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衣饰

                              作者：红玫

    上大学的时候，喜欢逛街、走在繁华的上海街头，看红男绿女，感受着香衣
云鬓的时髦，总是自惭形愧，但每月口袋里微薄的钱，除去买书、吃饭等日常开
销，所剩无几。有一次，怀里揣着20元钱，从五角场乘9 路车到鲁迅公园，然后
一路逛到上海外滩，整整3 个小时，空手而归。

    大二的那年圣诞节，好容易攒足了一百多元钱，开心得象个孩子，一大早，
邀上铁竿舍友，下定决心要买一件新衣，这一次，我们乘车直接到南京路，东西
南北地瞎走（好在那时学生月票是6 元钱，凭此乘遍天下）。12月的上海潮湿阴
冷，我们兴趣盎然地对大大小小的商店进行着地毯式搜寻，全然不顾漂亮的营业
小姐们的热情似火或冷若冰霜。那时，上海滩上有许多对外商店，店里的华服雍
容华贵，常常引得我们惊鸿一瞥，如皓月当空、深邃神秘，当然价钱也是令人感
到清冷寂寞的。直到傍晚时分，在四川北路一间狭窄的小店里，我们一眼看中了
一件灯芯绒一手长大衣，大衣里子是厚实的人造绒毛，几粒硕大的象牙式塑料钮
扣松松垮垮地钮住了衣襟，领沿后还有一顶可脱卸的大帽子，象一个活泼的孩子，
舍友选中了那件暗红色的，68元，价格适中，我踌躇不已，为了免除与她同样衣
饰的尴尬，最终，我还是没有买。

    回到东区宿舍，舍友在窗玻璃前上下左右地摆弄着新衣，一脸的阳关灿烂，
我依然穿着那件灰朦朦满是碎牛肉的棉袄，心情很是暗淡。天完全黑了下来，这
时，两个高年级的女孩手里抱着一件衣服，满脸虔诚地说因为穿着太大，忍痛割
爱。我一看，正是那件在四川路上看到的大衣，咖啡色，只是掉了一

    粒钮扣，开价78元。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涌溢出来，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衣缘
吧，使我觉得它弥足珍贵，“钮扣不全？”，“不要紧，这种钮扣随便就可配到。”，
“价钱嘛，就照你们买过的原价，68元，如何？”，“……”。

    那是1992年的圣诞节，我和舍友穿着同样款式的新衣，嘻嘻哈哈地走在美丽
的校园里，天上飘着小雪，地上白茫茫一片，听圣诞的钟声悠悠响起，空气中散
发着甜甜的、清凉的冬天的味道，有人说，快乐、美丽就是在不经意的邂逅中，
不要刻意追求，也许，正是因为年轻、单纯和一无所有的清贫，才使美丽在这一
刻永远定格在了心底。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