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他面对着眼前的薄饼,大家都举杯欢庆,他的脸上却怎么都笑不起来,只是淡
淡的敷衍。他点的意菜,都是为了她,因为,看她那次那么喜欢君悦的意式厚底锦
绣薄饼,于是就几乎是隔天就为她订餐,她吃的满脸满嘴的样子可爱到爆。可是,
自从知道价钱后就死活说自己不喜欢吃,他就骗她说是自己喜欢,她才接受他的点
餐,看着她喜欢的时候,自己比她更开心。
也可能,就是那时,觉得自己,是开始有一点点的喜欢了。
饭菜,都没动,他这是端着红酒的大杯子,一杯杯的畅饮,不需要劝酒,我自
己就想醉。我不舍得,你给我的那些美好。
任青岚坐在他身边,看一贯自持的他一杯杯的往嘴里灌酒,好看的侧脸藏不住
的脆弱,总是能让人心疼,他轻轻推推他,“臣骁,出来。”
说着自己就起身,臣骁喝光杯中酒,这才抬腿出去,意菜厅里被他们包下来,
大家都各自欢颜,他推门出去,青岚点了一支烟,然后扔给他一支,两个花样美男
靠在墙上,嘴里一样叼了烟,烟气袅袅,青岚终于忍不住了。“臣骁,你为什么要
这样对白瓷?”
他悠悠的抬起一双眼,“什么?”
叹了一口气,青岚摇摇头,“我为你为什么要利用白瓷去对付若素,她是那天
的肾药妹妹我已经知道了。”
江臣骁把烟扔在地上,踩熄。“你怎么知道?”
“你出车祸那天,我碰见她时,她对我说的。”
扔下一厅的人,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对他们说我回去休息了。”继
而头也不回的离开。郭白瓷,你那么想让别人都知道我们只不过是游戏么,难道,
我现在对你这样像是游戏么?
秦浩把她送到楼下,她也在也不让他送她,笑笑接过他手中的旅行包,“快回
去吧,今天太麻烦你了。”刚才在医院里,他给她忙前忙后,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在秋天仍是炎热的天气,给她拿药交钱,额头上已经落了汗滴。心里就在叹气,如
果,当初爱上的是他,是不是爱情的路就平坦许多。
、“那你回去立刻吃了药,天热注意不要感染。”她乖巧的点头,车上还残留
着她身上那股清香,她已经一瘸一拐的离开,手里两个大大的旅行包,那每一步都
反复走在他的心窝上一样,疼的想要流眼泪。
倔强的郭白瓷,曾经懦弱的郭美丽。如今,为何变得已经不像你,变得想着这
个世界的无情妥协,再也没有从前的棱角。
如何,能够不爱你了呢?
一室的尘土,窗还开着,窗帘乱飞,她脱了鞋子,换上小熊拖鞋,她把旅行包
里的衣服等东西都在衣帽间好好的归置,然后觉得腿并不是很痛,就去卫生间拿着
拖把开始拖地,心里一直想着那事,他那冰冻视线一定是误认为她和秦浩有什么,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她不就是他一个玩具而已,喜欢就摆弄两下,不喜欢
就放在一边,她想要渗透到他的生命可是才发现,他的心已经荒芜,种不下一颗关
于爱的种子了。
她还在厨房里面拖地,听到声响,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应声抬头,他黑色的T 恤,
已经有些长的发,没有换鞋子,朝着她大步流星就走过来,眼底的阴郁让她情不自
禁的退后一步,他早一步上来,拽住她的胳膊。
“郭白瓷,你到底想要让我怎么对你?”他深邃的眼睛,那么美。显得她,那
么狼狈。
“臣骁,你怎么了?”
手上用力,把她扯到自己胸前,就那么直直的对望,“郭白瓷,你到底想要什
么?为什么离开又回来,你到底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从未见过一个这样子
的江臣骁,只是抬起手轻轻的给他擦去脸上的汗水。
“如果说我想得到你呢?”
