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
网上一切看来都虚幻,却又如此真实。
周末也晃眼过去了。
今天周一,例行是升旗仪式,国歌响起时,总有一股莫名的热血澎湃,有一种
自豪感和使命感油然涌上心头。国歌,就该如此激昂。
王主任宣布上周达标班级,并号召大家学习,这学期继续“文明示范班级”评
比。另外一个通知:“今天下午班会由区公安局宋局长谈‘青少年自我保护与预防
未成年人犯罪’,好,大家解散。”
“什么,预防犯罪?”苏吃了一惊,“我们学校有这必要吗?”
班会由杨老师把关,其实他今天是没说话的份儿的,压阵罢了:“别以为不关
你的事,大家认真听,不许做其它事,笔和书都给我收起来。”
大家听着喇叭,宋局长开始讲话了,还好不是他们当官的开会作报告,官腔打
得并不浓。其实,也就讲下暴抢劫什么的,我才想起最近报纸有一篇报道,说最近
我校附近发生多起下暴案件。唉,这年头,年轻人不学好。
宋局长讲案例,讲心理,讲自我保护,其实没有亲身体会是根本无法理解的。
我想起初中那一次。
一个骤雨初歇的夜晚,路上很冷清,商店也有七八关门了。我下晚自习,独自
哼着歌回家,我当然没想到,那时我才初三,是这样的单纯。
“崽儿(重庆方言,有蔑视侮辱之意),站倒。”有个流里流气的声音。
我当然没认为这是在叫我,我继续走我的。一双手不友好的搭上我的肩:“崽
儿,跳哟,喊你你还不答应。”
我还没回头,六个比我高一头的男生围住了我,看样子就知道地面上的阿飞,
有染着黄发的,有穿着前卫的,倒不是因为这,反正他们那神态已说明了一切。
我先是一惊,毕竟人小嘛,即而我告诉我自己一定要冷静,我大声叫道:“你
们要干什么?”
我企图引起路人的注意,但很不幸,今天的雨像赶走了所有的人似的。我还没
说第二句,六个人就把我架进了角落里。
“崽儿,懂事点,各人(自己)把子儿拿出来。”看样子是这六个人的头儿。
我狠狠盯住他,一是要自己记下他这副尊容,二是向他挑战,我不动,也不说
什么。
“看什么看,你崽儿欠揍嗦。”
我还是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他们终于不耐烦了,上来硬抢。我这个人就这样,平时挺和气的,对黑暗我却
从不妥协,我跟他们打了起来。当然,他们六个人,我很快被打翻在地,他们从我
口袋里摸走他们认为值钱的一切,丢下一句“下次识相点”扬长而去。
我好久才爬起来,浑身是泥水,青了许多地方,鼻子也擦破了,我从地上捡起
我的手稿,还好没丢。
我蹒跚回了家,妈一时惊呆了,我说:“走,报案去。”
派出所就在我家对面,妈给爸打了电话。爸开着车火气冲冲的来了,他真的恼
了。平时爸忙事业,似乎没怎么在意我,这时我才知道,我毕竟是他的儿子。
报案回来,妈小心翼翼的给我搽洗,爸到处打电话。
“喂,程主任,我是老游啊。”爸套了一阵关系,“我儿子在你片区被抢了,
还蓄意伤人。”
“……”不知电话那头说什么。
“谢了,谢了。”爸挂了电话。
我心里满是火,父母没有责备我什么。
接下来,我才冷静的接受了这个血的事实,这对幼小的心灵打击多大,我不希
望别人提起这件事。
过了两天,派出所叫我去认人,果然是那小子,犯了二十多起,那天的神气早
就不见了,像个龟孙子似的蜷在墙角。我当时真想冲过去猛踢他一脚,然而,我又
想到了什么,我又冷静下来。
他是个私生子,从小就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初中毕业就在外面到处游荡,几
个臭味相投的拜了把子,成天把义气挂在嘴上。没钱就下暴,到处吃喝玩乐。最后,
立案,判了六年。
六年,希望他能从头再来。
我的伤口又在作痛,我的心也在痛啊,这是个巨大的社会问题,我除了万分感
慨,我还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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