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节
一九九七年十月十四日 星期六 晴
渐入秋天，天气时热时凉。今天又翻风了。本不想写日记的，日记再写也是这
么一个样子。夜也晚了，十一点半了。刚一个人看罢一场德国足球甲级联赛比赛，
波鸿队2 ：3 负于拜仁慕尼黑队，有点可惜，幸好比赛的质量很高，值得一看。
打开日记，敞开心屝。今晚真不该把锁打开，明摆的无奈和伤悲是无法改变的。
昨天打电话给林，他喝醉了，他告诉我拒绝我他也很痛苦，但得明智些，不然
会害了他一生的。现实太复杂了，他说我不知道那许多的。我对他说我们是淡一些，
但我会想他的，会关心他的。他也说不管怎样他会时常想我的。末了，他叫我晚上
九点半再CALL他，他醉意熏熏的说陪我逛街到天亮。临挂之前他在那边说：来，想
一下。恰好妈回来了，我神采飞扬的神情不由收敛了许多。他在那边说了几遍想一
下，我都不敢理睬，笨蛋！你想我也可以嘛。
他见没反应，就说挂了，我只嗯了一声，便挂了。九点半CALL他，他一定已睡
沉了，没又复机。爸见我打电话，还说了些话。我都有点害怕他复机了，出去定不
料怎样的轰轰烈烈。和他一样，心里想的却不得不打退堂鼓。
今天上班时见到了他的儿子，挺漂亮的。同事阿兴姐出去吃早餐回来的时侯说
她吃粉的那家店就在林的新楼房的后面。我想象那楼一定不错。下午见有个中年女
人在门诊部站了一会，上次见到林的老婆，没记准，那女人可能是他老婆吧。事情
到了今天，我的心更错综复杂。我和他真的不可能！现在需做的只是让一两个领导
阶层的女人眼里怪怪的眼神消除掉，决不能让她们认为我仅仅是依靠林而上来的，
我也有我的实力。林明年也许送我去进修，未来可专职做检验，便不仅仅是一个护
士了，虽护士没什么不好，但多学一门技术对我来说那是好事。
林别让这份感情成拌脚石。
一九九七年十月八日 星期三 秋天
阴凉干燥的秋天，一连几天都没下雨，路上的灰尘也很多。总感觉是找不到合
适的衣服穿。可怜的是钱对于我来说太贫乏了！这两个月是要省500 元来还给乡下
的同事，说好九月还给他的，没兑现，他当面对我说起时，我有点窘，早想对他说
的，心情总是不合适。
今晚秀打来电话，约好和她去阿新家的，可惜新不在家。便和她到处走了走，
我们在小学里的假山边的石桌前坐了许久，谈谈心、说说感受，感觉挺好。虽然许
久没和她在一起，也不觉得孤独。本想和她走可能也没意思，不如回家看书算了。
到末了，倒还觉收获不小。
她说我是为数不多的能批评她的朋友，她觉得有必要接受批评。当然，在一起
我的谈吐是很不受限制的，我还以为这样很不好，因为往往说出后自己马上就后悔
了。
今早上班骑车到住院部时，见到林也骑车过来，我想他是看见我的，临近时我
还刹了一下车，却发现他的眼睛里有似没有我，失望！也照将过去。上班前心情很
低落，有一下眼睛红了。打扫手术室时，看见窗外有个穿红格子衣服、披着头发的
女人的身影，有点象他老婆。
心里顿想是不是他和他老老婆复和了？在一起生活、一起过夜了？那身影的侧
面是个欢愉的神情。我的心顿时落没。如果是这样，他有理由装着看不见我！我的
自尊大受打击，复杂的情绪又上心头。甚至悔于调上他所在的单位，害得自己充当
感情如此孤独的情人角色！我恨他！如果这样，他该对我说的，这样会让我好受些。
万一他又矛盾重重一头，对我舍不得，不敢明白的离去，岂不是害我太深？他是不
是又步入从前的对我的慢慢冷淡呢？林，如果是这样，你一千个一万个不应该！真
的不想再写日记了！好似活剥去我那尘封很好的外衣！不想太多！一段时间好歹静
了下来，对他冷淡一些，冷淡对我是有好处的，致少保住了自尊。
秀和强也许不久就会结婚了。也许结婚对她是有好处的，心里平静了对我有好
处。