他低着头,用力的就吻上她的唇,带着怒气和愠气,纤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似乎是要把她的唇咬下一样的用力,她有些害怕这样的他,不再是冷静自持的他,
不再是温文尔雅只是内敛的他,扯掉了防卫,真实的他,那么的霸道和具有攻击性。
他本来有着那么多的话想要质问,可是,她楚楚可怜的说,我想要得到你,他
不再想追究,给她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
可是,本来积攒的怨气无处挥洒,只好都埋在她的身体里。看到她的腿伤,他
关切的问,怎么了这是?难道为了和我配对,把自己也弄伤,她笑,我不小心摔在
地上了。他表面上看来那么冷漠寡淡,实则十分细心,别开了自己的长腿,生怕弄
疼她。
她意乱情迷之时,还推开他,说,戴上小雨伞,我不是安全期。他一翻身又上
来,笑嘻嘻的吮住她的耳垂,“我就不要。”说着,一个挺身,她不禁闭了眼睛小
声的叫出来。他弯了一双眼睛,手指轻轻的顺进她的长发,“白瓷,白瓷。”
她哼了一声,他把脸贴上她的脸颊,“你说一句我爱你,我听听。”
本来闭着的薄薄眼睫,忽然带着一丝诧异睁开,她隔着暧昧的空气,渐渐的把
他此刻的英俊看到眼睛里,然后,手臂撑起自己的身体,凑在他面前,送上红唇,
他起先是带着坏笑的,她的唇一上来,他的笑立刻怔忡,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我爱你。”
他笑,怎么听过那么多的我爱你,这句好像更动听,他的手掌在她的身上游走,
午间的阳光照在干涸的心窝,淌过柔情的泉水。他的投入,他的呼吸,都仿佛一首
很久没有听过的老情歌,在某个苍凉时分,动听的轻和,而你不知道的是,在你慢
慢爱上我的时刻,我在慢慢把你逼走我的心窝。
他们之间,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他去上班,只对她说,你在家中就好,
什么都不要去做,我们的世界不是你一个小女子可以战斗的,说着浅吻落在眉头,
你只要,爱我就好了。
她听话的,在家中温习功课,看看电视,或者学学新菜,努力营造一种温馨。
他几天不去上班,切丽拿了厚厚的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他轻轻叹气,切丽
媚笑,“老板,最近您母亲问我我可什么都没说。”江臣骁那几天沉着脸,没把她
吓坏,她从前是江茉的秘书,忽然就听说小少爷从国外回来,见到这个英俊潮流的
男子她惊叹过,暗恋过,可是,她从来就知道,这样的男子必定是风一样的飘渺,
握不紧抓不牢。所以当时当他妈妈追问时,她知道自己是出于一点的嫉妒一点的坏
心思,告诉了她,郭白瓷的存在。
“有时候,女人,最好是笨一些,也好过自作聪明。”他明明是笑着的眼睛,
看在她的眼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威胁,这些面容姣好妆容不暇的女人,都有太多的棱
角,需要花费精力去应对,才二十三岁的心灵,却逐渐讨厌复杂的事情,尤其是这
样心思重的女人。
切丽尴尬的笑着退出去,他看着手中她特地添加了玫瑰花瓣的咖啡,走到了盆
栽前,全部倒进去。
蓝书乾来找过他,看着手中的新的合作案,这个神出鬼没的男人却是他见过最
有才气的男人,生在法国,有八分之一的法国血统,笑起来和皱眉都是一样的简洁
的俊朗。他们的相遇完全是因为若素,他是若素的学长。
那天,他来说感谢自己,如果不是没有他,他不能够得到敖丽芬的生意,江臣
骁完全一头的雾水,再追问,才知道他是收到了一份关于嘉禾和敖丽芬的合作详细
才能够顺利的拿下那个案子,传真的地址就是江山集团,蓝书乾说从此以后将于江
山集团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
江臣骁当时没有说什么,他走后才细细的想,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这明明就是一个圈套,可是他却成了得到猎物猎人。
蓝书乾果然不愧是蓝鸟的最杰出的总经理,这才不过几天,这么大的案子已经
拟好,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如果真的是一个圈套,他不介意看看到底是谁这么顽皮。掌握实权这些天,都
没有什么挑战,只是温温吞吞的工作已经快让他发疯,他倒是很期待一份带着危险
带着刺的生意。
时间波澜不惊的过了几天,白瓷柔顺的在家中照顾他,他感觉自己都有些胖了,
太过安逸的生活太过完美的状态。
正午时分,阳光晴好,二十九层的天空也有着晴朗的蓝色调调,他靠着老板椅
鳄鱼皮的靠背百无聊赖的审批着资料,手中飞快的转着万宝龙的钢笔,忽然手指被
一个手掌握住,那香气和温度如此的清楚,他抬头,她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头,
精致的眉眼带着勾人的微笑,“若素?”他的声音都有一点点微妙的颤抖。她还是
从前那样的调皮,喜欢无声无息的走到他面前,然后吓他。熟悉的人熟悉的面孔,
但是,那熟悉的感觉,哪里去了?
