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声音
作者:张铃
久违的张学友给我们带来了这样一首歌,我没有仔细听那歌词,只看到张学
友胡子拉茬的瘦削的脸,明亮的眼睛,单薄,虚弱,随意的衣着,潦倒,颠惫,
象是大病初愈还没有恢复体力;缓慢的动作以及暗淡的歌喉,看不见年轻时候的
嚣张妄为,再没有《饿狼传说》,没有《夕阳醉了》的激情与热烈,没有《吻别》
《情网》《我等到花儿也谢了》的执迷不悔,没有《相思风雨中》的深情,没有
《飞虎队》的干练,没有《咖哩辣椒》的稚嫩……张学友是真的四十岁了!
听过张学友的歌的,没有不被他的深情打动的:“当我想起你就有无穷的勇
气”“分手总要在雨天”“朋友,我永远祝福你”“心如刀割”“你好毒”┅┅
热恋中的甜蜜,无奈的叹息,真诚的关怀,尖酸的痛楚,沉重的失落,当然也包
括浓的化不开的无法摆脱的一团一团的爱,还包括朴实无华的想和你再去吹吹风
的简单愿望,更含有当爱已成为习惯的绵绵思考。
“深深刻刻相识,痛痛快快过后,轻轻率率置之脑后,如习惯地去忍受,如
目光不再交流,但长夜,我总想到以后”歌词虽然运用古典的叠词的修辞手法,
但也只有张学友的声音才表达得出其中的惋惜、留恋、哀怨、甚至心有不甘。
张学友的情歌总是那么刻骨,被动,掏心掏肺,没有李宗盛的都市繁华与觉
醒领悟,想想李宗盛替林忆莲量身定写的“夜太黑”“有了我你是否什么都不缺”
想想李宗盛为辛晓琪创造的“荒唐”┅┅李宗盛道出了所有都市的疲惫肮脏与不
负责任,同时也道出了所有女人最伤痛的记忆:“可是我除了爱你,没有别的凭
借,话由真心才说得如此直接,也许是夜色让我不知胆怯。”;还有无奈的退缩
——退回来做个不为感情伤害的独立自主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如果一个夜里还
有几个晚上会独坐到天亮,你就该狠下心迎接晨光。”李宗盛创造了一个一个被
男人抛弃的女子,成全了一个一个被男人玩弄的女子,她们在他的言语里痛哭流
涕哀哀欲绝,却也在他的歌词里崛起站立超脱解放。可是,李宗盛告诉我们:没
有深情可贵的男人,只有痴心痛悔的女人,这些女子个个有着永远不能揭开的伤
疤与永远不能打开的故事,个个经历情场就象奔赴死场,个个对世界眼泪汪汪,
个个有着开灯才能入睡的恐惧与害怕┅┅如果在古代,李宗盛一定是宫体诗闺怨
诗的大家里手。(另一个应该算周华健)
张学友不同,张学友是所有男人情感的代言人,他告诉人们男人会怎样来爱:
男人会等到花儿也谢了,男人会情愿就这样一辈子不忘,男人会让风痴笑他不能
拒绝,男人有时会象饿狼一样,男人很容易心摇神动酒不醉人人自醉,男人会在
风雨中想念一个女人,会心如刀割,也会想起她就有无限的勇气,当然还会埋怨
她好恶毒辛辣,男人会敏感意识到爱已经成为习惯,会有只想和你吹吹风的感慨,
会很平淡地叙述一个和他有关的女人的一生,男人不容易竭斯底地,不会过久地
仇恨一个女人,会该给的都给你,会习惯承担习惯默默无言习惯在雨天接受女朋
友说分手。
男人的情感是不同于男孩子的,齐秦足可以代表男孩子,永远的男孩子,荡
气回肠,轻飘失重,除了爱情不再幻想其它感情,除了受伤不再阐释别的记忆,
虽然一遍又一遍唱要让往事随风,虽然一遍又一遍说不让我的眼泪陪我过夜,可
是还是会拿不出任何条件对心爱的那个人袖手旁观,还是会想来想去都是阮的眼,
还是会以为冬季就有相聚的机会,会时时刻刻想着你的柔情我的沉迷,齐秦从音
乐的角度充当了琼瑶的角色——纯粹、单薄、固执、一相情愿、只知去爱不知什
么是爱,飞蛾一样轻盈,易死,玻璃一样透明,易碎,枫叶一样浪漫,轻飘,流
水一样委婉,易浊,经不起压力打击,只是一个少年一遍又一遍的为赋新词的轻
愁与惆怅,还有少不更事的最懵懂又最朦胧、月光一样清澈夜色一样黑暗抓也抓
不住的感伤。
张学友也不同于周华健,张学友不够阳光,周华健即使哀怨也是明晃晃刀光
剑影的哀怨;张学友不够利索,周华健即使延怠也是短节奏急不可耐的脚步,无
论《风雨无阻》还是《盲、盲、盲》,周华健都以快快的不肯耽搁的神气演唱它;
张学友不够高亢,周华健就可以把《让我欢喜让我忧》那样大张旗鼓掷地有声;
张学友习惯轻轻地,低低地,慢慢地,不夸张、不急噪、总要把心内那最后一缕
深情款款道出,象大雪夜的一炉炭火,没有材火那样旺,却贴心贴肺深入人心,
而且还要不停拨弄一下才可以感觉到它的炙热温厚。
张学友还不同于罗大佑,黄舒峻;但是,也只有这两个人,我不愿意张学友
和他们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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