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陷阱

　　我感觉生活近乎是一场玩笑。我坐在办公桌前（与营业间隔着高高的货柜）看
我的诗。姚老板在我对面坐下了（因为是中午时分，雇员都不在），他直言不讳地
说：“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我迅速地说出姚老板精明能干对下属温和等绝对不是拍马屁的话。
　　你愿意我们之间发展成更亲密的关系吗？姚老板并不兜圈子。
　　我并没有惊慌失措或者受“宠”若惊。我相信我当时看姚老板的目光相当尖锐，
因为我看到四十岁的他垂下了眼睛抚弄那本台历。或许他是怕我大声张扬，但我旋
即将目光的尖锐转移到语言上来。我觉得我面对着一个父亲。
　　我说姚老板，谢阿姨很贤淑很漂亮，你儿子那么聪明，你的家庭多么幸福，你
怎么忍心划上并不亮丽的一笔呢？
　　姚老板叹息了一声，说这我不会理解。我盯着他说我的确无法理解。姚老板只
是试探性的出击，他很快恢复自己，仿佛不曾提过这样的事。
　　不久，销售部又新招了一个女的，成熟艳丽有气质。我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太小，
小到其实帮不了姚老板任何的忙。我看到那小姐很会交际，什么石油化工厂，红旗
工厂等的厂经理都让她请到了姚老板这儿。
　　没几天姚老板便提前半个月给我发了足月的工资，他说不久将在长沙设立一个
分点，到时再通知我去长沙上班。我开始还相信他，等了许久才发现一个错误：我
很幼稚。
　　离开那间销售部门，我再次去深圳。
　　我找到了老乡却找不到工作。老乡的老板是广东人，平时对寄居宿舍的人严加
盘问限定时间搬走，却对我笑脸相迎，问寒问暖，而且吩咐饭堂加菜，老乡也准备
调去办公室。我却一无所知，只知道那老板雅兴不浅，喜欢挥毫泼墨。
　　四天过去了，老板依旧是殷勤问候。我尽量不去想这是一个色鬼的虚伪；认为
这只是一个异乡人的热心肠。但最终老板还是破坏了他自己的形象。
　　那天他很自豪地拿出几张四人头递给我，说先拿去用吧。这使我记起姚老板的
那句话：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我知道这是为达到同一个目的而完全不同的两种
表现方式。不过，我对面前这个人顿觉恶心。我说我不缺钱用。老乡并没说过老板
的为人，也许她已很乐意享受我为她带的一点幸运。
　　当晚我目睹了老板一家子吵得天翻地覆。当然不关我的事，但像也有关连，因
为老板的现任情人就是我的另外一个老乡。
　　我真有点想问不当情人是否就飘零落泊了？我去了蛇口，我的一个没见过面的
朋友是钟表设计师，我投靠他那儿，他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但神情总有些闪忽。他
介绍我去了不远的另一间工厂，一切安排得很好。下了班我们可以一起逛四海公司，
去玫瑰影视厅，他带我转完了美丽的蛇口后，我便难以自控地爱上了他。后来他提
议租房住，我对他深信不疑。
　　有一次因有急事，我寻到宿舍找他，才发现我几次拒绝过的“情人”这个词已
经准确无误地套在我身上了。他那儿的小锅小灶小孩小妻全向我瞪着质问的眼睛。
我感到无地自容。
　　这简直是一个圈套，我被什么东西牵着鼻子蒙着眼睛东拐西弯左冲右撞最终还
是落入了情人陷阱。路，并不能只靠脚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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