好像很久不见,好像已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
她噙着暖意融融的浅笑,鼻尖轻轻的随着呼吸微动,那么熟悉的感觉,多少个
无聊的午后,两人带着笑意坐在窗前对望,最后哪个人先闭眼睛就接受对方的搔痒
痒,然后就一起闹着滚在地上嬉戏。
“好久不见,臣骁。”她说好久不见的时候,心脏跳动的频率让自己心悸。曾
经心疼的男人,曾经追逐了几千里的男人,如今,为何有种形同陌路的哀戚。
“为什么来找我?”他不露痕迹的微微推开了一指的距离。扬起俊逸的眉毛,
好看的眼睛棕色的淡漠,隔空对望。
窗外淋漓的阳光撒进落地窗内的繁华,桌子上水晶的玻璃球棱角繁复折射出一
屋子的绮丽。
“我想要告诉你,我仍然还爱你。”她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就是想要告诉他这
样一句话,这些天的分离,没有让她忘记,确实让她更加确定此生无法没他,曾今
自己那么执着的追逐,如何就轻易的把他拱手让人,她做不到,就算是做一个坏女
人,就算是背弃了全世界,也要得到一个他的拥抱。
干净俊美的男人不说话,只是把头微微想着太阳侧侧,太阳晴朗的味道钻进鼻
翼,仿佛身体都变得蓬松起来一样。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回过头,怔忡的看着眼前
的女人,女人,他的女人,他曾经以为自己真正爱过的女人,最起码,是在刚刚离
开这个地方的那几年。
那是这二十三年来,他最难过的一年,仿佛遭受了所有悲怆的洗礼,那也是他
二十三年来最伤心的时候,至今,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悲痛还是经常来探访他。
只是,他不记得,那是为了什么,他为了放了自己,忘了过去。
可是,这五年,并没有更开心一点。
谢谢亲,听莓果说很多亲都在追文,我很满足啊,所以,我就算是累死也要好
好更新不是。
呵呵。弱弱的说一声,鲜花加更,钻石加更,但是只能加一更哦,不然某一会
虚脱。
当时还在那个小城市的江臣骁还准备给郭美丽一个生日的惊喜,却被父母通知
到必须去美国继续学业,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他来不及告别就离开了那个充满了
他和郭美丽回忆的地方,父母说如果不离开,他们就会找到郭美丽的父母让他们在
那个小城无法滞留,他知道那一家人生活的境况,倔强而纯真的额郭美丽是不会知
道这个世界有多么的黑暗,而他也不想让她知道,所以他向着父母妥协,他只带了
一个行李坐了第二天的飞机去了美国,没有告别没有承诺,突如其来的消失掉。
白若素也一同去,微微笑,说,江臣骁,美国很美的,你知不知道?他只是冷
冷的看着飞机外十万高空,心里都是那个无暇的温暖微笑,和那一张从来不会服输
的笑脸。
虽然当时不相信什么家世的差别什么门当户对,他只是担心她,不想要自己成
了她前进的阻碍,她那么优秀需要一个属于她的天空,而他,不过是一个走在父母
为他准备的车辙上的废物,无所谓什么前程的,他那时还单纯,以为这样她就能活
的够好,只是五年,五年而已,他以为他们的爱飞的过沧海,忍得过流年。
所以,他离开的心甘情愿,因为他相信,不过是暂时的分开而已,因为,彼此
相爱的人就算是等待一辈子只要有爱就能够等到相见那一天。
可惜,没有等到他回去,他就从各方听到了关于郭美丽的消息,他们都说她死
了,就连从来不会骗他的秦浩也点头默认,他在视频的对面泪流满面,大声说我不
相信。
他们说就是在某个雪夜,她抱着刚诞下的孩子死在北京那年最冷的雪夜,他疯
了一样的买了机票直接飞回北京,北京那年冷的发抖,他四处奔波,最后辗转回到
当初的学校,找到她家的地址,众多的邻居都说这一家人忽然暴富去了南方,再没
有回来。
他再追问,有邻居才神神秘秘的说,听说是他们家的女儿怀了一个富人家的孩
子,女孩子却在生产那天死在外面,他们家人得到了富人家的补偿就举家搬到了南
方。
他在那么冷的冬夜,站在她家的楼下一夜未归,雪埋到他的膝盖,他却满脑海
里都是她的笑容,她的羞惭和单纯,他恨自己为什么当时就没有想到她其实是怀孕
了呢,那么就算是家人再怎么逼迫他都不会抛下她一人在这个世界受到大家无情的
嘲讽。
不敢想一直很依赖人的郭美丽,一直很任性的郭美丽,一直都是倔强而善良的
