半年我参加了某报社的一次“爱情之约”征文，有幸获得了免费拍写
真集的奖励。影楼很气派，临街一面是落地的大玻璃。小姐个个青翠漂亮，画好
妆的新人艳丽动人，象各色甜蜜的巧克力。我走进去，在温馨明亮的殿堂里，一
位可人的小姐马上迎了上来，我赶紧递上那张不合时宜的免费的拍照卡，小姐的
笑容很快就转成职业性的正规：“你这张卡只能拍五张毛片，任选一张放大16寸，
底片是要购买的，20元一张，而且，要自己化妆，自己带衣服来，当然，你可以
再加120 元钱我们可以为你做一本写真集，很漂亮的！”

    我横下了一条心，不掏一分钱，只是为了享受一下免费的待遇。

    小姐最后也没有让我为难，让我预约了一个相对空闲的时间，免得等太长时
间。在预约的时间里，我独自一人化妆，然后静静地等通知，即使是有备而来，
我还是一等就是一个半小时。

    走上一个小小的回廊，我终于可以看到摄影棚了，与下面的富丽堂皇相比，
它更象一间杂货铺，假花、假盆景，象拍电影的临时道具，散落在台架上，我看
到几位摄影师，号称台湾顶级大师的竟然都是毛头小伙，他们大多在20-25 岁之
间，最大的一个也30岁不到，莫非从事美丽事业的人需要的就是“十六岁花季”
的年轻与活跃？人很多，大多是来拍结婚照的，准新人们都很漂亮，摄影师也很
恪职：“头偏一些，再偏一点，先生是不是在生气？拥住太太，激情一点……”
我看到一对疲惫不堪的新人在摆姿势，身体转过来、扭过去，还要含情脉脉，叫
人同情。我注意到那几张不断翻新的背景图，边角已经在强烈灯光的照耀下灰败
了，轮轴上也有些破损，但这无损照片的批量生产，抓革命促生产嘛，这小小的
弹丸之地正源源不断地产生出大量货币，所以，在灰败的布景下无碍歌舞升平。

    在我的一再催促下，摄影师终于正儿八经地为我服务了，相对新人们的光彩
照人，我显得很单调：自己化的淡淡的妆，自己身上穿着的没有色彩的衣服，摄
影师显然是一个见习工作者，他没有用那种专用的固定摄影设备，手里端着一部
照相机，很快的，在同样的一张布景下，他一气拍了五张，结束工作！然后我被
告知：“等10天后来看样片！”当然，没有任何单据，我发觉，因为是免费拍摄，
许多环节都免除了，简单而卑微，仿佛吃了别人的饭却没有付钱的感觉。

    10天后，在我向门口与柜台询问了若干位小姐后才被人恍惚想起是有这么一
档子事情，我终于看到了自己的五张样片，是那种很普通的照片，和现实中的我
差不多很没有光彩的的形象，有些拘谨，神情也是平淡稀疏，这才觉得粉饰太平
真的很重要。我只能匆匆选出一张（说实话，五张照片都很一般，不选也罢）。

    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去拿那张放大的照片，因为我觉得意义已经不大了，深
入我脑海的感受是大影楼表里与内涵的强烈反差，它也让我明白，那些所谓的免
费活动，都不过是一种促销手段，千万别太当回事，以为自己真成了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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