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想凶
自上网之后,我寄稿一般都是发传真或E-mail,但仍有一些我很喜爱的报刊没
有上网。于是,我每月仍不得不到邮局把打印好的稿件邮寄出去。那天我寄完稿,
又到邮政书店买了几本书,走时一摸才发现摩托车钥匙不见了――我当时急得头上
冒汗。那串钥匙上有几把颇为重要。我记得停好车后我是把钥匙拿在手里的,会不
会是在邮局柜台前写信封时忘了?跑去一问,营业员小姐说:“刚被一个胖胖的老
头拿走了。――我以为你马上会回来拿,却一直不见你。后来那老头来拿去了。”
“他要那把钥匙有什么用呢?”我很奇怪。小姐说:“想要钱要烟呗――他整天都
在这儿转。见人放着的东西就拿走索要报酬。”我突然想起一事,忙跑到停车的地
方一看,还好,摩托还在。我又返回大厅问那胖老头的长相。营业员小姐提供了一
条极有价值的线索:那老头就是在十字路口挥舞着小旗协助指挥交通的。我就去外
面找,果然见一个胖胖的老头正一手拿旗一手拉着绳子坐在那儿。“大爷,请问您
有没有从邮政柜台拿走一串钥匙?”老头抬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不错。
不过你要给我买两包烟吧?”我的火不禁冒了上来,两包烟对我无所谓,令我气愤
的是老头的市侩。我想,我若是满足他他也许会以此作为“副业”呢!我当然不愿
助长这种风气,就说:“本来我准备谢谢你的。不过你先提出来我却是半包烟也没
有了。把钥匙拿出来。”老头一瞪眼:“我没见你的钥匙!”“有人看见是你拿的!”
我把扮酷用的墨镜戴上,用手指着老头:“你到底给是不给?”应该说我长得还算
文质彬彬,但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面对一个戴着墨镜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毕竟是
有些胆怯。他一边慢慢伸手从口袋中把钥匙拿出来,一边嘟囔:“早知你是这种人
我早该说没见……”我暗暗好笑。但又有些惶恐,平素一向尊老爱幼的我竟对老人
凶了这么一次,我不知究竟是错还是对。
我没想到这一幕会被莉看到,更没想到她会在我走后专程“访问”了老人。耳
闻目睹,我的结局可想而知。那天下午刚上班,莉就问我:“今天你的钥匙被一个
老头捡到了?”我说是啊,你怎么知道?莉又说:“他只问你要两包烟,你不给也
就算了为什么还对人那么凶?……我真没想到你会这样。”我说莉你听我解释。但
她拂袖而去,她伤心自己走了眼,她不愿再给我任何机会。晚上莉就打电话给我说
我们“不合适”。任我百般努力,近水楼台与莉同处一科室的我,却再也没有“得
月”的机会。
我也是自尊心极强的男孩,努力了N次后,我宣布放弃。
没想到莉也遇到了类似的事。那天莉气愤愤地进了办公室。坐下就连声说:
“真是素质太差了!还有这样的人。”同事问怎么回事?莉说:“我今天去银行存
钱,因为实行实名制我就拿出身份证,一转眼却被一个胖老头拿走了。我追上问他
要,他说让我交50块钱。我气得和他吵了起来,最后我一赌气不要了”。同事说:
“你给他50块就是了。再办一个证很麻烦的。”“并不是我舍不得那50块。”莉气
愤地说:“我是不能助长这种风气。如果人人都满足他,那……”莉突然就住口不
说了。她定定地看着我,许久,突然问我:“龙,你上次……”
这是莉半年来第一次开口向我说话。我鼻子有些发酸。我淡淡地说:“不错。
上次的情景和你类似。”
莉的泪就慢慢地爬了下来。“对不起。”莉说。
我过去擦掉她脸上的泪:“莉,其实我不想凶……我象你一样,只是不想助长
不良的风气。也许,这样我们要去做一些违心的事……可我也不知这样做是错还是
对。”
莉偎进我的怀里。
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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