郭美丽,怎么就舍得扔下他独自去往另一个世界。
回到纽约,他整整病了一个月,被各种各样的梦魇缠绕,梦里都是她灿烂的笑
容,从最初到最后的分开。整个人仿佛是死了一遍一样,而白若素就伏在他床前一
个月,整日伺候他,把他从鬼门关救回来。
尽管人是救回来了,可是他不肯张口说话,只是痴痴的看着窗外,那里仿佛有
他的牵挂一样,吓得白若素不停的哭泣,医生也没有办法说他身上的病已经好了,
剩的就心上的病,这病无药可医。她知道他在想着谁,那个郭美丽,她看着自己爱
的人日渐消瘦,可是无能为力,只是可惜良人爱的不是自己。
行尸走肉一样的江臣骁,心如死灰的白若素,她下了课就四处奔波去帮他寻良
方,后来是在洛杉矶找到一位十分著名的心理医生,医生哀哀的叹了一声,说,情
伤只有一方可以治愈,就是忘记。
催眠后的江臣骁,她隔着玻璃看他哭的小孩子一样,那么倨傲那么英俊那么王
子一样的江臣骁卸下了所有防备哭的肆惮,她虽然心疼,但是只能劝自己,这是他
此生最后一次想起郭美丽了,从此,他的人生里就没有过郭美丽这个人。
他那天说了他和郭美丽的所有,痛苦的叫了无数次她的名字,然后,被封锁了
记忆,他彻底忘记了。
关于,郭美丽的一切。医生说,未来如果碰触到了某些记忆,会有复发的可能,
只是希望不要让他接触到以前的人或事,尤其是有关于他和郭美丽的回忆。若素点
头,然后无时无刻不照顾在他身边。
然后,他理所应当的爱上了一直守候在他身边不曾远离的,白若素。
可是,白若素没有得到以为的爱情。世界上最痛的爱情,就是看着他曾经爱别
人,等到他爱自己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爱已经少到可怜。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
恋人,可是他从来就没有断了和其他女孩子的联系,她也习惯了看着他在每天的夜
深人静的时候一身酒气的回来,身上带着别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唯一能够安慰她
的是,他不管是和多少人有过暧昧,回来的时候,只是属于她一人。
她想起书上曾经说过,花心的男人分好几种,最极品的就是,他有女朋友A ,
但是还有B,C,和无数的女人,不过最后都能够回到A 的身边,而她就是他的A 。
他的花心,是郭美丽种下的债。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够承受,可是女人就是那么贪心的,她想要全部的他,完整
的他,所以在那一次的背叛之后,她彻底的离开,希望他能够在这一次的事情后回
归本真,回到曾经那个专注的江臣骁。
可是,女人也是那么的自作聪明的,男人如果不是那么爱,就会一直不是那么
爱,不会因为一个来自女人的要挟就能够改变,他说若素对不起,我不会再专心在
一个人身上,那样太痛了,我为了保护自己,我不想再爱的那么苦痛了。
原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伤。
原来你和我,都是一样的为爱沧桑。
对不起,爱情就是这样现实。
点击日减,倍感心酸,好在我还拥有你们,每个默默支持我的大大,代表白瓷
感谢你们
“臣骁,我想通了,不管你会不会专心,我都爱你,因为这个世界上,我只想
和你一个人在一起。”她看着他,眼睛里的专注灼伤他。
爱笑的白若素,高傲的白若素,为了他赴汤蹈火的白若素,他的笔落在桌上,
嘴上却是无法回答。曾经真的想要通过一切追回她,可是,什么时候这个想法淡却
了呢,什么时候,他不再那么的关注她了,就算是她这样子卑微的求他,他还是无
动于衷。
难道,是因为那个,只会傻笑只会听他话乖乖的郭白瓷么,他不相信。
他也不想。
永远都不再想,为了一个女人痛到要死去。想要逃避,想要离开这一份自己无
法控制的感情。
浅棕色的眸子渐渐深了。
笑着凝望着若素的红唇,“那么,我们就在一起。”
这句话那么熟悉,曾经和那个清淡如瓷的女人说过,她笑的淡漠,但是,却是
真实的。现在,为什么攥着白若素的手,心跳那么的平缓,无法波涛汹涌的桑田。
晚上一堆人在酒吧里狂欢,当他拉着白若素的手出现,惊了一桌人的眼。他若
无其事做到了包房的角落,灯光找不到的地方,埋下的往往是狼狈,她笑着端着酒
给他,他接过来一饮而尽,穿着灰色的衬衣,撇嘴笑的时候,很像画中人的俊美。
