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始乱怎可终弃,总要道个明白,洞房门敞开,钢头灾星闯进来
一大早尤方炎冲到我的办公室,满脸丧气抽着烟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里,我以
为工程上又遇到什么困难,问道:“工程刚刚开工,不会又和孙组长有什么不愉快
的事吧?”
他将烟蒂死命地按灭在烟灰盒中,叹了口气说:“其实不好意思和你开口讲,
不说又不行!不是工作上的事,是和柳萍儿的事,最近她像发了疯,非逼着我跟她
马上结婚,我躲到那儿,她追到那儿,跟个无赖泼妇,搞得我工作都不安心,我实
在一点办法没有才来求助你的。”
我说:“她现在离了婚,你一直没娶,天经地意,你来我往,你情我愿的,和
她结婚没有什么不好!”
他的脸一下子都快变了形,说:“柳萍儿都快40的人了,比我大将近10岁,说
起来我还是个童男子,跟她结婚,她不能再生了,以后肯定不会再有小孩,现在我
父母知道我们的关系坚决反动我与她来往,再说,我又在他前夫公司里做事,他们
的离婚多多少少与我有关,要是跟柳萍儿结了婚,怀疑就成了明摆的事实,多少年
建立的关系,一下子全完了都不谈,非要被大志整死了不可!要我以后怎么混,求
你无论如何帮帮我,我的前途都快被她全毁了。”
这让我为难起来,以她纠缠尤方炎影响工作,既而影响公司工作为由,不充分
啊,没法跟柳萍儿论这个理。
我说:“你们个人的私事,我怎么能干涉,不被众人骂吗?据我所知,柳萍儿
在与大志没离婚之前,就跟你来往,柳萍儿离了婚,你突然变卦弃之不顾,也不是
个道德的事,虽然我与柳萍儿关系如同大志的关系,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启齿,关系
到柳萍儿终身幸福的事,更不好随便瞎掺和了。”
“当初也不瞒你,是柳萍儿主动勾引我的,我想只是玩玩吗,我又在她老公的
公司里做事,怎么样也会帮我一些忙,照顾照顾。怎么会想到弄假成真,把婚离了,
还死活要嫁给我,真是伤透了脑筋,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自己酿的苦酒,只有自己喝,恕我无能无力,只能在这里说一声抱歉了。”
尤方炎见我言辞坚决,失望地狠了狠心说:“这个女人!好!我也不躲了,去
找她一回,把话挑明了,再来缠着我,我剁了她。”
他抬身要走,这话撂出来,把我吓了半死。
“慢着!”我这言一出,把他堵了回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我。
“去好好谈,要冷静,不能冲动,撂下人命案子,不是没有幸福的事,是要杀
头的。去了你可以把我抬出来,必要的时候打个电话给我,只有出个场,我可说在
先,只是求急,下面的事还得靠你自己。”
“有你古总,您老大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似乎有了几分满意地走了。
几乎一天了,不见尤方炎的消息,到工程部了解了一下,都说上午下午来布置
了工作,看了看就走了。
孙组长说:“下午临下班时,工地门口一个女人坐在三轮车上,尤方炎站在三
轮车边上跟那女的谈了好一会,三轮车遮阳伞挡着,没有看清那女的长得什么模样。”
这倒令我担心起来,柳萍儿把他逼得狗急跳墙,万一这小子来个冲动,真做出
什么……我不敢往下面想。
大志和张玉霞约我吃刚上市的龙虾,我一直绞着心思,龙虾上了一大盘,剥了
几个个,也没有味口尝出什么时兴的味道出来。
大志举着杯子要跟我一口干掉一杯啤酒,我喝了一口就扔到了边上,大志猜出
我有心思,也没强求。
手机响了,是尤方炎的,我心才平了大半,接通后,只是恳求我无论如何立即
来柳萍儿家一趟,问他话,一概不答,急急燥燥的。
大志问我什么事,我含糊地答道:“还不是工程上一点小事,非得让我去处理。”
大志说:“什么事都要管,太认真事无巨细,什么都问了,就等于什么都没问,
一般的事就留给下面人处理,难得遇上我好心情,大家坐下来吃点时兴货,开开心
心的,才吃了一半,就要走,真是扫大家的兴。”
“抱歉得很,我已经答应了他们马上去,改天我请你们。”
大志摇头道:“好好,不管怎么说工作第一。”
我真是闲操这份心!