心里最烦的莫过于和好林的感情。秀说根本不可能的，你就是不愿意承认。是！
我不承认。一直以来，直致现在，总还以为感情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着的。心里一直
在盼望那拥抱。
彼此的接近和相依已经变得很陌生了，也许只因为太久没得到，却在渴望着。
真该死！那样的折磨让我变得更易中伤，而表面的坚强抵不过日记得里的一个字！
他想我吗？如果他和他的合法妻子同床共枕！我怎么能忍受得了？他又怎么可以尽
情欢愉？他又怎么把为我着想的心丢在一边？就想他们的婚姻的危险期已过了吧！
为了那昂贵的楼房而将就在一起过吧！重新找到对方的优点，重新坠入爱河！重新
想我是个不该出现的、只追寻爱情的天真女孩吧！
为了一个不小的孩子、为了事业，他们好了！我的痛苦会更猛烈些，我的离去
会更迅速些。
曾说过的只是爱，我的爱难道就那么简单吗？天哪！平息下来吧！真的不想理
他了！
一九九七年十月十一日 星期六 晴
不记得最近哪天给林打的电话了。感觉过了好久。本不想写日记的，却在想到
底有多久没给他打电话了？怎么都想不起来，唯有日记里才可以找到答案。打开一
看：连今天在内足足有一周的时间了。那感觉确实是很久，与那些隔不了一两天就
忍不住打电话来说，确实如此。这一周何尝不是在想和不能和不肯当中矛盾。既使
打了电话又会怎样呢？只是感情的饥饿得到一时的温暖，而留给自己的又是反复从
喜悦变成痛苦的过程。最大的抗拒莫过于我的那些微妙的感觉，那身边的种种境况
让我感觉到他婚姻的无休无止。难道他婚姻的复好不是真的吗？作为女人，我没有
道理去怀疑自己敏锐的感觉。这样还有必要找他吗？尽管这么些天以来那种感觉带
来的不快和低落已渐渐平息，但占据在心里的一直是，自己对自己说的：不要！不
要再打电话！只为一时的欢悦，那是愚蠢的！再打电话，又是以何种的尊严呢？那
是不是真的？尽管很想从他口里知道，但他一定不会轻易对我说明的。如果不是，
那天早上，他怎么可以那样的不见我呢？那分明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现在这样
做是正确的。可以不去领略他推托的借口，不去领略来自他的感觉，让时间来医治
我的伤痛。上帝！做一个男人的精神的恋人，感觉是这样的？！
但是，如果不是真的，他肯定在想我怎么这么久没CALL他？他会想我的。算了
吧，答案让他告诉我吧。不管怎么样，抓住和放开我都一样痛苦！就让现在延续下
去吧，他会有机会跟我说明的。想起他，心很烦！
今晚出去到小雪那里打牌，玩起来还算开心，起码有机会大笑。只是偶尔想想：
如果林今晚打电话来家怎么办？一边又想：不会的！他够理智的了！他有儿子、有
妻子、有工作、有喝酒的朋友、还有一栋自己的楼房，他怎么会放开一切而一意孤
行呢？权当我是他仅有的一点浪漫，他包容了我的爱，只是当成了他一切的一小部
分。他还有事业，不是说过了吗？
得理智！不然会害了他的事业和害了他的，那是真的，他的酒后吐言！他是这
样想的。我在大众之前的平静还是足以不去害他的，只是我想不到，离开了别人他
仍在控制不与我单独相处，就连那一点真实的抚慰也不能，他是够理智的了！正切
实了我一开始不信他说的“想爱不敢爱”，现在我懂了，确实如此。只是我的激情
和冲动感动了他，他帮助了我，仅此而已。
现在不给他打电话了，不管他那一边的情形了。如果他认为我是利用了他也好，
忘恩负义也好，我只是不想找他了。找他不过也是给他增添麻烦，我又只是为了一
时的满足。如果现在感觉是对的，是对的又能怎么样？我现在也是“想找而不敢找”。
那些爱情要影响我多久？
他何尝会真的可以和我结婚？我一直在骗自己！一直在想和他同居一室的零零
种种，那是不可能的！玫。他都无法知道！如果他真的和他的妻子将就的好了，真
