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打狗日的
进得周选家门,周选急匆匆关上房门,箭步跳上炕去。
柳下站在炕旮旯慌乱地解着裤带,一不小心把炕旮旯里放着的一把夜壶碰翻在
地,那只夜壶想来有个三天两日的没有清理了,一股怪味刹时笼罩了全屋……生鱼
汤!柳下不由得流着口涎蹲身来找出处,周选歪在炕上娇滴滴唤道:“大兄弟哪去
了?洒了尿也不必帮奴家收拾哟,莫慌……待俺掌上灯。”
柳下登时回过味来,哦,原来这又是尿啊……奇怪,怎么人家中原人连撒的尿
都恁香呢?咳!再香它也是尿啊,看来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了……这姐姐真会怜惜
人……掌灯?办这事情还要掌灯?柳下心道,可能是这姐姐看俺是个童男子,这是
要伺候俺观赏观赏她的那件宝物呢……抬起头来,美滋滋站起身正准备上眼,忽觉
头皮一紧,双脚刷地就离了地!
柳下一声“不好”还没叫出口,身子便凌空飞向窗外,“哎哟……哼!”脑袋
扑哧插进了垛在院里的一堆大粪里。急匆匆往外拔脑袋的当空儿,屁股上就响起了
吧唧吧唧的铁锨拍击声……
半夜,武大正在梦中与杜九娘缠做一团,迟大户的声音就在门外响了起来:
“武员外,开门!”
大郎蓦然惊醒,连忙爬起来,揪着裤裆把门打开:“迟兄,深更半夜的,找我
有什么事情?”
“咳!你那吃屎的侏儒徒弟又坐蜡啦!”迟大户从身后拎出柳下,“武员外,
你叫他自己说吧!”
柳下摇晃着已被粘成一个屎坨子的脑袋,哭丧着脸把前事诉说了一遍。
武大气得颤做一团,颤抖着手,指着柳下的鼻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迟大户一旁闷声道:“这厮好大的胆子!跟着一个专门害人的娼妇去了她家!
到头来被人家打了一顿不说,还被送到了衙门!幸亏高丸及时作保……你说这叫咱
们还怎么有脸在这扬州做人?”
“啥也别说了,”武大瞅着柳下,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大户兄,高通判
给垫了多少银两?”
“钱倒是不多,也就是个三千两千的……”迟大户愁容满面,“武员外,你知
道柳下这次戳弄的是谁?那女子名唤周选!这周选专门干这种害人的勾当……年初
京城戏班子有一个专演皇上的戏子,被这女子赖上了,最后掰扯不清,被诳了个倾
家荡产,至今梦见周选还直尿裤子呐!这还不算,你知道她的丈夫是哪个?汪孩儿!
那汪孩儿是个出了名的刁民,没事儿还要找官司来打呐,何况……”
“大户兄,别说啦!这两个人我知道……”武大吓得面如土色,“不好惹啊…
…乖乖,这个畜生怎么惹了他俩呢?大户兄,这事儿你无论如何得帮帮我!用多少
银子都依你。”
“唉!汪孩儿那厮已经把话搁在衙门里了,没有三万两银子,啥都免谈!”迟
大户叹道。
武大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好,三万就三万吧。”
“哥哥,今天俺这事儿办得真……不好,”柳下一旁颞颥道,“不好,俺要拉
屎。”
他娘的,高兴的事情你拉屎,窝囊的事情你还拉屎哦!武大怒道:“滚出去拉
去!”
迟大户捏着鼻子骂道:“这厮到底是个臭虫还是个人?比屎还臭!”
呱嗒——窗户被一阵暖风吹开了,一股浓烈的酸臭味道直冲二人的鼻孔,迟大
户猛地蹲了下去。
武大懵懂道:“大户兄,你肚子疼么?”
迟大户嘟囔道:“哪个肚子疼哟,你自己没长鼻子?哦,本来你的鼻子就跟没
有一样。”
柳下回来后,直接就墩在了地下。
咦?他怎么今天不洗手了?武大纳闷道:“兄弟,拉完了屎你不洗手了吗?”
柳下抬头应道:“不用洗了……今天俺从那个姐姐家里拐了两张手纸。”
啊?!武大登时恍然大悟,原来这小子一直用手指擦屁股呐!
从武大那里出来,迟大户精神抖擞,手提着沉甸甸的钱袋,迎着夜风大步流星
奔回家里。
身后传来武大嘤嘤的哭声……柳下的低声啜泣搀杂其中,犹如两只寒鸦夜里的
对唱,凄凉而有趣。
河边的那条饿狗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蹲在窗外呕呕地叫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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