出租车里,又想起刚才尤方炎的电话,那么急,含糊其辞的,说不定把柳萍儿
真剁了,让我去收尸,说不定嫁祸于我。这样一想我倒变得踌躇起来,在车里我默
默地祈祷。到了那幢别墅前,楼上下灯光亮着,有一种温馨的感觉。下了车,推门
进去,柳萍儿和尤方炎坐在客厅里,我差点“噗嗤”笑出了声,笑我刚才多余的想
像是多么愚蠢和幼稚,害得我发神经似的两手合十折腾半天,眼前的一切让我整个
一天的担心顿时烟消云散。
柳萍儿给我倒了水,脸上显现出被伤害,孤独无助。几天不见好像老了几分,
离婚的心伤尚且还没有完全退去,新的感情寄托飘忽不定,重新忍受新一轮感情折
磨,的确够她受的。
尤方炎看我坐定,急急地向柳萍儿解释说:“古总在儿,他可以证明,新工程
刚刚上马,我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不是故意回避你,的确一点时间没有。”
柳萍儿眼眶里充满了泪水说:“不要再骗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存心躲
着我,不能老这么耗着,我为你离婚,你居然阳奉阴为,几天与我不照面,你对得
起谁啊,你还算人吗,尤方炎我警告你,今天你不给我一个明确答复,不要想离开
我这个家,以后你甭想有好日子过,你走到哪儿我追到哪儿,跟你死在一块!”
说完,柳萍儿用纸巾擦着眼泪,尤方炎对我挤挤眼。既然来了,总要劝导两句。
我说:“嫂子你不要着急,小尤这几天工作的确非常忙,疏忽了陪你,过了这
阵子,我责令他天天陪你。男人吗以工作事业第一,小尤是个事业心非常强的小伙
子,你也不要怪他了。”
“工作我完全支持他,一提到结婚的事,他马上跑了没影,你想想,他这样想
来就来想走就走,不想来的时候,几天看不见人魂,我这里成了什么地方了,我一
个女人家,这样能行吗,大志为什么在外面嫖女人,就是把这个家不当家,我已经
上过一次当了,不能再上第二次当了。”
她的这番话让我想起了谢艳曾给说过的,在与大志离婚的问题上,她确实有很
多让人同情的地方,谢艳站在她这边,不仅仅是因为她们都是女性,女人对于家庭
的依赖远远要比我们想像的强烈得多,而且更需要呵护和爱待。眼下这光景,我这
个所谓的中间人,其实他们相识、相爱直到现在一直没有我的份,起了事端矛盾了,
我不知所以然的、身正影不斜的坐到了他们中间,都怪我那天中了邪,撞了正着。
怎么说才算好,是要求尤方炎尊从柳萍儿的去做?还是帮尤方炎暂且托辞回避了这
阵子?以后柳萍儿怎么办,我不能做对不起柳萍儿的事,倒向哪一边都是不仁慈、
恶劣的。爱情、婚姻本身就是他们双方纯自愿的,掺不得半点强制的杂质,强扭的
瓜不甜,甚至永远都是苦瓜。我低着头想着适当的方法和语句开口,此时此刻,我
还确实找不到什么话来说,第一次让我这么难于启齿,难于上青天。尤方炎也在沉
默,我不知道他内心到底爱不爱柳萍儿,他所说的顾忌,对任何人都是难以回避不
得不面对的。但是这些所谓的顾忌,都是外在的,是来自家庭和公司的压力。
我于是对柳萍儿说:“我能不能和尤方炎单独谈谈,只一会。”
柳萍儿似有感激地点了点头。我拍着尤方炎的肩头说:“出来一下,我们好好
谈谈。”
尤方炎失去信心般带着疑惑地跟我出了门。
路灯下的汽车与行人行色匆匆,唯有成双成对的恋人在路灯最暗淡的路边迈着
悠闲的步子,与我们擦肩而过。
“你说心里话,你爱不爱柳萍儿?”
