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抗抗印象
作者：冬夏天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对于张抗抗并没有太多在意，对于她的印象也只是一作
家而已，好像比较的有名，但在我看来，总和其它许多作家并没有什么差别。这实
在是因为如今这“作家”满天飞，各式畅销书实在是让人目不暇接，但看过后又屡
屡让人失望，又学着歌星们搞起了什么排行榜，所以有些扫自己的兴。再加上时间
有限，越发懒了，有了时间就想睡觉，读书也越来越少，所以对于她以及她的作品，
只是一个极其模糊的认识。
今天参加“绿色中国”第三届题为“绿色中国与科学发展观”论坛，拿到日程
安排后，居然发现有以下安排：2004年4 月24日14：50-15 ：10，“《狼图腾》与
科学发展观”，主讲人：中国作协主席团委员张抗抗。
本来对于这个论坛兴致不太高，但是张抗抗总比那些各部各司各局的什么什么
长们，比各院各所的教授研究员们，比某国驻华大使们都更让我感兴趣，于是一下
子来了精神。
在其它人发言的过程中，我努力搜索关于她的所有记忆，或者是关于她的某部
小说，某篇文章，或者是关于她的一些介绍，但是很遗憾，搜索出来的东西很少。
她的发言安排在下午，中午有一个小时吃饭加休息的时间，我趁着这个时间查
了一些她的资料，算是在见到她以前，想大体有稍深一点的印象。
……
张抗抗，女作家。浙江杭州人，1950年生。1963年考入杭州一中，1969年中学
毕业后到黑龙江国营农场劳动八年，当过农工、砖厂工人、通讯员、报道员、创作
员等。1977年到黑龙江省艺术学校编剧班学习一年，1979年调到黑龙江作协从事专
业创作。1972年发表了第一篇短篇小说《灯》，1975年出版了长篇小说《分界线》。
反映黑龙江农场知识青年的生活。以后又相继发表短篇小说《爱的权利》、《夏》、
《白罂粟》；中篇小说《淡淡的晨雾》、《北极光》、《在丘陵和湖畔有一个人…
…》等。她还写了中篇童话《翔儿和他的氢球》和散文集《橄榄》，出版了长篇小
说《隐形伴侣》。作品中《夏》获1980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淡淡的晨雾》获
第一届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
作为一位作家，张抗抗具有良好的艺术感觉和艺术素质，一方面她以女性的温
柔和细腻探索青年一代的追求与痛苦，以敏锐、潇洒的笔揭示人的心灵底蕴，作品
中洋溢着青春的朝气和纯净的诗意；另一方面比之于其他女作家的作品，她的作品
包含着更多的理性思考。她不被感觉和情绪所左右，而是以一个智者的清醒有意识
地将作品当作某些思考的载体，使其很多作品以深邃而独到的思索见长
……
由于一直关注她的出现，所以下午大约两点半，她一进报告厅门口我就看见了。
中等身材，深蓝色的套裙，黑色天鹅绒的女式紧身衬衫，乳白色半高皮鞋，拎
一只枣红色华贵典雅的包。白皙的皮肤，蜷曲短发向上拢着，露出光洁而智慧的额
头，目光轻柔，直视前方，款款而来。
她坐在了我面前的主席台上，相距不到五米。
我试图让自己找出一些感觉来，试图找到些与以往不同的感觉，但是没有。
只是想着：这是张抗抗！
她的发言和这次论坛的主题相关：《狼图腾》与科学发展观。《狼图腾》是最
近刚上市，然后却很快让京城狼烟四起的一本书。她讲的一句话一点不为过：京城
读者与狼共舞！
此书主要是通过几十个狼故事，描写了七十年代的草原游牧生活，讲了狼对换
于草原的重要性，也可以说是一部狼的专著。游牧民族认为狼是至性的动物，是草
原的保护神，是草原的宗师。人死后把尸体放在野外让狼吃掉，草原上的人认为，
狼是会飞的，可以将人的灵魂带到天上，而且人生前食动物，死后要让动物食自己，
把自己还给土地……
书中大量的狼故事确实让人震撼，但本文意不在评书，所以不再多说，有兴趣
的可以找来一看。
张抗抗所讲的主要是《狼图腾》一书中所体现出来的科学发展观，也就是今天
论坛的主题内容，所以发言也主要是通过介绍书的内容来说明科学发展观的意义。
她本人是中国环境文化促进理事会118 名常务理事中的一个，参加这会也可能
仅仅是为了会上有一个作家代表。整个发言让我失望至极，二十分钟的发言没有表
现出一点灵感，也没有引起我的一点感觉，平淡而乏味，冗杂而繁琐。作为一个文
人作家，没有一点灵性的表现，作为半个环保人士，也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在讲到
一些环保方面的问题上，其观点的苍白无力让人不敢苟同。也可能是我对其期望太
高的缘故，但她毕竟不是一个学者，不是一个环保专家，讨论起这些问题来，表达
上总让人感觉不如看她的小说来得舒服和深刻，这也在预料之中。
