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夺爱

　　就这样, 我和毛子互相勉励着, 都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新学年。二犊子羡慕极
了，说“中国经典爱情! 两小无猜, 青梅竹马. 早恋是核动力，催人奋进啦! ”。

　　可是，天不从人愿，事常与愿违。

　　二犊子刚进高三，就过了选飞体检，真个被招进了飞行学院。我是从毛子口中
知道的。可以想见满街的人怎么夸耀他——三百五十人，只选上了三个，不简单呢！
我也报了名选飞，第一关就被刷下来——因为鼻子，沙鼻子，爱流血。这使我很忌
妒，准备将来考北工，我悄悄对毛子说：学导弹专业，专打飞机！

　　不久毛子把我约到校外一个僻静的地方，难过的说，二犊子向她妈提亲了。大
箩兜欢喜不尽，劝毛子答应。理由是：就算狗子哥将来当个造导弹的工程师，也不
过几十块一月，飞行员的工资，十好几倍！但毛子没答应，母女俩闹得很僵。大箩
兜哭着骂着叫“不知好歹”的毛子滚。毛子说，我问了狗子哥，再决定滚不滚。大
箩兜气得寻死觅活的。二犊子妈劝说，不要逼，让她慢慢拿主意。

　　高考刚完，不知为啥，毛子母女到我家来了。我父母莫名其妙，客客气气的接
待了她们。毛子脸上有伤痕，我妈一手把她揽入怀中，心疼地说道：“我的儿，怎
么脸上污了一塘？”“妈打的，她逼我嫁给二犊子。”“我说亲家，唉，喊惯了，
莫多心哈。打人不打脸嘛。婚姻还是要自主才幸福，捆绑不成夫妻。”“亲家，嗨，
我也是喊惯了哈，别当真。”大箩兜诉苦道，“这死女子，居然当着二犊子妈说，
她跟狗子哥已经那个了，气不气死人？既然那个了，我今天就把人给你们送来，我
算养了一条白眼狼！今天，就是叫狗子出来说句话，是有这事，还是没这事？负不
负责？”父亲一听，勃然大怒，吼叫道：“苟小亚，跟老子滚出来！”说罢顺手抓
起一根叉棍。毛子从妈怀里一下冲到父亲跟前，抓住叉棍，厉声说道：“事情还没
弄清，你不能打他，你这一棍子，不把他打残废了？”“你是他什么人？就敢出面
护他？”“我是他未婚妻。”“谁证明？”“你先问两个妈。”她先对大箩兜发问
：“你叫我别跟其他男孩一路，上学放学，上山打柴，回家做功课，只能跟狗子哥
在一起。我们一起多少年了？你还说，将来我是小亚哥的人，要学会关心他。你和
院子里的大人，都说我们是天生的一对，有夫妻相……”又回过头对我妈说：“你
教我扎袜底织毛衣的时候，说，我那狗子哪来的福分，有这么好一个媳妇。你和我
妈，互相喊了七八年亲家，有这事不？还说，妹子快点长大，好过门啦。学校里的
同学，凡是认识我们的，都认为我们两家定了亲。不信，问狗子哥。”我被她的勇
气感动了，说道：“她说的都是真的。爸，这十年，就是她伴随我长大的呀。”
“你个混帐东西，人家还没过门，你就把……你说，毛家妈说的那个，你做，还是
没做？”我回头问大箩兜：“那个是哪个吗？是指男女关系吗？张辉那种？没有。
你如果不信，可以让两个妈带毛子去作妇科检查。不过，丑话我说在前头了，只要
你们不相信我，一定要把这事张扬出去，，不管检查结果如何，都伤了我的自尊。
我们的感情是纯洁真挚的，没你们想象那么脏！我承认，我爱毛子，毛子也爱我。
我和她有过约定：大学毕业就过门。关你们大人啥事？就喜欢掺和！”“我家毛子
有人要，我就想告诉你，别想吃天鹅肉了！那事，你的解释我不听，毛子说你们那
个了，就是那个了。拿话来说！”大箩兜不松口。毛子说：“那个，就是指亲热过。
我是故意说给二犊子妈听的，好让她死了这分心！”我也说：“是的，亲热过，但
没出格。妈说过，要把好分寸。毛家妈，还有啥要问的吗？”大箩兜说：“你的自
尊重要，还是我女儿的贞洁重要？没了贞洁，以后怎么嫁人？一定要检查。”爹说
：“也好，去一趟医院，搞清楚，一了百了。”妈说：“好好的一件事，你们硬要
搅黄才舒服吗？不可以往好处说吗？”大箩兜说：“一了百了也好，一刀两断也好，
随你的便，走，检查去！”便硬拉着毛子去医院检查，妈只好陪了去。爹淡淡的说
：“莫名其妙！”下午，妈回来说，正常处女。

　　就这样，一场大闹结束了两家十年的情感。在我和毛子之间，隔上了一堵厚厚
的墙。

　　爸说：别再去想吃天鹅肉了，男孩子，要有志气。

　　所以，到了高校，我觉得，能闻着恐龙肉的气息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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