“她对我很好,我对她有感情我承认,一开始只是玩玩而已,这么长时间下来,
渐渐喜欢上她了。但是我娶了她,怎么向我的爸爸妈妈交待,怎么在公司里混。”
说着,他抱头蹲在路边痛哭起来。
“要我怎么选择!”他拼命抓着自己的头发,无法渲泻心中的淤闷。
我抓住他的手臂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站起来,如果你把我当成你的老大
哥,就请耐性听我一句话。”
我把他拉了起来,痛苦与泪水仍然挂在他的脸上。
“如果你真心爱她,就勇敢地去爱她,不要有任何顾忌,父母阻止不了你的幸
福!你现在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你的选择会决定你以后的生活,你努力工作,只
要我在公司一天,我想没有人会另眼相看你,不会给小鞋给你穿,你尽管放心。我
可以在这里保证!”
我再一次拍了他的肩膀,他得到我的鼓励和支持,眼睛豁然开朗。
“我也舍不得她,看她痛苦的样子我也很难受,我还是有点下不了决心,怕…
…。”
“有什么可怕的,如果你是真心,马上进去,跪下来向她求婚,如果你心里只
是玩玩,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那你进去,跟她一刀两断,快刀斩乱麻,从此与她
断绝关系,无论她寻死觅活。”
他镇定了许多,脸上充满了兴奋与喜悦,用衣袖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水,振了
振精神,说:“你不陪我去?”
我拍了拍他的肩头,说:“胆子放放大,冲。”
他慢慢走去,然后回头望了望我,我伸出左拳捏紧了在空中挥了挥。他也伸出
左拳挥了挥说:“谢谢你。”精神抖擞地进了那幢别墅。
一片叶子掉下来,落在我的头顶上,没有把我的头砸得头破血流,却把我的心
提了上来,不禁打了个寒噤。
天底下有过多不幸的人,没有一个完美无忧的,生生死死,钱与情,折磨出多
少是是非非,扼腕当道,我为谁忧,我为谁狂!谁为我忧,谁我为狂!
第二天尤方炎说,他排除了一切干扰想通了,已经和柳萍儿订了婚,工程结束
后就准备办婚事。他表示全身心投入到工程上去。工程的进展令我满意,设备绝大
部分已经到位,土建一部分已经陆续展开,工作给了他生活的动力。
大志这头也传来消息,说这二天就要结婚,已经选好了吉祥的日子,考虑到是
二婚,他打算不铺张办,小范围解决,就在德喜茶楼请几十个亲朋好友,喝喝茶,
宣告一下,做做结婚广告。
真是好戏连台,在不长的时间里,都有了归宿,实在让人欣慰。
大志说我的字写得好,非要我去写请柬。
到了德喜茶楼,张玉霞和茶楼的服务员正忙着布置,为了后天的结婚,茶楼已
经暂停了营业,对于张玉霞来说,这是第一次结婚,激动和兴奋不言而寓。大厅正
中一个大红双喜字下面一行“祝童大志先生与张玉霞小姐新婚快乐百头携老!”彩
丝金银纸饰挂满了整个空间,一片欢天喜地,喜气洋洋地气氛。准新郞反而无所事
事,大腿翘着二腿悠闲地喝着茶看着她们热热闹闹地忙。
他把名单递给我道:“就这些,我也不请喝酒了,也不收他们的份子,来了招
待清茶一杯,外加小点心尝尝。”
“时间怎么定?”我问。
“就在后天晚7 点半,地点德喜茶楼,恭请参加童大志先生和张玉霞小姐的婚
礼,再加一句:免礼金。”
我拿了红面请柬,一一照着名单写,说:“你真是呼应党的号召,勤俭办婚事,
还不收礼,搞得跟共产主义似的,你是二婚不再乎,人家张玉霞可是大姑娘上轿子
头一回,难道没有意见?”
