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事世变迁，惨淡经营，不如关门大吉，另谋其路

　　回到江汉，我把房子放到了房屋中介公司，准备脱手卖掉，我给中介的底价是
1 千8 ，就是给王警官的那个价，心里堵气，宁愿卖给陌生人，也不会做人情卖给
这个警察中的混子。

　　中介老板对我说：“你这个房子现在价格偏高了。”我纳闷地问：“这个房子
1 千8 ，可以说半买半送了。”老板皱着眉头说：“你不知道呢，最近上海来了一
个光复开发公司开发了一大片地，新房底价1 千5 ，挤得我们中介二手房没饭吃了。”

　　我说：“光复开发公司我熟悉，前二天我看到它打出来的广告是2 千5 ，怎么
会就这个两天掉到1 千5 ，不可能！肯定是你们看错了。”“怎么会错呢，我搞中
介这么多年，开发价以及二手房每天的行情我再明白不过了，这一点不知道，还做
什么中介。的确广告上是2 千5 ，但是不管什么人，拿着它的广告，去它的售楼处，
立马就是1 千5 ，这个光复公司真是已经疯掉了。”老板摇着头无奈的一副表情。

　　为了证实他的话，我去了谢南的办公室，他正巧在，他邀了我坐下，要秘书替
我沏了茶。我问道：“我听说你的房子每平方米只卖1 千5 ，有这么回事吗？”谢
南坐在老板椅上答道：“你的消息真够灵通的，我们的开盘价是2 千5 ，既然成心
想买的，我们让到1 千5 这个价，这个数字是不对外公开的。”“是哪个出的这个
馊主意，有钱不赚，去做赔本的买卖。”“还有什么人，还不是我老姐！”谢南答
道。“谢艳简直是离疯不远了，定亏无疑了。她怎么会这样做，房子又不是卖不掉，
一开始又不肯卖，现在卖了又是这个价，真是想不通。”“不仅你想不通，连我这
个傀儡老总也想不通，她这几天就要临产了，昨天碰到秦太，他高兴得忙得乐颠乐
颠的。”我说：“要做爸爸了，是畜生都会高兴。”“之先做了B 超，听说还是个
男的，我姐说，等她生过小鬼身体恢复，我这摊子她就接管。倩倩的托福的成绩下
来了远远超过了分数线，没想到她能考出这么高的分数，姐姐的意思让我陪倩倩一
起回加拿大读书，生意场的事暂时放一放，她不主张我在大陆发展。”我说：“这
样也好，你已经拿到绿卡，倩倩学业有成，你们以后就在国外定居，像你这样有专
业特长的人最适合在国外生存不愁没有饭吃。”“加拿大是福利国家，蛮适合倩倩
这种女性的。你跟我姐姐关系近，找个机会问问，她为什么把房价放得这么低，到
底是何用意？我现在毕竟是她的下级，有些事只能存疑，无条件服从，不能乱问，
这是规矩。”“好，我明白了，我替你从侧面问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加拿
大？”“初步定在过年以后，倩倩还有不少入学手续要办。”我说：“祝你们成功，
听你们的佳音。”

　　隔了二三天的光景，我打了电话给谢艳，她在妇产科的病床上，她用还没有完
全恢复元气的声音告诉我，生了一个6 斤5 两的大儿子，并说：“你不为我高兴吗？”

　　我强忍住嫉妒并有丝丝酸楚，毫不情愿地说了声：“恭喜你，喜得贵子。”

　　“有机会一定让你看看像谁！”我说：“一定像你，又漂亮又可爱，像秦太那
就糟了，再好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乘机贬损秦太两句，以杀杀心火。她说：“你
看了，一定让你大吃一惊的。”我转了话题说：“你啊，是鸡窝里放棍锤，瞎抄蛋，
不是来赚钱的，是来闹腾的，把江汉的房地产市场全搞乱了，抛出个每平方米1 千
5 的荒唐价。”“这个谢南，我要他对公司经营保密，他怎么会无原则地告诉你。”

　　“我的谢总，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就连中介都知道，不瞒你说，我还不是
通过谢南知道的，就是通过中介知道的呢！”谢艳好像严肃起来说：“不管外面怎
么说，我们内部人员口径都必须一致。”我说：“好了，不谈这个，这个价格不也
太离谱了吗，定亏不赚了，房子又不是卖不掉。”“这是我经营上面的事，你不用
多烦。”

　　我解释道：“的确不关我的事，不过看着朋友往火炕里跳哪有见死不救的，那
太不近人情了吧。”“我知道你为我好，我有我的算盘，你没有搞过房地产，不懂
里面的绝窍，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跟你说，请你知道这些事，不要跟秦太说。好
了，我要挂机了，秦太他们来了，拜拜！”真是怪人，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
药，也怪我资质太差，死活读不懂。

