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之恋

　　在黑漆的地狱的卧室，我独自点起烛火。成堆的书简扔在角落，发着浓重的霉
味。琴放在红木桌前，勉强可以拔动的手指象是流过的河水，清灵而又宁静。只是
我的思绪象断了线一样，从黑暗走到地面，不知所踪。
　　我不知为何会来到此处，只是记得我从高空落下时，被浓密的枝叶曾挂住，在
风中摇荡，象一只风铃，耳边吹过的风，迷乱了我的神智。唯有的知觉，就是在不
断的下沉，没有终点。
　　无望的感觉，象是一点亮星，在思想中仅存，四肢分裂的疼痛，随之而来的麻
木，我感到我的灵魂在离去，动弹不得的，嘴边想要呼出的呼声，被淹没在咽喉的
深处。
　　当我醒来时，置身于一个大殿之中，依旧模糊的视觉，仿佛看到两边，森森的
人群。在很远的地方，依稀传来痛苦的呼叫之声，凄烈的，无奈的，尽然分不清是
男是女。
　　殿中的那位长须黑面的长者，翻着一本厚厚的簿子，他嘴中念叨着什么，然后
把簿子抬手扔到了角落，溅起一些漂浮的尘埃。
　　我被从空中架起，象是无形中长出了翅膀，只是回头看到两边夹着我的人的面
容，我只想呕吐。呕吐的欲望从咽喉处涌起，无力地，张着嘴。
　　我被扔在一个黑漆的房间里，有成堆的书简，还有一盏永不会灭的烛火。叹息
声激起角落边的蛛网，还是墙上我的人影象是木偶一样的移动。
　　不知何时，能离开这里，冲动激起了我抚琴的欲望，欲望中带着无助的绝望，
晃头时带起的，我的长发，迷散了我的眼光。
　　我开始想起了一些情节，仿佛中脑海中挤出的尘埃，堆积在地面，而后开始整
理。依旧止不住的痛苦，失去肉体的痛苦，还有从心灵深处隐隐而来的冲击。
　　她的样子，我开始记起，还有那初识的第一面。她从已经开课的教室的大门匆
匆进来，飘起的裙裾象是一朵展开的红莲花，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的眼神总是带着莫名的伤感，大而无神，充满让人怜爱的目光。她总是会下
意识地望一眼窗外，窗外开着莫名的小花，独自芬芳。
　　我总是喜欢在身后默默地关注她，长发飘散着，或是红色的发髻把长发轻轻地
束在脑后。她有时会转头与后面的人说上几句，她在微笑，侧面被阳光柔和地照着，
象是一座雕像。
　　我在无意中开始迷恋于她，也许从第一眼时，就开始陷入包围，我开始努力走
近她，只是她如风一样的来，如风一样的离去。相见的时光，就象闪电一样短暂，
而又击心。
　　勇气对我来说，并不会少，我只是害怕，坦白之后的尴尬。只是宿命的欲望一
直驱使着我的灵魂。我终于是一个习习清风的夏夜坦露了我的心迹。
　　校园的操场，永远是爱情的温床，天有星光，地有青草。我坐在草地上，静静
地望着她的脸庞。她在躲避我火热的目光，我的心也许忽然间被地下的小虫刺伤。

　　她淡淡地告诉我，她的故事，流过我的视线的，是她扑朔迷离的传说。我忽然
很想抱住眼前心仪很久的女孩，只是无形的空气，拉远了我们的距离。
　　我们在夜自习课的铃中告别，她回头对我轻笑时，轻轻曳动的长发，无痛地击
在我的脸上。我在转头离去时，终于发现我无法象她这样轻松告别。
　　酒很裂，从喉间灌入，我已看不清周围人的脸，我在狂饮间倒下。没有知觉。
当我睁开眼时，我已静静地躺在自已的小床，月光披散在床的角落，还有我隐隐作
痛的后脑，伸手探去，淡淡的血丝。
　　以后的日子，我还是一如以前一样的迷恋她，她象是一尊女神一样，在我的心
中立下了一个深深的位子。我深深知道，我无处可逃。
　　写毕业论文的那段日子，止不住的快要离别时的伤感，我还是去找了她，约她
去一座名山，我笑着对她说，作为一个最后的纪念好吗？她笑了，笑得依旧那么动
人。
　　我努力做了一个护花使者的角色，背着沉重之极的行囊，走在山的边缘的阶梯。
壮阔的景色，让我不及多想。她在我的身后一直跟随。我想，如果永远这样没有终
点，那有多好。
　　登山的过程中，我偶尔可以牵到她的手，细嫩与柔软的小手。我想那时我是脸
红了，渴望一般的冲动。只是那不是永恒。
　　我们居住在一个山下人家的房里。深夜，我久久没有睡去。我起身从玻璃窗间
久久地望着她熟睡的脸庞。双脚由于白日里的奔忙，变得很酸。只是我还是在那里
很久，阳台那里的黑夜，开始漂起了雨丝，淡淡的，浸入我的梦境。
　　在山的最高峰，有一个很长的锁琏，听说在那里放上一个同心锁，可以白头偕
老。雨很大，我执意要上去，她没有去。我一个人独自站在高峰上，从我的行囊中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锁，上面刻着我与她的名字，轻轻地锁上，在黑沉沉的一大群锁
的边缘地方。我没有许愿，未来意味着什么，我早就知道。
　　在那棵有名的松树前面，我忽然很想与她合一张影。她没有拒绝。我们并肩站
到那个小小的石间。身边是令人眩目的深涧。深涧一边是浓密的树林，我忽然有一
种强烈之极的感觉，想从中跃下。
　　想抱着她从这里跃下，我无法忍受半个月后，她的离去和我带来的绝望。这种
冲动，在一刹那间充满了我的心间，是痛苦般的快乐。
　　我开始欣喜于自已的决定。传说中共穴到老的激动，从我的嘴边露出笑意。
　　我轻轻搂住她的肩，纵身向外跳去，只是在离开地面的那刻，我忽然很后悔，
不想看她就这样毁灭，也许我们还有希望。只是我的身子已经开始下坠，下坠的瞬
间，我松开了她，用力把她向上推到石间。
　　我在下坠中，大声呼着她的名字，风吹醒了我心中埋了很久了泪，我在空气中
飞舞，象是一只无助的精灵。在很远的地方，我隐约听到她在叫我的名字，急切的,
象是写在我一生梦的印记，只是声音终是开始渐渐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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