任青岚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却已然了却于胸。那个淡然的郭白瓷,总算抵不过美
艳娇俏的白若素,可惜输了那个清秀的人,那样一个盛开在这个尘嚣繁芜的俗世的
白莲。
身边的人都在各自狂欢,他的手机在口袋狠狠的震动,他犹豫的看着手中不停
跳动的号码,那个名字多少次的出现,可是每一次的出现,他都会不经意的挂上点
点的笑意。那种发自肺腑的开心。
白瓷坐在一桌子的饭菜前出神,从七点等到时钟敲了十一下,终于坐不住,忐
忑的拿出电话,怕他还像上次那样的出了什么事,电话清响两声,嘈杂的声音就从
电话那边传来,他不冷不热的问。怎么了?
白瓷喏喏的说,我只想问你在哪里,很晚了都没有回来吃饭。
他放下手中杯,靠在了沙发很软的靠垫中,“我在听澜。你过来吧。”
她刚想拒绝,他已经挂机。
她套上了开衫穿上了小皮鞋就出门,不施脂粉,头发只是随意扎在耳后。
看着听澜的招牌,她苦笑,生命怎么如此反复,说好的离开,却还是回来,说
好的分开,却变成了如今更加无法撕开的缠绵。生命本来就经不起计划,计划会让
人变得失去了接受惊喜的勇气。
穿过熟悉的道路,很多人正在端着杯子买醉,恍若隔生,曾经她端着啤酒一个
个路过这群人,如今她真的可以理解这些人买醉的心情。
想起那次的见面,也就是那次见面开启了两人所有的爱恨情仇,那次他没有认
出她来,这个叫做听澜的地方,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高深,我在岸边独听澜,你却
已过海彼岸。
她站在金色大门外,手指犹豫再犹豫。脸上也暂时的没了什么表情,只是一直
的忐忑。害怕今天忽然的不一样,有什么别样的用意,她害怕这样的臣骁,仿佛变
成了陌生人一样的他。尤其,不想看到他的眼睛。
缩回去,她不敢打开,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好快,她好慌张,小跑去洗手间想要
用水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非常需要一碰水镇定此刻的慌乱心境。
走过拐角,脚步忽然滞了。
好美的画面啊,一对同样美好的侧脸。她多么想鼓掌称赞这一对称和的美人。
尤其是背对她的男子那么颀长优美的身段,穿着灰色的衬衣配着她早上为他选
的黑色细领带显得腰身利落,黑色的西裤是她买的亲手熨好的,双腿笔直而纤长。
可是,为什么此刻的他拥着的人不是她,那么深情的亲吻,那么暧昧的彼此紧
贴的姿态难道不是只是对她做么?
蝴蝶骨那么的美好的匍匐在他修长的脊背,整个人都仿佛清透在听澜柔和的彩
光中。
她却只觉得忽地一下子,一后背细密的汗滴,以为,能够坦然面对,可是原来,
自己还是没有准备好面对背叛时的表情。
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呯地落地,桃红色的外壳和机身分开。仿佛是她的心一样,
也随着那声脆响碎成了千千万万的碎末。
他仿佛被惊醒一般,应声回头,只看见她黑黑的眸子,冷静的看着自己,长发
披在肩头,眼睛不动不移,脸上淡定如水,只是那瞳孔里的一丝落寞,才能隐约看
出一点感情的起伏。
同时,她也从他侧过的脊背,看到了他深吻的对象,黑色小礼服的白若素,白
皙而精致的面容此刻带着一点胜利的微笑看着她。
她仿佛变成了一个跳梁的小丑,失了言语,只得眼睁睁看着眼前的败落,没有
说话,只是出人意料静静的蹲下来,拾起碎了一地的手机,他送她的第一个礼物,
只有她知道自己多么宝贵这个礼物,当做了他的心,当做了他的化身。如今,什么
都没了。
“对不起,我不该打扰到你们。”仓皇失措的灰姑娘,不安的辛德瑞拉慌张的
抱着手中的手机,一身足够狼狈的打扮,只是紧紧的揣紧手中的手机,不敢抬头,
不敢说话,转身就跑,丢弃了全世界的决心一样奔跑。
小皮鞋劣质的鞋跟,让她仿佛是在麦芒上跳舞,每一步都仿佛是锐利的锋芒钻
进了脆弱的心脏。
可是,她大步的跑没有回头的跑,生怕自己一停下就会放声大哭。会崩溃会痛
的心脏,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是心里不停不停的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残忍。让我亲眼看见这景象,你是
故意还是只是不在乎?