　　我还了到期的黄老板一百万元的债务，他对我们的信誉称赞不已，希望有机会
再度合作。之先他也知道我们公司和茶楼发生的事情，谈到张玉霞，他表示婉惜，
摇头道：“我离开茶楼还不到一年，发生了这么多事，真不可思议，人真是假啊！”

　　他环顾了茶楼一圈接着说：“喏，好象张玉霞还坐在那，从来没有变过，跟以
前一样。”他讲得我心里一阵不好受，有一种恶心泛泛的感觉。我打断他的话题，
言语中流露出不想再经营茶楼的意思，他立即表示出有意想把德喜茶楼赎回头，原
先一百八十万从他手上买得的，现在摇身一变我开价二百五十万，他不足为怪，想
砍价，我指指楼下的那条新马路说：“今非夕比了，那条路至少让德喜茶楼多值了
一百万，看在老主人的面上我少开了三十万。”“我的确诚心想把茶楼收回头，二
百五十万就二百五十万，就是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钱，我可以先付给你一百万，
剩下的一百五十万一年以后还，你看怎么样？”我说：“你也知道，我准备结婚到
外地生活，不是不相信你黄老板，我不可能为这一百五十万来回折腾，你再来个不
爽利，拖上个三、四年，怎么打得起官司告得起状，非把我拖死不可，你饶饶我吧。”

　　黄老板见我不松口，俨然十分扫兴，看得出他是诚心要赎，无赖本钱不够，带
着一丝遗憾走出了茶楼。

　　茶楼的小梁还有小周以及另外三个服务员，听说我要结婚别走他乡，也纷纷忙
着另牟高就，应聘的应聘，跳槽的跳槽，茶楼已经到了不能正常营业的地步。只有
阿云还在坚持上下班，一丝不苟，我把她喊到面前来说：“从明天起，就不用来上
班了，这里有四千块钱，就算这两个月的工资。”她落下泪道：“只要你在一天茶
楼，我就在，我不想离开这里。我欠霞姐的太多，你的钱我不要。”我叹了一口气
道：“阿云啊，我知道你的心情不比我好过多少，茶楼现在停业了，不代表以后一
直停下去，下个星期我就要离开江汉，大志就请你多照应照应，这四千块钱不是我
给你的，是你应得的工资，就拿着吧，以后每月的工资我会一分不少的汇给你，你
还是德喜茶楼的职工。”阿云接过钱，说：“大志我会经常到医院看往他，你放心
我会像家人一样为他安排好一切。”

　　最后一天最后一次，她在吧台，我做侍应生，虽然我年龄大了些，手脚又不算
麻利，但我还是尽力做好每一项服务，应答着顾客的每一个细小的要求。阿云认真
记帐盘点发什物，偌大的茶楼就是我们俩支撑着，和她是第一次这样合作，也许也
是最后一次。忙碌让我们忘掉了为了赚钱的本来面目，收了客人的成本钱，甚至不
收。就这样一直工作到最后一个似乎无家可归的客人的离去。我看看表，已经到了
早晨5 点，关了灯，我和阿云站在了大门口，不约而同的回首深情地看了看微曦中
那熟悉的一切，阿云伤感地不愿离去，好像有什么放心不下，我拽了拽她，她才从
惆怅中反应过来，我牢牢地锁上门，拉下了卷帘门，暂时也许永久地把德喜茶楼封
存了起来，在我们的脚步声中渐渐地它消失在我们的背后，消失在晨光中。

　　结婚的时刻是令人盼望的，结婚前的忙碌是令人疲倦的。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不停地在未来的新房和商场之间奔跑。我和汪文兰都有共同的心愿，结婚越简单越
好，但要到结婚的时候，意不随人愿，车刹不住了。亲戚朋友来了一大帮子，出点
子的出点子，想办法的想办法，还有不少自愿来帮忙的。由于汪文兰的父母在，他
们那方的亲戚朋友一个都不肯少。只能多得，不能少得。我不想兴师动众，10岁就
离开了家乡，亲戚不谈，我所有生活圈子可以说都在江汉，我已经退居僻壤，以后
也想淡淡的生活，思前想后，朋友一个没告诉一个没请。

　　结婚前一天，老母和哥哥嫂子带着倩倩和小秀就到了。眼前的这幢新房子当然
让他们感叹不已，母亲更是啧啧称赏，哥哥不断地向嫂子介绍他残存记忆中小时候
在此的无限猎奇，毕竟他老公出生的地方是她第一次光临。她瞪大眼听着哥哥吹着
我看来似有似无夸大的故事。母亲和二姨不用说，有说不完的知心话。说实话，我
是很怕到汪文兰那边去，这二三天，不知道从哪里刮过来那么一大帮子各色人来，
站下来都能套得上是什么亲戚，搅得既热闹，又把我搞得灰头鼠面，我实在是怕见
那帮子客。

　　早上要迎亲，只几步路，我打算直接步行过去，也好免了不少车马劳顿，搀了
手就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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