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候诊

　　等了半天，导医小姐还没有喊到我的名字。我有点着急了起来，便跑到小方凳
上去翻看病例。我的这一举动，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几个坐在椅子上的病人也走了过来，他们同我的动作是一样的——翻看病例。
其实，我们的挂号单上已经被三楼服务总台的工作人员标上了号。这个号，与自己
在挂号处挂的号是一样的。但焦急候诊的病人依然不放心，有一个看起来像城市阔
太太的妇女企图将自己的病例朝前面插插。但坐在方桌附近的病人立即提醒她插错
了地方，并明确地告诉她这样做是徒劳无意义的。阔太太脸上显示出不高兴的样子。
她光亮的鼻子里发出了两声哼哼，一双杏眉圆睁。看那架势似乎要跟这个不知天高
地厚的提醒者好好地理论一番。但我发现她朝四周看了几眼之后，却压住了火气，
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过道上，留下了阔太太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踢踏大理石地面
的生意。这声音脆亮中，还隐约包含着傲慢和鄙视的意味，让人听了极为刺耳。对
于阔太太放弃理论的原因。我作了分析研究之后，得出了结论。那是因为现场的人
很多，且大多都她的行为表示了无声的目光谴责和抗议。我的理由是，我发现，当
时候诊的过道两旁坐满了人。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盯着这个阔太太富态而油腻的脸庞。
虽然没有人说话，但瞬间凝固的气氛，震慑住了她，让她只能是暗自喟叹英雄无用
武之地。

　　这让我想起了几天前，在一个路口，一个身着毛领大衣的女子少妇牵着一条体
形硕大的狗过马路的情形。当时车流量很大，少妇牵着她的爱犬漫不经心地过马路，
全然不顾自身的安全和焦急等待通行的司机感受。靠近他的司机不耐烦地按了一下
汽车喇叭。此时，少妇才想起了自己是在过马路。但她并不慌张，只是一挑黑而长
的眼睫毛，哼了一下白皙小巧的鼻子，轻启朱唇，不屑地说出了这样一段话：“按
什么喇叭呀！你没看见你姑奶奶我正在走路吗？你知道我牵的狗多少钱吗？大几万
呢！你给它吓着了，你陪得起吗你？”司机看她不是个好惹的。也就忍下了这口气，
眼睛望向别处，不说话了。等那个牵着爱犬的妇女走开了，这位司机来了精神，仿
佛刚才灵魂出窍的孙悟空似的，一旦灵魂返回了身体就又来精神了。他大胆地说了
一句：“拽什么拽的，这大家伙（指女人牵的爱犬）她当然当事啦！一旦难过起来，
它还可以帮忙呀！那狗的家伙也不小呀！”他的话语引起了听见者的一阵笑声。但
我却怎么觉得有点酸酸的味道，想鲁迅先生笔下的阿Ｑ被侮辱之后，说什么儿子打
老子，纯粹精神胜利法的翻版

　　正在我思想开小差的时候，一位老妇人的唠叨将我的思绪从远方拉了回来。老
妇人就是那个坐在放病例的小方桌旁边的那个病人。那么，这一次是什么引起了她
的唠叨和不满呢？难道是那个走了的阔太太搬来了救兵，来要跟她大战六十回合。
那就糟糕了。就像高中男生看上了另外一个班级的女生，没有想到的是，此女生已
经名花有主了。那么，这名想入非非的男生挨揍也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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