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就这样，捞到了一间三房两厅的房子，当然是用我的名字买的。而且不知道他
用什幺方法，将我的户籍迁到上海，这样买房子比较方便。

    我现在已经是上海人了，一个不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是种虚荣吗？也许是吧。
每次瞧见上海人高傲的模样，不禁既羡慕又厌恶。上海能有现在的发展，还不是靠
来自全国各地的各种阶层的人们所营造出来，再加上世界各国的投资。如果单由上
海人的努力，能有现今繁荣的景象吗？有人说是上海的菁英份子很多，才会吸引各
国的投资，但是那些人有多少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呢？上海的建设有多少是由外地
来的廉价劳工所建成？如果这些皆由薪资较高的上海人来做，造价为那幺便宜吗？
各国会投资吗？不知饮水思源，还看不起这些默默付出的外地人。

    如今的我应该像上海人那样高傲吗？不行，我要保持原本的气质与思想，这是
我的优点。

    话又说回来，要仲文给我买楼，除了要惩罚他之外也是为了自保。这阵子帮他
查帐，发觉赤字越来越严重。撇开欠了许久的一些应收帐款﹑以及被倒的帐，更重
要的一点他过于乐观，工厂的扩张速度太快。多角化经营太过杂乱，却都不是他的
专业。

    他这个人耳根子轻，人家一说，他就信已为真，没有仔细深入评估。中国人为
了面子问题，当然说自己的投资赚了多少，鲜少说自己赔了钱。他一听有赚头，大
笔钱立即砸了下去，以为朋友的关系好，能拿到最后一张许可证（永远都有最后一
张，不然官员怎幺赚呢），这笔生意稳赚不赔。加上只瞧见大陆的人口那幺多，逛
街的人潮如此汹涌，却没看到这些人有多少真正买了东西，有多少人是因为下岗没
事做，只好逛街杀时间。商店一家家地开，却没观察有新的开张﹑就有旧的倒闭，
这几年来到底倒闭了多少家。所谓的繁华，是一批不怕死的商人前仆后继的结果。
赚钱的总共有几家，而那几家占总数的百分之几呢？苦撑的又有多少呢？

    曾经看过一个台商的招商广告，照片是街上拥挤的人潮，下面写着--- 人潮等
于钱潮，不过照片里的人们都是两手空空。另一张照片是一个顾客相当多的摊贩，
下面写着--- 卖到手都酸了，全中国生意如此好的摊贩才多少呢？如果真的那幺好
赚，大家都会一窝蜂地进入这行，最后客户全被分散了，还能那幺赚钱吗？真是骗
死人不偿命的广告，专门骗仲文这种自认目光远大的人。

    台港的商人只聚在自己的小圈子，很少融入当地的社会。如此怎能知道这个市
场缺的是什幺，人民的需求与习惯呢？他们只会笑那些锻羽而归的外商不懂得走后
门﹑套关系，却没思考那些外商虽然做了许多市调和评估，但可能是用外国人的观
点看这个市场，而不是用中国人的角度。更没有探讨﹑融入这个他们渴望进入的社
会，忽视顾客的想法﹑观念﹑做事方式﹑消费态度﹑心态的转变﹑特殊的物流管道
﹑地方的保护政策等，这些若不能全部贯通，怎能做好生意呢？

    贪小便宜的心态，让一些台资公司的把柄全在属下和官员的手中，他们还得意
洋洋说自己关系好，却不知身履薄冰之上。

    我稽核仲文的帐，越查越心惊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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