《作女》，我第一次是在一份不太出名的报纸上看到的，一个关于书的简短介
绍和内容摘要。本来对于此书本身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后面附着张抗抗本人对于
所取书名缘由的介绍，让我记住了这本书。
确切来讲，“作女”这个词可能没有在哪本书中出现过，它原本是北京、东北、
江南一带的方言，是对那些喜欢瞎折腾、而又往往是不自量力的女人的一种称谓，
是带有明显贬义的。当初张抗抗本人在写完书后，一直想不出用什么样的书名才能
表达自己的主人公卓尔。卓尔不同于一般女性，不认同通常人们对于女性的要求，
不会温柔可人，贤良淑惠；她不满足于现状、不甘心命运、不安分守已，为一些卫
道士们所不屑；她们特立独行，对现有道德和社会秩序主动出击和挑衅；她们有理
想、有梦想，在现实中不输于男人；她们是一群具有自己能力和实力的社会精英，
在失败面前永不言悔，但是女人天生的情感特点和弱点也在书中一一暴露……
对于这样的一群女性，张抗抗最终选择了“作女”这个词来描述她们。所以对
于这部书印象深刻。
《白罂粟》中的一些语言和表达我比较的认同和喜欢。
“……他提着马灯，在前面走着，犹如一个恍惚飘摇的影子。在这个影子里曾
经是否有过灵魂呢？我想。即使有过，现在大概也早已死去了……”
“……他在菜窖的尽头停住了脚步，战战兢兢的地把马灯略微举高了一点，仿
佛害怕那微弱的光亮会照见自己的丑陋……”
这是那个老司令头子！是那个卖大白菜的二劳改！
“我”由于现实中的原因，尽管不愿意，明明憎恶他，却最终接受了老司令头
子的二十元钱。开始“我”还想着还钱，后来因为却是“去他的老司头子吧，既然
他欠了人民还不清的债，白送我二十块钱也算不了什么……”。再后来，“我”又
因为表妹来、赌博输了钱和春节准备回家探亲而扣下了老司令头寄给儿子的六十元，
前两次还有些犹豫，最后一次已经心安理得。
老司令头子没有要收据，只是说：“我儿子，没有来信么？”那声音是凄切悲
凉的，犹如一只受了伤的老狼在呻吟。
“……旷野上的空气，清新而洁净。无边无际的雪原，象一块巨大的白布，把
一切肮脏与丑恶都罩在它的底下……”
在这个过程中，“我”恨透了“狮子头”，恨表妹，更恨自己！我最终于把八
十元寄给了老司令头的儿子，又还了他的二十元。“狮子头”看到了他为回家看儿
子而攒的钱，说：“他这样的人死了，是不是同死了一条狗差不多？”第二天中午，
老死（司）头子死了。
“几只老鸹在松林上盘旋，凄厉地叫着，好像忠实地在为死者唱着哀歌，只有
那漫坡如雪的白罂粟，洁白纷繁一片，水一般柔顺的花瓣，在荒野上无声的摇曳…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洁白的婴粟花，白得叫人心醉……”
尽管文章的口气极其平静，但读过却让人止不住的落泪！
《牡丹的拒绝》是我最喜欢的一篇张抗抗散文。
其实在很久以前我也并不喜欢牡丹，原因和张抗抗一样，因为它总被人作为富
贵膜拜。但是在这篇文章中，她以极其敏锐、极其细密的心思，感悟了牡丹，也感
悟了我。
牡丹不只富贵而且高贵，高贵的惊世骇俗，连落花都会给人无比震撼。
“一阵清风徐来，娇艳鲜嫩的盛期牡丹忽然整朵整朵地坠落，铺散一地绚丽的
花瓣。那花瓣落地时依然鲜艳夺目，如同一只被奉上祭坛的大鸟脱落的羽毛，低吟
着壮烈的悲歌离去。牡丹没有花谢花败之时，要么烁于枝头，要么归于泥土，它跨
越萎顿和衰老，由青春而死亡，由美丽而消遁。它虽美却不吝惜生命，即使告别也
要留给人最后一次惊心动魄的体味。”
不仅高贵而且高傲，高傲来不得一点的妥协和让步。
“当年武则天皇帝令百花连夜速发以待她明朝游玩上苑，百花慑于皇威纷纷开
放，惟独牡丹不从，宁可发配洛阳。”
不只娇艳而且冷艳，冷艳的绝不肯因为人们的期待和花会的到来而开放，不肯
接受这提前的参拜和瞻仰。
她自顾“朱唇紧闭，洁齿轻咬，薄薄的花瓣层层相裹，透出一副傲慢的冷色…
…一丝苍白的阳光伸出手竭力抚弄着它，它却木然呆立，无动于衷……”。
不仅美丽而且壮丽，壮丽得是那般的惊天动地，让人失魂落魄。
“牡丹开花时犹如解冻的大江，一夜间千朵万朵纵情怒放，排山倒海惊天动地。
那般恣意那般宏伟，那般壮丽那般浩荡。它积蓄了整整一年的精气，都在这短短几
天中轰轰烈烈地迸发出来。它不开则已，一开则倾其所有挥洒净尽，终要开得一个
倾国倾城，国色天香。”
这样的牡丹，这样的灵性，这样的品位，这样的高贵，这样的卓尔不群，被张
抗抗在一个没有牡丹的日子里窥视到，也让我深深感动。
晚上回来后，重新翻出她的几篇小说和散文看了一下，以上几篇是其中一部分，
这也算是补充了一下今天下午的印象，这样的张抗抗给我的印象还是一个作家，一
个不错的、有灵性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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