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势的男人
不一会,饭菜做好。
侯赛因见那位大嫂还在炕旮旯里蹲着,连忙招呼道:“大嫂,快快上炕,看不
把腿蹲麻了。”
“是喽,多谢大哥,奴家这就上炕。”那妇人柔声应着,低眉顺眼蹭上炕来。
侯赛因忽然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心中不免惶惶,边上饭边问道:“敢问大嫂尊姓大
名?小人怎么觉得大嫂有点儿面熟呢?”
那妇人闻言浑身一颤,悠忽脸飞桃花,低下头来娇羞道:“奴家唤做吴花儿。
官人买卖人家,见得人多了,自然看谁都觉得面熟……奴家倒不觉得与官人怎么面
熟哟。”
这话说得有点道理……侯赛因心下暗自思忖:看这女子顾盼风流,说不定也是
个混窑子铺的主儿,我走南闯北阅人无数,早年与她有过一腿也未可知,面不面熟
的谁还去理会?随即打个哈哈道:“大嫂说的也是,走江湖作买卖的见得人多,难
免有看走眼了的时候……花儿大嫂恕小人眼拙,休怪休怪。”
四人风卷残云般把一桌饭菜吃了个精光,饭后闲聊一气便各自和衣倚在炕上昏
昏睡去。
迷迷糊糊中,柳下忽然觉得身边一动,迷瞪着双眼四下打量,见吴花儿揪着裤
腰翻身下炕。柳下心中悠忽一凛,连忙伸腿蹬蹬侯赛因,轻声说道:“快快,哥哥
快起来!你来看她怎么撒尿?”
侯赛因睁开眼睛,二人凑近窗户偷偷往外看去。
那吴花儿回头看了看,也不走远,蹲在墙根“哗哗”地撒起尿来。地下一团白
气腾腾上升,眨眼间罩住吴花儿身形……侯赛因拍了拍柳下笑道:“看见了吧,男
人还用蹲下撒尿?”
柳下自觉无趣,悻悻地说道:“看见啥了?俺看见她雪白的大屁股了。”
树上的一只寒鸦屏住呼吸,瞅紧吴花儿的屁股,眼放邪光目不转睛。
睡了约摸有三个时辰,侯赛因悠然转醒。眼瞅着吴花儿心里不住的嘀咕:乖乖,
这女子着实眼熟得很,究竟在哪里见过呢?不会是真在窑子里面吧?如果真是在窑
子里面真刀真枪的干过,那还真是不赖呢……嘿嘿,这位大姐看样子床上应该有些
武艺……正在胡乱猜想,那吴花儿“骨碌”翻了一个身儿,嘴里嘟囔道:“曹思仁,
看俺米鲁怎么收拾你这奸贼!”
米鲁?!这女子怎么突然提起了米鲁?侯赛因大惑不解,定睛细看吴花儿,不
由得大吃一惊:这女子象极了米鲁!正在吃惊间,见吴花儿身下露出一截儿白纸,
侯赛因轻轻抽出来看,原来是一张文书。侯赛因慌忙展开,见文书上面写着:
大宋刑部裁决
查扬州知军米鲁,剿匪不力,有辱大宋军威,判脊杖三千,刺配沧州,永世不
得为官。
政和八年十月十日
侯赛因看罢大惊失色:此人果然是那米鲁!怎么没了胡须?莫非是受了宫刑被
去了势?按说罪不该至此呀!看来扬州传闻果然不假,果真是被那方宏进取了命根!
侯赛因不禁百感交集,正要叫醒米鲁来问个分明,那米鲁已是悠然醒了过来。见侯
赛因手上拿着文书,米鲁脸儿蓦然一变,娇喘一声便来抢夺!侯赛因扔了文书,一
把抓住米鲁的双肩,失口叫道:“米将军!俺是侯赛因。达吉巴呀!”
米鲁哼地一声,就象泄干了尿的猪尿脬,鼻涕一样猛然瘫软在炕上:“吉巴兄,
你都看见了?”
“我都看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米将军,什么也别说了……”侯赛
因喉头一热,一时哽住了嗓子。米鲁把头一扭,双手拍打着床帮放声大哭:“老天
爷呀!你不公啊!”
哭声压抑,时断时续,煞是凄凉……等他哭够了,侯赛因抹把眼泪轻声问道:
“米将军……前面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到后来你怎么与柳下和阿娜尔罕走到一起
来了?”
米鲁哭丧着一张白脸,幽幽地诉说道:“发配沧州的路上,我瞅个空挡放翻了
解差,连夜赶往扬州,寻思着早点儿回去结果了曹思仁那厮。谁知竟病在了路上,
多亏柳下兄弟与阿娜尔罕嫂嫂搭救。”
“吉人自有天相!什么也别说啦!米将军,你走到哪里都会有好运气相伴的!”
侯赛因撒了手笑道。见米鲁还在抽抽答答,达吉巴换个话题问道:“米将军,你怎
么起了个吴花儿的名字?”
“瞧你这话问的!裤裆里的那话儿没了,不叫‘无话儿’叫什么?”米鲁翻着
眼皮自嘲道。
侯赛因闻言,哑然失笑,笑完了指着米鲁的下巴,疑惑道:“将军真是风趣,
你这胡须?”
“没有了爷们儿的根本,哪来得什么胡须!都他娘的褪干净啦!”米鲁摸着一
张光脸感叹道。
侯赛因恍然大悟,一时无言以对,只得胡乱安慰道:“做女人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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