他的眼睛就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手指不知道何时就紧张的攥在手心,放不开,拿不起的是感情。何时,已
经有了这么异样的感情。
若素拉他肩膀,他没有反应,眼睛还是痴痴的落在她离开的方位。
“我们回去吧?”若素挽着他的臂弯,他机器一样,钝钝的被她拉回去,木木
的跟随着她走着,忽然脚底一硌,低下头,竟然是她的鞋跟,黑色的塑胶,面色僵
滞的他再也伪装不下,甩开若素的手,大步流星的跑出去,长腿划出好看的迈步。
他记得自己曾经无数次的和她说过不要为他省钱,她每次都立刻听话的去逛贵
的大商城,可是每次回来都是给他买各种各样的衣服裤子,兴高采烈的说这件你穿
会和小贝一样的有范,说那一件有韩国花美男的气质。
而关于自己的就没有,她说她自己不出门不需要太好看的衣服,看着这个地上
的鞋跟,所有的一切仿佛一起被唤醒,轰的一声在心中燎原。
那些执着的纠缠的回忆,那些以为无足轻重,其实已经无法割舍的过去。只属
于他们的,短暂而幸福的。回忆。
她一瘸一拐的走在没有路灯的夜路,一脸的泪水冷的干脆。这个世界的冷漠,
总是被他教会,关于苦痛,关于悲伤,关于背叛,关于恐慌。
五年前的不告而别,五年后旁若无人的亲吻,我们不知不觉已经同堆积了那么
多那么深的过去,积重难返,我本想放彼此一条生路,本想放爱一条生路,为何那
么难,如何那么难?
悄无声息过来的男子,一双如铁坚硬的胳膊忽然的围上她纤细的腰身,炙热,
温暖,带着缠绵的吸气声。
她低呼一声就进了他的怀抱,他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看着她,嘴角露出了他特色
的坏笑。
娟“郭白瓷,你跑什么?”倨傲的脸孔,有着最温柔的眸色。他低低的声音,
软软的呼吸落在颈间。
胸膛上温暖的温度,证实,这不是梦境,她连忙擦擦脸上还在不停流淌的眼泪,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若素在那里,我不是故意的,还有,恭喜你。”小小的手
掌,已经是冰凉,他无奈的把她的小手放进自己的胸口,羊绒的衣服,配上他的温
度,炙热的发烧。
“哪来的恭喜?”低着头,他这才觉到了心跳,碰碰的在胸腔里乱撞。刚才和
若素的亲吻,那么别扭,她忽然冲上来的唇,他推不开,可是,也吻不下去,正好
这个小女人出现,可是,像是一只没有自信的鸵鸟,拔腿就跑。
猱傻傻的白瓷根本没有听出他话中意,强忍心里的痛楚,勾出一抹微笑,“我
是恭喜你,追回来了若素。”言不由衷说这违心的话,她心痛的别过了眼睛,他手
指却早一步上了她的下巴,狠狠的扭过来,“郭白瓷,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好看的男人,那皮肤在夜色下还是幽幽的发着光和甜的透析,俊脸却带着恶狠
狠的表情,“听见没有,我让你再说一遍。”
她吸吸鼻涕,“我早就看出来其实若素还是爱你的,现在她就回到你身边了,
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不要让她再离开你了,我的东西我马上回去收拾,你以后不
会再看到我了。”
说完,还挂着泪光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任是谁都觉得那微笑那么忍辱负重,
不求得失,可是他看来那么的刺目,为何能够在这样的时刻露出微笑。
他的手指狠狠地攥着她的胳膊,“什么收拾东西,我有说过让你离开么?”
