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情人节快乐，

    给所有不快乐的人们。

    最后兴说好累，想回家看看老妈妈，健没有留他，他走后，寝室里只剩下了健
独自一人，他打开CD机，换上老狼的专集，便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床，老狼熟悉的青
春无悔还在号着，而健已经梦游到了不知方向的乐土。

    达浅浅地笑着，温柔地对健敞开了不再熟悉的臂膀，是否已经冰冷了呢？健不
知道，他只能看到达在远山的那边向自己敞开了曾经温柔的双臂，他不顾一切的奔
跑着，奔跑着，只是很难靠近似乎永不可及的达，终于近了，近了，近了……“健，
不要。”随着达的一声焦急的呼喊，健坠入了通往地狱的永不超生的深渊……

    “不，达！”健从噩梦中惊醒，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的面庞滚了下来，看看表，
已经上午10点了，健爬起来洗了把脸，匆匆给达拨了一个电话，是潜意识地驱使吧，
健找不到在情人节的上午给达拨电话的理由，但是他还是拨了。“嘟，嘟，嘟。”
已经三声了，如果再没人接，恐怕健就没有继续等待的勇气了。“喂，你好，哪位？”
是达甜美的声音，“啊--啊，是我，我是健。”

    “哦，是你呀，你还好么？”是关切的话语，达不知该说什么，她还是很在乎
健的，毕竟是过往心仪的男子嘛，“有事么？”

    “啊--，没什么，情人节快乐。拜拜。”象是在逃避，在慌忙挂上电话的瞬间，
他还是听到了达的祝福，“你也快乐。”健宁愿相信这决不是礼节性的敷衍，而是
爱的平淡回应。于滚滚红尘中，日渐变得模糊和遥远的校园民谣是健用心去爱音乐
的真正原因，此时CD机里播放的《同桌的你》一直是健的最爱，歌曲被赋予了特定
的人情与环境才会显得更加可爱，也才有了扎根的土壤和存活的价值，如果说昨日
醉酒的他还准备去约旎的话，那么现在，他选择了独自在灰暗中静静品尝“没有情
人的情人节”。

    如果旎真是那种清丽的好女孩，健只能遗憾地说他不懂得欣赏，若是旎不过分
的主动与热情，而是隐逸地显露着她的美丽与孤单，健会心甘情愿地拜倒于她的石
榴裙下。旎没有错，她只是坦率着自己的渴求，健呢，执着着自己的初衷，他所期
待着的旎实质上是达的替身，他虽不敢直面承认，但事实不容否认。“我真的不爱
旎么？”他没有勇气认真的反省，他害怕深思熟虑后的答案会玷污对达的忠贞。

    晚上，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这对于大连的冬天来说无异于雪溅白蔹一
样稀奇，但是感谢稀奇吧，如果世界完全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行，人间还哪得惊喜呢？

    “每逢佳节倍思亲”，独自走在情人节的夜里感受到的是另一种落寞，大街上
的男男女女在霓虹下演绎着悲欢离合的动人故事，而卖花的孩子奔忙于其间，用手
中的血色玫瑰寄去他们对整个都市的祝福，，换来糊口的钞票留给自己的情人，也
许这比玫瑰巧克力更具分量吧。

    “买束鲜花送给您的女朋友吧，先生。”一个稚气的小女孩站在健的对面，当
她发现健手中的酒瓶和泛红的双腮时，小女孩似乎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对不起。”
她不敢直视健的眼神，慌慌的想转身逃开，“小妹妹，多少钱，我要这束红玫瑰。”
说着健从口袋里掏出了不很殷实的钱夹，“38元，祝您情人节快乐，先生！”……

    健左手酒瓶右手玫瑰地穿梭于熙攘的人群中，没有方向，没有目标，虽然冬雨
无情地打在他已经湿透的身上，他仍木然地前行着，很冷，他没有逃避，因为肉体
的痛苦可以增加理智的可信度。

    “雨夜街灯寂寞，临风凭栏把盏。

    依稀梦中人，柔情似水如作。

    永久，永久，爱你  失魂落魄。“虽然文革时骂文人是酸溜溜的臭老九，但是
可以放声吟咏着自己的心声，不觉中有一丝发泄的快感，这首《如梦令》不是送给
远方的达，健想用它铭识着只属于自己的情人节，用它纪念着自己刻骨铭心的缕缕
伤悲……

    “如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不，是卧，健终于如愿以偿地地醉倒
在马路旁，他不愿再醒来，如果可以的话，他想逃离这痛苦的旅程，但当刺眼的阳
光将他照醒时，他发现自己还活在这个熟悉的都市……

    对达的爱是不渝的，但健并没有一蹶不振，成为彻底的垮掉族。女人是一个夜
晚苍老的，男人是转瞬之间成熟的。暴风雨似的伤悲过后心情属于晴空的牧场，健
逐渐开始了正常的生活，既不似高中非人的孤傲与疯癫，也不象大一时的偾事嫉俗，
过分偏激，逐渐成熟的健依然在雨后的夜里守侯着不再出现的彩虹。

    --------
    黄金书屋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