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指间的风剪了心上的云
第二节
因着昨天晚上,巧云有些尴尬,她知道这个青涩男子迷上了自己,整个晚上,
她几乎都没有和他说话,但是,她能感觉到一束目光跟着自己的背影游来荡去,
象一双手,在她的身上,怀着一种近乎于敬仰的温暖抚来摩去。她知道那颗少年
的心,已蓄满迫待燃烧的干柴,只要她一个暧昧的眼神,一切一切就成了无可后
退。
是的,她需要爱情,但不是来自一个21岁男孩的爱情,在她眼里,23岁前的
男子,其爱情心智都可以用少年来称呼,她需要的爱,应是来自成熟的男人,每
一颗女子的心,都需要呵护与宠爱,而不是,自己去宠爱呵护别人,她的青春已
经不多了,不能浪费在指导一个少年感情成长上。
那天晚上的顾客,真多,她暗自庆幸,灵巧的指,象鸟儿在巢穴忙碌一样,
飞翔在客人的头上。
送走最后一位顾客,她伸了个懒腰,好象刚刚发现左左似的,惊异道:你还
坐在这里啊?
左左笑了一下,心里一片荒凉,其实,他是知巧云的心思的,却不甘心,有
人曾说,有多少爱,就是输在了不甘心上,譬如李小兰,知道自己漂亮,所以定
要嫁个人人眼热的男人,被军人抛弃后,在同龄人纷纷选择宁嫁套好房子不肯嫁
个好男人的大前提下,她嫁了躺在祖业上悠闲自在的资本家后裔伊河,即便这婚
姻的实质,不过是枚糖衣炮弹,但,她还是不甘心将这糖衣彻底剥了,倔强的她,
是不肯让那些想象中的幸灾乐祸发出果然的感叹的。
左左说:姐姐,你真忙。他不想被巧云赶走,也不想让巧云对他起了戒心,
所以,主动叫巧云姐姐,他不想离开巧云,他说不清楚对巧云的感觉,不是爱,
是一种迷恋,就像孩子迷恋一个游戏,他觉得,有个令人蠢蠢欲动的游戏藏在巧
云身体里,只要他能找到开关,一切就会开始了。
但是,他知道这不是爱情,可,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呢?他想起了《红楼
梦》里的袭人和宝玉,袭人引导着宝玉初尝了云雨之事,而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却不是爱情,是暧昧的,亲昵的,温暖的,有点亲人的痕迹,像姐姐教弟弟怎样
剥开一颗花生一样的简单。
对的,应该就是那种感觉,一种男人天性里的好奇与蠢蠢欲动使他时刻想着
向巧云靠拢,睡在他心里的爱情,却是悠悠的。就像宝玉和袭人云雨,他的爱情,
却是黛玉的。
巧云倒了一杯水,擎在手里,慢慢地喝着,说是啊,恐怕以后我都会很忙,
忙起来了,我就顾不上和你说话了。
左左看着她的眼睛,气焰低敛地说:没事,我就是觉得心里堵的慌,来随便
看看,我不会打扰你的。
他想,他已经把自己表达清楚了,他只是无聊,不会打扰她的生活。
巧云翘了翘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扬头看墙上的表:这么晚了,你再不回
家就没末班车了。
左左也看了看表,说,我可以走回去。
巧云不相信似地问:走回去?十多站路呢。
我喜欢一个人走夜路,现在,城市的夜既不寂寞又不可怕,到处是人和车,
有时,我都恍惚是走在白天里。
巧云顿了一会,突兀问:你有心事?
左左低着头,没说话,巧云看见他脚下的白色地砖湿了好大一片,就叹息道
:谁惹你了?
左左没说话,好半天才突然抬起头,好象鼓了好大勇气才问:我是不是很让
人讨厌?
巧云愣了一下,扑哧就笑了,她以为是因为自己一晚上都没搭理他,才这样,
就哏哏地笑着道:什么呀,你只是需要一个同龄的女孩子和你一起在爱情的路上
摔交,因为你们有大把大把的青春可以挥霍呀。
不是的,没有人喜欢我。左左一直低着头,他的心,那么暗,所有光线都不
能到达,末了,他站起来,慢慢往外走:我该回家了,你关门休息吧。
巧云依着门,对着他的背影张望了一会,摇了摇头,正要拉下卷帘门,就听
旁边有人嗨了一声。
她说谁。
一个影子站在她面前,温和地说:我是左左的父亲,能和你谈谈吗?
巧云警觉了一下:你什么意思?说着,就要往下拉卷帘门,伊河一闪,就闪
进店里了,他仰着头,四处打量,说:我绝对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左左最近有些
低落。
巧云抵触地看着他:他情绪低落和我有什么干系?
伊河又笑:你别拿这样的目光看我,好象我们马上就要刀兵相见似的,你知
道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我只是想从你这里知道一点他的心思。
巧云长长地吁了口气:我以为你要指责我引诱良家少年呢。
伊河的心里,会意一笑,心里,大约已有了谱,他喜欢所有皮肤白皙的女子,
特别是像巧云这样的女子,即便不说话,那双吊眼,都能把男人的魂魄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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