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让我们文字吧！

                              作者：凌残烟

    一

    我又一次郁结在自己的心绪里，良久无言，脉脉无语。无数溪流荡花映彩穿山
越岭而来，却在我心深处汇聚成一个水波不兴的潭。

    我陶醉在这渊深潭里，就如希腊神话里那位顾影自怜的美少年。但让我留连的
不是水中我自身的影象，而是你变幻不定的影形：你时而妖冶，时而庄重，时而露
出快乐的笑颜，时而紧皱如箭的眉峰。我于是迷惑了，想看清你、捕捉你，但每一
次凝眸，每一次触摸，换来的都是一池碎影。

    我深深地长久地陶醉了。春的妩媚、夏的炎热、晨的雾霭、暮色中的归鸟都不
能将我唤醒。只因为那水里的花儿还在兀自开放着，它全然不解我镜花水月般的哀
伤与心结。

    终有一天我也会飞身而下，成为水中又一株摇曳的水仙。或者让我成为一朵安
详的睡莲吧，只求我佛，能让我以人所不知的方式与你一同开放、一同摇曳。

    二

    是你的文字之幡招引了我。

    我只是一个旅人，爬山涉水不辞艰辛在寻找灵魂的栖息地。独自行走是寂寞的，
盘根错节的森林让我迷路，山头哀号的猿鸣令我惊心，夜间荧荧的鳞火让我想起那
些半途而废不甘的亡灵。

    山一程，水一程。柳暗花明缈无人烟处，我猛然望见山间一座茅舍，舍前一张
飘飞的旗幡，我于是寻路而去。

    许久以后我才明白，那是先期达到的你用尽自己的神思，耗费无数的心血才祭
挂出这张写满文字的旗幡，并让它整日在深山老林里招摇，引领着如我一样的后来
者。

    山间的清风、岭上的明月向我传达了你旗上猎猎的文字，于是我听懂了，我寻
着你的召唤而去。

    三

    你并不为我的到来而狂喜。你依然安静如初，思想，而后不停地书写。

    我能做的只是凝望，深深凝望眼前的你。你让我想起那水里的幻影，不，抑或
是前世的我自身。

    给我一个留恋的眼神吧，哪怕一声柔婉的叹息，一个含混的暗示，不论是什么，
我将永不会离开，不再去理会前程和内心深处更多的期待。

    但你静若处子，纯洁如水仙，不染一丝杂尘。浮生如梦，此时的我，早已不知
我和你到底谁才是梦中人。

    四

    我终是要离开了，因为尘世的声音已无法表达我的万千思绪，你对此也置若罔
闻。我知道接近你的唯一方式就是离开你，走得远远的。

    并非一步绝音，再步绝尘。我只是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领地，和你一样，在白
云山峦间，筑一间茅舍，种几丛修竹。然后褪掉心中一切的杂念，端坐于清风明月，
静听大自然的萧声。

    也要在自己的茅庐前挂一张迎风飘飞的旗幡，上面写满只有你能读懂的文字，
与远方的你交相辉映，互相唱和，相互应答。

    这将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来，让我们文字吧！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