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节

    我是我们公司里的机器。我们公司的同事只有两个人是外地的，他们由于是做
业务的，最近事情较少，已经回江西老家了。可是我不同，做财务的就是机器。

    我们公司的会计小王就不同，她能把从一到零的阿拉伯数字每天写算上千次，
她是电脑。我哪一天成为那样也就离死不远了。春节临近的几天，我就每天看我窗
外街上的人流，想他们在春节之前都做些什么。看着看着，我的心就随着街上的人
流走来走去了，情象W 市的天气一样，每天都在雨中奚落。

    下班的路上，我走在长江大桥上，很想纵身跳下去，只是想感觉一下。但后来
我马上意识到了那样我得死，也一定有人认为是自杀。

    我沿江走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环顾了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我把鞋子丢在一
边，脱掉袜子，把双脚放在江水之中。我第一次感受到江水的伟大，我想起毛泽东
畅游长江的情景，惊叹自然更感觉领袖人物的风采。我想到屈原，想到他的《离骚》，
这位爱国诗人最后竟然流离到何等程度，终含很而死。在这位诗人随后的两千多年
的时候，我也来到了这里，我曾经何等的向往有着两千多年文化渊源的这片土地。

    我从江水里把双脚拿出来时候，双脚已经冷冰冰的，这是春节即将来临的冬季。
我马上离开了那里，如果有人看见我这样，我会被怀疑精神有问题。

    林荫每天都打电话给我，但是她还没有说让我去，我不好问，我怕她为难。

    今天是腊月二十七了，我依然在上班，我把我的精力都用在工作上的时候，我
会好受一些。

    晚上的时候林荫又打电话给我：“你怎么办啊？过年的时候。”

    “没有问题的，我可以一个人在这里啊。”我说。

    “对不起啊，我还在争取。”

    “不用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林荫放下电话之前我感觉到她可能哭了。我在电话里隐约听见她妈妈与她说些
什么。

    在外面工作的朋友都来电话说回家过年了。我没有提前请假，如果我提前告假，
公司会给我安排的。可是我出来的时间短，我不想回去。

    三十那天上午，公司老总说大家简单安排一下工作就可以休息了，我到上午十
点的时候就安排好了。

    小王说：“祝沈经理春节快乐，过年的时候每天都可以有时间陪女朋友了。”

    我最后一个走出财务部，发现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要下雨。回到家里的时候
我拿起了笔准备写点什么关于春节前夕的祭文。

    高晓光给我打来了电话。逢年过节亏她还记得我。我告诉她我在这里很好。

    随后的时候，我又接到丛容从上海打来的电话。

    “你怎么样啊，还在W 市吗？”她问。

    “我准备在这里过年了。”

    我又沉默了一会儿。“怎么了，就你一个人过吗？”

    “是的，你呢？”

    “我与我弟弟在一起过。”

    “就你们两个？”

    “是啊，我已经把过年的东西准备好了。我已经习惯了。”

    她说她丛容在过去的五年之中有三年是在外面过的。

    “如果，，，，，，如果你方便的话或者，，，，，，你来上海吧，反正又不
远。”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放下电话的时候我到外面走了走，看到街逢邻居爹爹婆
婆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邻居的婆婆还问我什么时候回家等等。

    我快步走回了房间，拨通了丛容的电话。

    “我决定到上海去了，我买到机票登机前给你打电话。”

    我没有携带任何一件物品，匆忙打车向飞机场驶去。买到了当日最后一班飞往
上海的机票，告诉丛容到机场去接我。飞机的经济仓里面只有稀少的十几个人，到
达虹桥机场的时候，已经八点四十了。

    国内到达出港处，接机的人的只有两个，其中之一就是丛容。她的脸上洋溢着
节日的微笑，双手举着一捧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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