“实事求是讲,过去和柳萍儿结婚的时候,穷得丁当响,能简就简,还不是省
那两个钱,现在我虽然最近钱用了没剩几个,茶楼张玉霞经营得还算不错,日进斗
金,我本想在饭店大筵宾客,好好地办它一场,但是张玉霞死活不肯,一定要我从
简,我只好依了她。”
张玉霞是个聪明人,她过去毕竟做过小姐,大志离婚再娶,名声上总不是太好,
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嚣张。人们聚在一起,不会议论好的,只会找有污点的说。
“这样办吗,就是告诉人家,我们结婚了,也给柳萍儿看看,气气她,她拿了
房子拿了钱,有屁用,成了那么老的黄脸婆,连老头都不肯要她。”
“各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也不会忍受寂寞的,迟早要结婚。”
“除非是哪个穷得连饭都吃不上的,想娶她还不是看中她我留给她的那几个臭
钱。”
服务员跑来跟我们说:“楼下来了三个凶神恶煞男的,看上去就不是好人,个
个歪纲斜绳,我跟他们解释今天不营业,他们就是不听,非要往上冲,我怎么也拦
不住,麻烦你们去看看。”
大志说:“我看看是什么人,还有这么不讲道理的。”
我说:“他们人多,你一个人去会吃亏,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那三个人已经站到吧台处,其中一个看上去是他们的头,拍着桌子大声骂道:
“妈的,大红喜字都挂出来了,这个婊子居然结婚了,喊她出来,给我们发喜糖。”
张玉霞听见有人吵闹,从包间里走了出来,见了他们,马上转变笑脸道:“是
强哥啊,怎么这么有空啊,请坐,阿云,泡三杯茶来。”
大志见他们满口不逊,怒火中烧,冲过去要与他们理论,被我一把拽住,我低
声说:“这些社会上痞子不好得罪,忍着点,由张玉霞对付。”
我和大志站在一旁,观察着动静,以防不测。“几天不见,听说成老板娘啦,
宰了那个老龟公,拣了便宜,现在发达了,结婚连个招呼也不打,不怕我们把你的
丑事兜了出去,张小姐,你放聪明点,懂我的意思,后天晚上我来,我这个人你是
知道的,酒多了控制不住会瞎喊的,不要怪我不给面子。”
我心想遇到麻烦事了,这是一群货真价实的流氓地痞加无赖。
张玉霞说:“怎么会忘了你强哥呢,先坐着,我拿条吧香烟给老大哥们抽抽。”
强哥眼睛一瞪:“打发要饭化子呢!把你的香烟迭迭收起来。”
大志按捺不住,跳起来,我连拉带拽还是没能拉得住,他冲过去,指着那个当
头的强哥责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想怎么样,想敲诈?有没有王法啦!”
张玉霞立即上去拦住他,对强哥解释说:“不关他的事,你们不要往心里去。”
强哥掉过脸看了看大志,握着拳头扳着响指,阴阳怪气地说:“哦呵!从哪个
角落跳出来一个死跳蚤,管起大爷我的闲事来了,王法?我在这里就是王法!摸摸
看,不知道你哪根骨头痒了。想找‘开’啊!”
旁边两个向大志逼了过来。
“我是她的丈夫!”大志理直气壮斩钉截铁地说。
“什么乌龟王八蛋的狗屁丈夫,我跟她睡觉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狗窝里
蹲着呢,给我死一边去。”
这句话重重地伤害了大志的自尊心,他像一只发怒的狮子,暴跳起来,“你这
个狗娘养的,你说什么?”
强哥的同党拦住大志的去路,“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小黑、鬼子给我‘
开’他。”他们拨拳向着大志而来。
我连忙上去拦住道:“慢慢,等等,听我一句话,你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吗,
千万别动手,打坏了东西,打伤了人,事情办不成还是不能解决,有什么话跟我说。”
“这位老大哥说了还算句人话,小黑、鬼子你们停停,我把面子给足你,你请
他滚到一边,闭上他的狗嘴。”
张玉霞拦着大志,把他推到桌子那头。
我说:“好了,你们有什么话尽管跟我说。”
强哥把头凑到我的面前说:“你是他们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跟你谈,你能答
应我的条件吗?”
