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这是怎么回事？你说吧。”

    “我只不过是想考得好点。”

    “要想考得好，靠的是认真学习，而不是考试作弊。”

    当刘建国正要跟林丽敏讲道理的时候，刚好有学生家长来找他办事情。他摇摇
头，也不知为什么地叹了一口气。他拉开抽屉，拿出纸和笔摆在林丽敏面前说：
“先写一份检讨。”

    说完，他就带着来访家长去找主任办事。

    林丽敏很快就把检讨书给写好了。闲来没事，她东找找西看看地找东西消遣。
她看到在刘建国离开时没有锁好的抽屉里，露出一本漂亮的笔记本，就把笔记本拿
出来，想好好地看一看那漂亮的封面和里面的插图。她随手翻了开来看。却被笔记
本里的内容吸引了。这本笔记本所记录的并不是班上的情况，而是刘建国对一位姑
娘的思念。其中既有对她青春美丽的赞颂，也有对她无限钟情的倾诉。他描述了自
己是怎样爱上她的，又是怎样地思念她。

    林丽敏看到了一棵诚挚而火热的心。她好感动。为他的热情，为他的深情厚意。
同时，也为他不向她表达自己的情意而叹息。既然爱她，为什么不去追求她？人应
该大胆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这可是人的权利呀。她不赞成刘建国这样把自己的感
情深埋在心底里的做法，但喜欢他如此真诚地去爱一个人。在笔记本里，她看到一
段描写他怀念她的亲吻的文字。

    他说那突如其来的初吻，就像闪电一样划过他内心的黑暗。他从此看到了生活
的美好的另一面。从此他生活的每一天都充满了光明。虽然刘建国在笔记本里没有
说出那少女的名字，但林丽敏很容易地联想到那可能就是自己。她想起最近刘建国
在望着她的时候，那目光跟以前有所不同。她的心不禁有点慌乱地跳起来：如果说
真的是她的话，那……，不知什么时候，刘建国已经站在她身后。

    刘建国开始时并没有发现林丽敏在看自己的笔记，还满欣赏她那一副专心致志
的样子。等发现她那么认真地看着的原来是自己的笔记时，他羞红了脸。林丽敏的
脸也涨红了，一半是因为激动，一半是因为被人发现自己地偷看别人这么私人的内
心秘密而觉得不好意思。

    她微微低下头，略为染过的暗黄色的头发柔顺地垂下来，遮住她的脸，刘建国
看不到她的神情。两人有半会没说话。最后还是刘建国先克服了自己的害羞情绪：
“检讨书写好了吗？”

    他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问。

    “嗯。”

    林丽敏柔声地回答说。她把检讨书递给刘建国。刘建国接过来，认真地看着。
然而，他无法把精神集中在那娟秀地写在纸上的字。那字比他写的还要好看。刘建
国的脑袋里一片空白。他的眼睛盯在纸上，思想却跑到林丽敏身上了。

    “她会认为我写的是她吗？这会儿她怎么想呢？她会觉得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会嘲笑我吗？但愿我能猜透她的心思。她其实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只是没有心
机学习而已。这不能全怪她。她的父母有很大责任。他们长年不在家，对她少了关
心，这对孩子的成长不健康。她不知道自己该为谁学习了。父母的鼓励很重要。她
渴望这一点。但是，我们的年龄相差太远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是老师，她
是学生，社会角色的不同也是一个障碍。她只是一个美好的梦。一个遥远的幻想。
我不能忘记这一点。”

    刘建国提醒自己不要紧张，要以平常心情对待这件事情，要处变不惊。他没有
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他只是记下自己的心情，表达了人的正常需求。也许，她
并不知道他说得是她。

    办公室里气氛是沉静的。在沉静中，也隐约地透露出一丝紧张。两人默默无言
地相对着。

    刘建国在寻找着打破沉默的词句。这时，几个交了试卷的学生来找刘建国，他
们想问答案。

    他们的到来，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默。

    “老师，这最后一道题应该怎样算？”他们把刘建国围了起来。

    刘建国只好回答他们的问题。于是，他也就无暇理会他和林丽敏之间的事情了。
刘建国耐心地回答学生们的问题。等这批学生走了，他准备和林丽敏说几句的时候，
又有一批学生来了。看来，已经不再会有安静的时候。所以，等第三批学生上来的
时候，刘建国就对林丽敏说：“好。先这样吧。怎么处理的事情明天再说。”

    林丽敏拿起书包走了。有个学生对她作了个鬼脸，表示同情她的不幸。因为他
相信林丽敏一定被狠狠地训了一顿的，而且一定会被告状到家长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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