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无耻

    “有个屁的理想”我总是对人这么说。

    老赵和我有不一样的看法，他认为人一定要有理想，尤其是我们这些红光满面
的年青人，我们争论并动了手，原因是我认为我并不红光满面，事实如此。一个每
天只吃两顿粗茶淡饭的人，如果确实红光满面，也只能被理解为回光反照。

    那次打斗后我脸上留下一条三公分疤痕，它斜躺在我的髂骨上，在蜡黄的脸上
显得格外的红，我对着镜子气急败坏的骂老赵是个狗日的，这时由于充血我的脸确
实变得红光满面，但我仍没有理想，只是脸上那块疤不明显了。

    十多年过去了，我一时一刻没有忘记老赵，如今生活富裕了，但反而很空虚。
我这才发觉老赵是对的：“人一定要有理想，尤其是我们这些红光满面的人。”每
次和妻子亲热时，她总是爱用嘴来吻那道疤痕，每每这时，我总觉得吻我的人不是
妻子而是老赵，这使我感到很恶心，过后我总是对老赵有一种莫的明想念，我不知
道那是什么，也许是怀念、是佩服、是等待、是爱……

    十五年后的今天，我再次来到这个久违的城市，一切都不一样了，高楼、车流、
雅皮、白领、漂亮女人。一切都很熟悉，但令我非常厌恶。我想起老赵：那蜡黄的
脸、高谈阔论的嘴、那激动的表情。

    我找了两天才打听到老赵的消息，他死了。

    老赵的女人说还记得我，我们喝了杯茶，简单的回忆了一下老赵，我就告辞了。

    我带回了一封信，是老赵的女人给我的，说是老赵在死前就预见到死后的某一
天我将会来。在回去的火车上，我看着窗外的景物如箭般射过眼前，视线开始麻木，
我闭上眼又想起了老赵；猜测着胃癌的疼痛、豆大的汗珠、信念、理想、可怜的老
赵……

    我撕开了信封，信上书：“你是对的，有个屁的理想。我长时间的忍受着胃痛，
却吃不上一颗好药，我曾经觉得我是一个追求理想的战士，而现在我只是一个怯缩
于棉被中的懦夫，很长时间我只做两件事；一件是悔恨我们的那次争论，一件是幻
想吃喝玩乐。我很难过，在奄奄一息时，我才醒悟过来，也许根本不该醒来。真的，
你是对的。朋友。”

    我撕了信，愤怒冲上心头。“妈的！停车，我要吐了！”

    车没停，我吐了一身，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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