的和他妻子一起发生了性关系！他一定会尽量避免与我的来往，他的理智会让他这
样的。起码不能让他的妻子抓到把柄而大闹天空。他的妻子的知道就意谓着接下来
的便是别人的议论，而后他所背的罪名，足以让他当不成领导；而我便不能是别人
言词中的洁身自好了，插足者、第三者、行为不检点、感情放荡或以肉体交易而上
来等等这些可怕的字眼便来自我这年轻女子的身上，我也一样受到影响我正常生活
的惩罚。难道我就愿意事情这样吗？他杜绝的我也不愿意的结局！所以现在这样做，
我还是对的！这足已让我喘口气。天哪！如果他和他的妻子发生了关系，而又知道
我在爱着他，他是怎样的负于我！他的爱是那样的不坚定？！他可以一次两次地聊
以自慰，再慢慢的淡化对我的愧疚，他可知道另一个女人的感受？他是没有任何义
务为我保住贞洁的！他的合法妻子也是有权力得到他的抚爱的！他不再是理想化的
年轻人，做为一个中年人想的太多的是现实的东西，欲望所驱使的是发泻，而不是
想到身边的女人是否是他的所想爱的！而对于我这份未成可为现实的爱情，采取的
不外乎是引导、疏远尔后息事宁人。我能永远在想他的时侯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想他
吗，然后还要问他今晚有空吗？抱着满腔的希望等待别人的丈夫！而且只是为了听
听他的声音，让他来和我做情感的交流！听他说会经常想我的，不管怎么样。而后，
再无后文。我能在电话一挂便完事了吗？是我太贪心了吗？伸着手要他，他却不远
不近的难以触及，看似真实的实则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玫。热烈的情感迎接的
却是需要默默的不言语，我怎么在培养这些矛盾的思维！他所要的仅是我们通话，
就够了，我也必须习惯。可是，现在，我不想CALL他，不想听到那个无法真实的声
音，更不想听到他因顾虑重重而对我找的种种借口！
你太聪明了，你又知道怎么办呢？从前我一直在逼你说分手，你却一直在顾左
右而言他。
如今你还会吗？我知道，现在的我在你的心里比以前更重了、更多了，从你的
眼神我看出来了！事情发生到我仅有的梦幻肥皂泡破灭了！看你怎么样舍弃我？还
是无法舍弃？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只是不想找你！写到这篇日记，更让我坚守这一
想法！本来在这漫长的七天里左右着自己的是要不要去提起电话的，如果一切可避
免的真实，就让我安静的离开吧！林，我终于懂了，仅仅爱，是不够的！那些街头
拥吻、背着我走过乱石堆、刺刺的胡子弄红了我的耳朵、抱着我打转转！多想电影
里的发生的故事！如今变得那样陌生和遥远了！他曾醉意地叫我老婆，那是天大的
笑话！发生在冬天的爱情，会将在冬天里消逝吗？不知道他怎么想？
只是无法寄望故事的重演。一转眼一年过去了，再漫长的一天也是二十四小时，
再漫长的一周也是七天。我决定着自己的想法可以多久？不管怎样，他的想法会对
我说的，好与歹，痛苦难免，一场没有结局的风花秋月！
（后语）
本以为无法写完这本日记，只是一旦打开，写到尽头，才发现这是最后一张纸！
心里不免惶然。结束得不是所料，难道爱情的故事是不是、、、
爱情结局也许还会出现在另一本日记上。但结束或升华为更平淡，才更赖以生
存，是我所想的。
轰轰烈烈的玉碎瓦全，是遗憾！
一九九七年十月十一日
自从那以后，我便再没写过象样的日记。
二零零二年二月二十九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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