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色中绽放
作者：花之痕
有一种花，天生喜阴，在阴郁中，她才可以以最美丽的姿态绽放。阳光的拥
抱，对她来说是致命的。
（一）
我不在乎你用怎样的眼光来看我，至少我是真实的。
很多时候，我不被人理解。可我不难过，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爱情真他妈的是好东西，至少比白粉要好。因为谁也不会看到你胳膊上密密
麻麻的丑陋的针眼，可是你却可以感受到比白粉更加刺激的滋味。因此，我宁愿
一次次陷入在爱情里，也绝不染指白粉。只是，付出的代价是心灵上的千疮百孔。
有什么关系呢？谁能够看到？他们看到的依旧是我如藕般白嫩的胳膊，我喜欢夏
天，让他们肆无忌惮地招摇在日光下，诱惑男人淫邪的目光。
喜欢夜晚。喜欢过猫一样的生活，白天睡觉，夜里游荡。
喜欢在夜晚来临的时候去泡吧。
始终对酒吧里那种暧昧的气味有莫名的好感。我喜欢放肆地看着那些放肆看
我的男人。这是一种游戏，捕猎者和猎物之间的一种游戏。只是我无法定义，我
究竟是猎手还是猎物？或者两者皆是。
但我只喜欢和习惯于这样的注视。对于男人猥亵的言语和动作，回报他们的
只会是被泼一脸的红酒。看着血色的液体在他们脸上绽开一朵花，我就会狂笑，
肆无忌惮。然后在他们还来不及愤怒的时候，逃之夭夭。
当然也有来不及逃的时候，这时候只要找弘出面，一切便不了了之。所以我
继续地放肆着。
（二）
有一种花，天生喜阴，在阴郁中，她才可以以最美丽的姿态绽放。我想我是
这样的一种花，美丽，但却弥散着腐烂的气息。
泡吧依旧是不变的习惯。
所以认识他就不是一种偶然。
还是因为习惯，当他在酒吧的台子上唱歌的时候，我开始放肆地看着他。他
年轻的脸庞有一种阳光般的灿烂。他捕捉到我的视线，居然也开始放肆地看着我。
天杀的，这么个小毛孩也这样看着我。可是他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纯净如水。
心头忽然象被一只柔软的手揪住了一样，隐隐地，有种疼痛。
那样的一种眼神我也曾经有过，那样的一种眼神为我捕获了弘的爱情。可是
弘不是一个把爱字挂在嘴边的男人。他并不对我说“我爱你”，他对我说“你跟
了我吧”。于是，我就跟了弘。
（三）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男人可以让我心动，一种是强悍威猛的男子，另一种则
是斯文儒雅的男子。他们都是我的爱情理想。
弘显然属于前者，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会觉得充满了安全感。我太需要这
样的一种安全感，所以当他捧着我的的脸对我说“你跟了我吧”的时候，我没有
摇头。
我不是一个爱思考结果的人，所以我从来也没想过我和弘到底会不会有结果。
我就那样茫茫然地走进了弘的世界。
我从一个阴暗的地方到了另一个阴暗的地方，我想我命中注定见不得阳光。
（四）
酒吧因为他的歌声而招徕了更多的顾客。
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有潜质的歌手。
我开始习惯在红酒的醇香中和他的眼神交流。我不知道在他看来，我看他的
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他的歌还没唱完的时候，我已经把一杯酒泼在一个胖子的秃顶上了。他不该
来招惹我。
我开始狂笑。
胖子掀翻了桌子……
迷糊中我倒了下去。在那个瞬间，我居然没有忘记再瞥他一眼，我看到了一
张惨白的面容。
（五）
弘开始大发雷霆。
拜托你不要再到酒吧给我惹是生非，我最近的生意很忙。
弘，我很寂寞。
你还缺什么？该有的你不是都有了？
可是我很寂寞。
弘扔了一小包东西过来。小小的一包面粉状的东西。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起来。
弘，不要，我不要！求你！
弘终于被我眼里的哀怨打动。他轻轻楼住我，用他的激情淹没了我……
（六）
在酒吧里又见到了那个胖秃驴。他看到我，一脸的惶恐，然后偷偷地溜走了。
可笑！一个欺软怕硬的世界！
我后来再也没有在酒吧里闹事过。因为我结识了那个阳光般灿烂的歌手。
他是大三的学生，趁着暑假到歌厅来唱歌。
他问我，你应该也还在读书吧？
我开始笑，原来我的外表还有这么大的欺骗性。
我说，弟弟，你该叫我姐姐的。
终于他的神情严肃起来，你觉得你会接受一个比你小的男孩的求爱吗？
我楞住了，再看他，早已满脸通红，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我苦笑着摇头。
为什么？你结婚了是吗？他急切地问。
不是。我继续摇头。
然后我问他，你说喜阴的花儿能把它摆在日光下吗？
他有点疑惑地摇头，不能，那样花儿会被晒死。
这就对了，她会在阳光下死去。
然后我走出酒吧的门，我想我不会再来了。
（七）
我终于失去了弘，一个从来不会说爱我，但却能让我死心塌地跟着他的男人。
我应该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的。
我早就知道弘会毁在那白白的面粉一样的东西上。
我失去了可以依靠的肩膀，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全部。
我是在阴暗中绽放的花朵，在阳光下，我却无法存活。
（八）
经过那家酒吧，我听到了熟悉的歌声。
我走了进去。
我看到熟悉的一双眼。
我知道你一定会再来的，因为你知道我会等着你。他看着我，一脸欣喜。
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告别？你要离开这里了？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祝福你，我会一直记得你！尽管我并不了解你。但是你是曾经怒放在我心里
的花朵！
谢谢！
他没有看到我转身之后留下的泪滴。
（九）
我在天将破晓的时候，登上了大厦的顶楼。
一切仍然笼罩在黑暗中。
我想我的生命注定逃不脱黑暗。
父母的婚变，让我成了一个多余的女孩。
忍受不了亲戚同学的冷眼，我离开了家乡。
一个人的颠沛流离，看尽冷暖。
弘从两个流氓的手里救下我。他说“你跟了我吧”。
我就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了他。
终于，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我从大厦的顶楼一跃而下。
我听到风声在耳边的呼啸，我开始狂笑，我终于在夜色中绽放成一朵最妖艳
的花……
于2002年5月26日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