“这茶楼也有我的份,我是大股东,你们有什么事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好,你是大老板,看得起弟兄,只要你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与张玉霞所有
的事一笔勾销。”
“我还不知道你们跟张小姐到底有什么事?”
强哥得意并且恶狠狠地说:“是我带她出的道,介绍她做的小姐,她有今天都
是我培养出来的都是我的功劳,另外她吃我的用我的,欠了我一笔钱,还占有了我
的青春,她要赔偿我的青春损失费。一共五千块。”
一套歪理斜说,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钱我可以给,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强哥见我没有任何犹豫,连价都没有还这么爽快地就允诺,眯着小贼眼笑着问
我道:“什么条件?”
我故意放大声音说:“以后不许再纠缠张小姐,以后不许踏进茶楼半步。”
“这么简单的条件,我答应。”强哥没有犹豫立即答应。
“钱呢?”他伸出手张着嘴定格在那。
“写下字据和收条。”
“没说的,只要你给钱,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说:“一言为定。”
我伸出手,强哥用力地击了一下我的手掌说:“决不反悔!”
我招手叫服务员拿来纸和笔,这强哥大字只识半边,我写了草稿:以后保证不
再纠缠张玉霞,不踏进德喜茶楼半步。他像阿Q 画圈,照葫芦画瓢,歪歪扭扭地写
了好一大功夫,最后落款名子签得倒很马利,又写了一张五千元的收条。我掏出怀
里五千元道:“拿了钱后,请你们马上在我的视线中消失。”
他们三人像波浪鼓似的点着头,连连道:“是。”
钱大爷的功力实在有用!他们收了钱,二话没说,瞬间消失在楼下。
张玉霞满脸愁云,坐在那儿一声不吭,大志恨恨地说:“这些畜生,他们明摆
着是来敲诈,再来的话,我就不会好脸对他,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我说:“这些地痞无赖,第一不要怕他们,第二给他们点小钱,让他们滚蛋,
也不要把他们逼得太狠,如果一毛不拔,他们肯定会无事生非的寻衅滋事,闹得不
得安宁,这次就算了,等结婚大事办了,他们如果有事没事再来,提这个要求提那
个要求,就不要这么客气,想点办法好好对付了。”
张玉霞说:“他们不会就此甘心的,这次尝了甜头,等钱花光了,肯定还会找
其它理由,上门要钱。我太了解他们了。”
大志问张玉霞:“这是群什么人?敢这么嚣张。”
“当初,我妈妈坐牢后,生活无着落,外婆又管不了我,偶然一次机会认识了
强哥,他带我上舞厅下馆子,当时人小不懂事,觉得他们对我蛮好,处处帮着我挺
讲义气,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好,出于报达,就住在他那儿。可是没到一个星期,
他就翻了脸,逼着我到歌舞厅坐台接客,挣的钱,全给他,一年后他又带了两个小
姐到那家歌舞厅坐台,连我三个,我们夺了那家歌舞厅老板自己小姐的客,强哥和
歌舞厅老板大打了一场,最后,老板给了强哥一笔钱,才算了结。就那个时候,我
脱离了强哥自己出来做。这个强哥是这一带出了名黑社会的老大,手下还有几个小
混混跟在他后面整天混吃混喝,专干一些敲诈勒索,放鸽子收保护费的勾当。他天
不怕地不怕,吃过两回官司,说打人就动手打人,我被他打过不知道有多少回,唉!
现在我已经走了另一条道,这个死鬼还缠着我不放。”
张玉霞眼里含着泪,“至从认识大志,才感觉到过上了人的日子,我恨不得忘
掉过去的恶梦,脱离过去的一切,可还是不行!”
大志搂住张玉霞说:“不要伤心,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现在不是
从新开始了吗?”
张玉霞紧紧地抱住大志恸哭。张玉霞有过多的痛苦与不幸,眼看着新生活就在
前面,可是一层阴云又笼罩了过来,挥之不去,欲罢不能,他们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要得到幸福的生活是何等的难啊!”张玉霞挥去脸上的泪说。
我又回到原来位子上继续没有完成的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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