“难道你忘了么,我只是为了追回她而存在的,而现在你们和好如初,我可以
全身而退了。”
没敢抬头的她,感受到身体一次次的冷,为什么,无法看着他眼睛,说我好想
和你在一起,说我想没有伤害,没有仇恨,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走下去。
他以为,她也是对他有了别样的感觉,那些日子的相处,都不是没有感情的动
物,现在每一次的接触都有了感觉,如何就像她说的那么轻易放手,如何就这么轻
松的说出全身而退,难道真的那么不留恋。
看着她根本不抬头望他,心中怒火更多,对她那么不同,破了那么多的例,为
她放弃了整个银河,怎么她竟然一点都感受不到,现在,这么轻易,? 隽朔挚?br)
真的听话的放了手,冷漠的脸上再没了刚才追出来的温热,只是轻言冷笑,“郭白
瓷,你还真是善解人意。”
我还以为,看到我和白若素在一起,你会试图追回,你会想尽办法留住我,你
知道么?如果你说留住我,我一定会在你身边陪你的,就算是爱情再苦再痛,我都
愿意为你痛一次。
负了气的男人,俊眸落了阴影,不再皎洁。
“好,既然你想要我和若素在一起,我就满足你。你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
他俊美的脸,深邃的眼睛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修长的身子,穿着那么板正
的衬衣,也还是好看到了心里去,她泪眼模糊的默默的看着他的后背。
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冲上去紧紧环住他的后背,不能用力拉住他的手,不能,
不能,不能,只能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他远走。
每一步,都仿佛一把利刃的刀子,深深的剖进了心脏,一寸一寸的绞烂了心脏,
绞烂了希望,然后成了泡影,全部,都成了泡影一场。
“江臣骁,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不管你爱谁,我都只爱你,永远只有你
一个,哪怕是恨,也只会恨你一个人。因为,我的世界里,只有你。”这是她永远
无法说出口的话,只怕一句话就毁了全部世界。
倔强的站在原地,天空一直飘着冷冷的秋雨,映照着瘦小的她,孤单而落寞。
给自己找借口留在他身边,给自己勇气恨他,却是没有勇气再爱他,江臣骁我不敢
留住你,我怕我会和从前一样的万劫不复。我伤不起了,我有一个小天要守护,我
不再是单枪匹马的郭美丽,我是小天的妈妈郭白瓷。
我其实是在赌博,赌你有没有爱我一点。
爱情,太大的豪赌,我站在原地,等你给我回馈。
可是,你却越走越远,在我的心里,在我的梦里。我再也找不回曾经情长时光,
也再找不回曾经的青涩少年。我们都输了,输给了年华和世界,背弃了彼此和信念。
但是,我不觉得,你有悔恨,因为,你如此的潇洒,如此的拿捏到位,你放得
下一切,放得下我。
而我,却是一个死心塌地的娃娃,被丢弃了,还是希望有一天你会在垃圾桶里
看见我,捡起我,然后对我说,你还喜欢我。
直到看不见,直到哭到没有了泪水,她慢慢的徒步走回他们的房子,光脚走在
马路上是一种刺心的味道。但是看着一屋子的温馨却是真的痛了,痛到呼吸都变得
急促,痛到想死去。
打开柜门,只是带走了自己来时的一个小包,她是带着回忆来的,最后,也只
带走回忆。
这次,我是真的,决定忘记你。
次日满身疲惫的回家,他犹豫再三,推开房门,已经准备好了接受她不在的事
实,可是真的人烟空廖,还是忍不住了心头的一丝异样。
穿上了拖鞋就先是跑到卧室,空无一人,然后猛地一把打开衣橱,她来时的那
个小包,已经不见,华丽的衣服满满一衣橱,她一件都没有带走。仿佛被瞬间掏空,
他坐在地上,看着空空的屋子,觉得好寂静。这次,是真正的离开了。
她就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天使,给了他那么多美丽回忆,然后,戴上翅膀,消
失在天际。
他知道,是自己的错,可是,不想要承认,是自己逼走了她,可是,看着一屋
子的寥落,才开始自责。为什么伤害那么一个毫无心机的女孩子。窝进了沙发,眼
睛落在了饭桌上,已经冷掉的饭菜。
