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开门之后,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男人干瘦干瘦的黑屁股,屁股沟上的那个小坑
里还有许多倒长着的黑毛。
那个瘦的像豆腐干一样的男人用屁股对着我,张开四肢,也许是五肢,趴在
四张小凳子上。正下方是洪歌,身子横担在滑板上,同时有节律地左右扭动着。
伴随着滑板底轮轮咕噜咕噜的噪音,她边哼唧边说,“待会儿再换个技巧玩
玩儿,你老说要能在我家里玩儿才刺激,这回过来了,让你玩个够!放心吧,窝
囊废明天早上才回来呢!”
我勃然大怒。
操,这个鬼孙也来玩儿我的“空中加油”,不是侵犯老子的知识产权吗?
老子告他盗版!
我又悄悄退回厨房,找出一把大小合适的菜刀,奶奶的!不过日子了,老子
宰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仔细一想,不对,他们的姿势不对,洪歌怎么在下边?
哦,明白了!是“空中加油”V.2.0 改进版!
靠,人才啊!
过去交流交流!
我提着菜刀,大步回到卧室,一脚把门蹬开。
那个男的手脚抓狂,扑通从凳子上往下掉;洪歌手忙脚乱,拼命想往上起身。
两人脑袋撞在一起,又一块儿翻倒在一边。
洪歌到底练过瑜迦,身手矫健。那个豆腐干男子才刚叉着腿坐起来,洪歌已
经惨叫着蹦过来,“啊,老公!他强奸我!本来已经快反抗成功了,被你一吓,
又砸进去了!”
我用刀朝她一晃,她噌地一声又蹦回去。
“哇哈哈哈哈!”那个男子猛然发出一串很怪异的声音。nnd ,就算搞我老
婆搞的很爽,也不用现在还这么夸张的叫床吧!太滞后了,又不是打国际长途?
哦,专门气我?
Md,老子也学学单勃小姨的“风云第一刀”!
我耍了个刀花儿,可低头再看那个男子,身子往后一仰,立马人事不知。
嘿,爽完了就装死?
“洪歌,把辣椒水拿过来!”
我大喝一声。
洪歌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后跟,再看看那个男的,怯生生地挪挪步子,“老胡,
咱还是打120 吧!刚才我蹦回去的时候,踩到他卵蛋上喽,估计踩破掉了!”
洪歌,你牛!人家是卸磨杀驴,你老人家是到了高潮踩卵!
绝!
我用手摸着刀刃,有点可惜,“老子正想问问他咋恁聪明,还搞出个空中加
油改进版来!你怎么就给灭口了呢?你这个女子是不是属螳螂的啊?专门谋杀交
配对象!不行,老子还是趁早和你离婚算了!”
洪歌傻着脸瞪着我,根本不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我也不明白,真的!
一挥手,“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怎么,你们偷情出了故障还要我来处理!
这种事儿一般是自己解决比较好啊!”我舔着刀背,若有所思地说。
洪歌慌忙跑到床边打了120 ,然后先给自己穿衣服,接着又费力地给那个豆
腐干穿衣服。唉,他比我惨!
我只是被单勃的小姨在肚子上踹了一脚,瞄了几眼。这小子可是被洪歌结结
实实地在命根子上踩了一大脚啊!这不是谋杀亲“奸夫”吗?
靠,这回“豆腐干”从今以后就得变成“豆腐皮”了。
可惜啊,失去和这个人才交流的宝贵机会了。
我跺着哲学家的步子,慢慢走到隔壁儿子的屋里。
这才发现手上还抓着刀子,随手扔到一边,我倒头就睡。过了一会儿,洪歌
磨进来,“老胡,这回是个意外,是个意外!”
我看着她高潮红晕尚未完全消退的脸,笑了,“是意外啊,你的步法太臭。
洪歌,要想动手可得多锻炼哪!”
洪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我交谈。
不多久,救护车到了楼下,两个医务人员进了门,洪歌慌忙引着他们进了主
卧。出门的时候,她在房门口看了我一眼,然后惶惶地和担架一起走了。
唉,意外!
这是个意外吗?
要说意外,那也不是从现在开始的,是从我下岗的时候就开始了。从那时候
起我就已经不是她的丈夫了。
她已经不需要我了,看不上我了。
不,不,而是我配不上她了。她在向上走,我在向下滑。本来,多年的夫妻,
维系起来与其说是靠爱情,倒不如说是靠亲情,靠习惯。可现在,洪歌已经不习
惯我了。
在认为和洪歌的夫妻关系根本没有问题的时候,我总梦想,要是外头再有一
块缤纷的彩旗飘着才叫过瘾。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整日里我守
着洪歌,暗地里却意淫着别的美女。那些美女有广告上放的,电影上看的,街上
遇到的,网上搜到的……。
甚至和洪歌做爱的时候偶尔也会幻想着是和另一个人做。可一旦真的被洪歌
抛弃了,我却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孤单。
就像木偶匹诺曹,天天上学烦的要死,于是离家出走跟别人跑到一个净是玩
具的地方很爽了一通。可被变成驴子之后,却格外思念自己的父亲。
匹诺曹虽然历尽艰险,但还有机会遇见自己的父亲,因为那是童话。
洪歌也要彻底离我而去,而我却根本没有办法,这是现实!
这实际上是我早就已经知道的现实。从她拒绝和我做爱起,她的态度就已经
很明确了。她也许只是在等我主动提出来而已。然而,我却自己不敢面对这个现
实。
是我在自欺欺人。
而洪歌,她是对的。
现在她已经不是大学时那个纯情的洪歌了,我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英姿飒爽
且身为学生会副主席的胡哥了。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窝囊废。
长久地窝囊,渐渐磨去了她对我的崇拜。下岗,就是牛背上最后一根稻草。
今天,今天不过是形式婚姻的脓包被挑拨了。当然,破的不止是脓包,还有“豆
腐干”的卵蛋。
离婚!
这两个字像闸门一样竖在我的面前,带来了彻骨的冰和心碎的冷。十几年的
婚姻已经溶进我的血液,溶进了我的每一件毛衣,溶进了地上的每一块木板,溶
进了我每日所吃的盐。它与我的分离就不仅仅是一条膀臂的失去,而是,失去了
我自己。
每日的努力工作,潜意识中都是想得到洪歌的称赞,都想得到儿子的崇拜,
都想让这个家保持完整,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但是,看来没有希望了。
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这种被抛弃的感觉,让我如蝉蜕一般的空虚。
脓包已经破裂,要么疮发而死。
要么康复痊愈。
但,都没有回头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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