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节
        
    伤痕

    一只鸟
    从我头顶飞过
    没有翅膀的鸟
    低低吟唱
    声音化成泪水

    泪水滴在荒芜的大地
    散成流动的线
    通向四面八方

    爱情！
    在泪水中变成颜色
    稀释
    置换
    反应
    让它永远以这种形式流动

    一只鸟
    从我脚下飞过
    没有翅膀的鸟
    多么可怜！

    2000 7 6
    ？
    一早上起来就魂不守舍的，精神好象被撕开了一样，看什么都重影。
    朋友也忧心重重的，但我知道他是因为高考。早饭时我问他我拿外省的准考证
能不能参加这里的考试，他说不能。我问他考完试是不是立刻回家，他说是。我向
他要了寝室的钥匙，打算等他考完再在这里住两天。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去高考，再
不回去恐怕就赶不上了。我说敢上也没用，今年已经没指望了，等明年吧。他想不
懂，我说毕竟这里是全国重点，留一年也值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好象一宿
给睡迷糊了。朋友没发表意见，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希望这是你最后的选择，有
些事错过了就挽不回来了。”
    我说那以后我在这里可就靠你照顾了。他说那不是什么问题，这里反正也没人
住，你就先住着，假如我考上了，也不住大寝室，省得麻烦。我没跟他客气，一口
敲定了。
    本打算吃完饭出去走走，可朋友说精神不在状态，于是一日游就免了，我们回
了公寓。刚进屋电话铃就响了，朋友过去接，喂了一声就递给我。
    “我来这这么长时间，电话频率也没这么高过。”他说。
    我接过电话，那头是蓝铃。
    “你怎么打来了？”我问她。其实在我一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是蓝铃，
不过我还是装出一种很惊讶的语气，这里面有一种潜台词——叫逃避。
    “我不能来吗？”她说。
    “我哪有那个意思，高兴罢了。”
    “……”
    “你怎么不说话？”
    “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说什么说什么呗，难道还有什么负担吗？”
    “有。”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说说看。”
    她却不说话。
    “你怎么了？”我用有些担心的语气问她。
    “我总觉得……”
    “什么？”
    “昨天的话……”
    “怎么了？”
    “总感觉……不像是对我说的一样。”她嗫嚅道。
    我脑子像被塞进什么软绵绵吸水的东西似的开始收缩。
    “你说什么呢？”我把语气压得很低。
    “没什么……你能出来吗？”
    “可以啊，在哪见面？”
    “算了，我精神不太好，改天吧。”她又说。
    “噢。”我含含糊糊地回答。她那边把电话给了了。
    “女朋友吗？”朋友问。
    我想了想，说是。
    “不像，”他说，“看你那精神状态，好象偷情呢似的。”
    “去你妈的。”我骂。摔门而出？
    我在街上溜达了一上午，索然无味，新鲜的人流与建筑布局丝毫提不起的兴趣。
阳光不强，人也不多，于是感到形孤影单。风是热的，打透衣服，使我汗流浃背。
    街边有许多网吧，想起自己已经有时间没上网了，于是选了一间进去。
    网吧装了空调，明显比街上凉快多了。我在靠里面的地方拣了个座位坐下了，
刚开网络寻呼机就看见了小白， 现在那只HELLO KITTY让我感到一种不知源于哪里
的歉疚。
    我见到你的朋友了那边说。
    你有男朋友为什么找我？我毫不隐晦地说。
    我不是有意欺骗，我只是想在网络找到一种感动。
    为什么不去生活中寻找？
    生活与网络是两个世界。
    所以你在不现实的世界欺骗？
    我在网络的时候是脱离现实世界的，所以我不感觉网络不现实，只是感情不现
实罢了，我不能离开真正的现实，因为那里才有我真实的感动。她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或许我可以离开网络，但我不可以离开生活。
    为何一定要放弃一面？
    有的时候选择只能有一个。
    你是通过什么选择的？
    感情

    晚上蓝铃又来电话了，没有什么固定的话题，也无关感情，我丝毫没感觉到我
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进展，她似乎在担心着什么。我问她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她
说挺好，恐怕不留在这里都难了。我很替她高兴，同时也不知从哪里感到一股哀伤。
她问我，我说我今年不考了，在这里留一年，明年直接在这里考学。
    “你不回去没关系吗？”她问。
    “有什么关系？”我有些莫名其妙。
    她没回答，说不回去就好，好陪着她。我说是，考完试天天陪着她。她在那边
笑了。片刻，她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她又沉默。
    “怎么了？你不信任我？”我严肃地说。
    “我选择你，就应该信任你，”她说，声音很弱，“可是……我怕。”
    “怕我欺骗你？”
    “不……我怕你欺骗自己。”她最后说。？
    夜里我倏忽醒来，看着全无色泽的天花板，梦中那个少女映在上面。我感到浑
身灼烧。她的嘴似乎仍在翕动，她要说什么呢？她那么遥远，那么飘渺。
    她的眼睛似乎有泪水，那是等待的泪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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