娟尽管很累,他还是撑起来走到饭桌前,骨头汤已经结出了白色的油脂,本来
都绿滴的新鲜蔬菜,蔫蔫的黄色。盛好了的两碗米饭,此刻孤单的靠在一起。
心,真的刺一样的痛了。
她无处可去,看着北京车水马龙的街道背着自己的一个小包,坐在台阶上,手
机躺在包包里,她努力的拼凑,都凑不齐,还差一块。她看着手里的手机,哭的凄
迷,泪眼朦胧,早知道,我何必,何必再等你,何必,何必非要抱着仇恨去爱你。
猱结果,结果还不是,只是恨到了自己。
这个城,是属于你的城,而你已经不再需要我,我可以离开,也好。
没仇没恨,没心动没心机,我来的干脆,走的清楚明白,五年后,还是完成了
心愿,为你做饭,为你熨衣,为你煲汤,那么我这么多年的坚忍还是值得的,每次
学一道新的菜都是想到你的脸,想你开怀的笑容,这些我都得到了,就足够了。
你曾经有那么一点的喜欢我,我就足够了。
思考很久,她提着自己的包,去了汽车站,买了长途汽车车票,她要回老家,
那个曾经背负了太多的城市,也是她生下小天的地方,她去了秦家夫妻那里,接了
小天,只说自己要会老家去看看,带着小天就走了,秦家夫妻也不好多问,白瓷这
个女孩子有太多的秘密,不能够揭开,揭开就是一道道的伤疤。
太丑陋,太让人想要呵护。
小天很开心,从来没有出来玩过,秦家的夫妻在郊区住,小天也是一直在那里
长大,路上看着高速公路两边的树木笔直坚挺,她忽然就想起了曾经看过的电视剧
《恶作剧之吻》里江直树。江臣骁就是她的江直树,只是她比湘琴还要傻,她从来
没有真正的听到他说过爱她,起码,湘琴在故事的最后得到了直树真心的亲吻,那
个带了太多爱的吻,她很心动,流着眼泪看了太多次,看到自己的心都痛了。
“妈妈不哭。”小手凑上来,缩小版的江臣骁凑过来,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好
看的有些太不真实了,她起码可以感激他,给了她一个小天,以至于,过去的五年,
都不是那么的孤单,她抱小天过来,看着他一双大大的葡萄一样的眼睛,“妈妈没
哭,妈妈只是很感谢上天把你给妈妈了。”他咧着小嘴笑,白白整齐的牙齿露出来,
头靠在她腋窝,乖巧的笑,“我也很谢谢,因为我的妈妈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妈妈。”
白瓷扭过头,拂去正要滴落的泪水。
白瓷的老家是山东一个海滨城市,不大的城市,有着淳朴的人情,当时江臣骁
被他父亲送来是因为当年姨夫在这里的军区,姨夫素来以威严著称,只是没想到最
后还是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她回到老房子,那片平房已经拆迁,说正在修建大剧场,她牵着小天的手,说,
这里是妈妈出生的地方。
她没有说,也是,她最怕面对的地方。
这么多年,没有回来,没有家人的消息,她仿佛在人间蒸发掉一样,因为很清
楚的知道,其实没有人会在乎自己的存在与否,他们都有了属于各自的家庭,有了
新的关怀和无法割舍的亲情,不被祝福和关注的她牺牲是最好的结局。
觉得自己这么多年,能够活下来真是奇迹,没有亲情没有爱情没有友情,仿佛
生活在一个属于自己执拗的世界,唯一目的就是等到他回来那一天,继续曾经的温
暖如河。
小天毕竟是小孩子,走了一会就累了,她就找了一个小旅馆,带他住下,看着
他睡在床上可爱的容颜,手指不禁轻轻的覆上他温热的脸蛋,其实是自己想要在这
个城市生活,不想要在回去那个繁华之地,那里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拉上窗帘,傍晚的夕阳红光灿烂透过窗帘的纱质隐约的朦胧,她抱了一罐冰啤
酒在怀里,胃部隐隐作痛,她已经习惯这种疼痛,在她最初到北京那几年,没有饭
吃是很正常的,秦家夫妻虽然经常就给她塞钱,她却从来不收,已经麻烦人家照顾
小天了,她不能再麻烦人家养自己。所以自己出去租了房子,饥一顿饱一顿的,胃
液渐渐饿出毛病来,所以本来还算圆润的她成了苗条身材。
可是,找到那份工作后,再没有痛过。
今天的疼痛,带着离开的别绪,一起袭来,痛的彻底。流着眼泪把电话卡放进
从前的那部已经半退休的旧手机,灯光一亮,开机画面是很简答的图标闪烁,她静
静的等着画面出现。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