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就好
去年六月一个空闲的下午，无聊之极上网发了个约会信息，纯属好玩，对应约
者也不了了之，但其中有一个叫做Toyer 的，却一而再地发应约信，还留下了手机
号码。
我直觉这个人一定是色鬼或变态，但可能那时属于一切都好，只缺烦恼的状态，
竟有了寻找刺激的念头，我发了短消息给他，约他下午五点在“天堂客栈”见，我
有绝对的把握他无法来，因为几乎没有人知道“天堂客栈”，一个隐藏在居民区里
的咖啡屋。
但结果是他如约而至，当我抬头看到他的时候，我明白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我第一次超过十二点才回家，心情郁闷地无法形容，他就象魔鬼般毫无道
理地占据了我整个的思维空间，他的言谈举止，神色语气，微笑沉默，甚至衬衣领
带，都让我有无法抗拒的冲动。
他告诉我他是台湾一家公司驻上海办事处的主管，刚到上海两个月，没有认识
的人，下了班就空虚的发疯，所以成天上网，他说他上那些交友网就是有邪念，是
居心叵测，他不隐瞒已经结婚，太太在美国工作，但他仍直截了当地表示想找一个
女性朋友，要有学识和内涵，可爱健康，当然还要包括性。
我从未想到过接受了二十年的传统教育而形成的一种思维模式，道德观念，会
刹那间在他面前崩溃，我能真实地感到内心蠢蠢欲动的渴望，我几乎要脱口而出我
愿意。
那次见面后，他却再没联系过我，无论是E-MAIL还是电话，我就象犯了毒瘾般
不死不活，尽管理智很清楚地提醒自己要及早抽身，但我却克制不住自己去想一些
更无法理喻的念头：他是不是觉得我不够漂亮，不够聪明，连做他情人的资格都没
有？
一直到9 月19号那天，我最好的朋友Jessie结婚，在去教堂的TAXI上，他突然
打来电话，说他在“新天地”等我，我竟然就鬼迷心窍般抛下十几年的友谊，掉头
而去，那天下午到晚上，我们扫荡了衡山路和淮海路几乎所有的酒吧，最后又回到
原地。
我对他说：“为什么一瞬间会真的颠覆从前的一切？”
他回答我：“这很正常。”
空空落落地回到家，静坐着看窗外的黑夜变成黎明，然后忽然对父母说：“我
想要出国念书。”
所有人对我突兀的决定莫名其妙，但我却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我的决定，网上网
下咨询，报名参加语言培训，Jessie揪着我说：“你有病？二十四五岁了，好好的
工作，怎么会想到要出国，而且居然要去德国，还要选最难毕业的大学，最难打工
的城市，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无言以对。
10月有一段时间，Toyer 似乎很有空，我们也约了去看电影话剧，还打壁球，
他好象有了女性朋友，又好象没有，我简单地告诉他我想出国，他没有表态。
11月1 号中午，在信箱中看到他昨天发的信：“我病了，你能来照顾我么？”
他留了他的地址，我即刻叫车去了，看到他，气色很好，我说：“你真病了？！”
他说：“你真来了？！”
我想走，他突然拉住我：“你知道么，我真想强暴你。”
我居然很镇定地回答：“好啊。”
于是事情就发生了。
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堕落，我也无法解释已经发生的事情，我想所有认识我的
人，都不会相信，我这样一个循规蹈矩了二十多年的女子，会这样疯狂地做出如此
大逆不道的事，其实就是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那天，我一个人从他徐家汇的家走回了我虹桥的家，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仿
佛一切都是顺其自然，是料想中的，我怀疑自己可能变态了。
Toyer说：“如果你需要什么，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一定不会拒绝。”
我说：“你觉得我需要什么么？”
他想了想，然后笑了，说：“对，我真不知道。”
我需要什么，后来我自己想这个问题，我想要做什么，我为什么会这么做，我
爱他么，他爱我么，我们这样算什么意思，问题就是这样会一直延伸下去，但没有
答案。
一个月后，我瞒着所有人，辞职了，然后在龙柏租了间屋子，Toyer 还是商人，
开会，加班，应酬，花天酒地，而我的生活却蜕变成只有两件事，学习德语，和他
在一起。
第二年三月，Toyer 和他太太在上海碰面，然后一起回台湾，他不在的三个多
星期，我苦读德语，最后的考试成绩好得吓人，我即刻办理正式的出国事宜，而父
母亲此时此刻见我竟真的如此坚决，于是改变初衷支持我，我又搬了回去，对于和
Toyer 的事情，我依然三缄其口。
Toyer是4月17号回来的，在机场给我电话，我却只听到风声，下午五点我到他
家，他抓住我，疯狂地亲吻我，把我狠很得压到墙壁上，似乎要穿透我的身体，接
下来的几天，我们几乎时刻在一起，散步，话剧，咖啡，做爱。
出国的事情很顺利地一步步办下来，拿到签证的那天，我约Toyer 去“天堂客
栈”。
我们没有逻辑的开始和结束，彼此也从未承诺爱或责任，但我终于在他眼底找
到我希望看到的一种痛，忽然之间，我明白，我们都在触碰到对方灵魂的同时，将
自己紧紧地收藏起来，只为了这一刻还能彼此微笑。
他说：“是因为我，才这样坚决地要走？”
我说：“是，否则我会当真。”
他迟疑了一下，说：“当真就好。”
我们在暮色中分手，我微笑地对他说再见，但转身时却视线模糊，就象杜拉丝
的《情人》里，直到船离开码头，那法国少女才暗暗哭泣，我终也哭了，无论别人
会怎样看这段感情，我坚信我是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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