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我的心在滴着血，与刻画着无尽的遗憾，却异常冷漠的看着惊恐万状的莹。

    “怎么了？凌，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大夫！”

    紧紧的，她的脸贴在我的脸上。我用残聚的一点力气把她推开，“我很好，只
是很累！”

    “很累？那就休息吧，我陪着你，我陪着你！”

    “莹，你听我说，我是说我的心很累！”

    莹困惑地望着我。“凌，什么意思？”

    我终于把斟酌了一晚上，能使我们的感情最干脆地被剪断的话说了出来：“莹，
我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你受伤的心灵，我本以为我可以一直这么做，甚至头破血流也
在所不惜。等我躺在这里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疲惫，我只是把在我心里已经
变质的爱情当作自欺欺人的借口。我们这样下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干脆，干脆
分手吧！”

    说完的时候，我已经不敢再正眼看这她。

    “你骗人！你骗人！”莹不顾一切地抱着我，“你说过，你爱我的，你爱我的！
凌，你说啊，你说你是骗我的！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不是？”

    我有点木讷，望着她晶莹剃透的泪珠，“我以为我可以很大度······”

    “骗子！我恨你！”她终于哭喊着，冲了出去，那绝望而悲戚的眼神，像一把
利剑在我的心头搅动，“是的，是的，我是个骗子！”我无力地把头埋进被子，任
泪水在我脸上肆虐。

    再看到母亲的时候，我一头栽进她的怀里，像个小孩子似的，宣泄出我对生活
的所有的美好期望与无奈。

    度过一个风雨飘摇的季节，我的身体消瘦得形如骨骸。时间依旧无情地在我身
上碾过，黑暗越发招摇着，狰狞地向我走过来。寝室里的人一如既往地跟我笑谈起
校园里的新闻趣事，只是那笑声犹如房子外的寒风般萧瑟。父亲每天都来，在我的
床头痛泣，我只是闭着眼，不去理会被我称为“孬种”的这个男人。直至，我终于
忍不住，睁开眼，看着他，轻轻地叫了一声“爸爸”！

    光明彻彻底底地要与我决裂了，我甚至没有力气把眼皮撑开，也不忍心看到母
亲满头飞霜的头发。偶尔的时候，我会抓住意识须臾的清醒，默念着：“活着，真
好！活着！真好！”；偶尔的时候，我会伴着渐渐沉入深渊的思想，默念着：“莹，
你在哪里？我不是骗子，我是真的爱你的！

    我真的爱你！“

    生命就要嘎然而止的时候，让我再次见到了莹。这是回光返照吗？抑或是黑暗
中一丝渺茫的幻境？直到她眼里浮现的泪光折射到我的眼睛里，直到我又能真真切
切地听她哭诉，“凌，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怎么忍心？这里有你
的父母，有你的朋友，还有我！你怎么忍心抛弃他们？凌！你说话啊！你不要走，
不要走！我们要好好地活着！”

    我终于能有力气再次抚慰着她，终于能有力气再次清晰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
个人。

    “你们怎么都哭了？我不是很好吗？我只是要去另外一个地方，在另一个地方
看着你们。妈妈，爸爸，莹莹，还有你们，‘白面’、‘水料’、‘木鱼’，你们
都要好好地活着！知道吗？我好害怕，为什么这么黑？······活着，真好！
活着，真好······”

    最后一丝光就要从我眼前溜过，母亲已经瘫倒在了父亲的怀里，他终究是我父
亲，他终究是个不是孬种的男人，我欣慰了······莹！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
我感觉好冷！我是爱你的，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我都证明了，我是爱你的！我会在
那个地方庇佑着你！你们三个怎么了？记着给我留个位子，没有我，你们玩联机怎
么会尽兴呢？我很好，我只是想睡觉，只是想再做一个梦······听不到了，
也看不到了。黑暗中也没有了锁链，可我还是觉得自己自私，自私得要用我的生命
来诠释他们的痛苦，自私得解脱了，却无法泯灭掉他们倾注于我的感情，所带给我
的无尽的遗憾。

    再说一遍吧，活着，真好！再想一遍，黑暗中，我恐惧着，渴望着，乞求着，
再给我一次生的机会！

    尾声我的生，于之那些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将是多大的意义啊！

    亲情、爱情、友情，无非都是赋予生命最真挚，最诚实的涵义。

    生存着，不是坦然地面对即将而至的死亡。让生命的火焰燃烧起来，如同冬天
里的阳光，融化掉厚重的冰雪。

    活着，珍惜仅有的一次生的机会，焕发出生命最绚丽的色彩，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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