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  网恋骗局、IP地址、十年一交手

                              作者：邢育森

    紫胖子看着李免之就这么走了进来。
    在他内心里，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盛世集团和黑客团伙的两大领袖李免之和南破
王的会见场面。这场面或者悲壮得令人忍不住泪水或者紧张的让人无法正常呼吸，
却不料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地方，李免之就这么沮丧而绝望的走进了黑客的巢穴。
    难道他已经放弃了与骇客魔头最后一战的信心和希望，在对手的胁迫下屈辱的
谈论对方提出的要求和条件？还是他本来就和这些人就有着幕后的交易，有着不为
人知的隐私和秘密呢？
    "我们去另个房间谈吧。"王破南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平静的对李免之说道。
    李免之默默的看着王破南。两个人都在清楚沉稳的呼吸着，手指似乎都在轻微
的颤抖。满屋子乱哄哄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几声敲击键盘的脆响。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陈顾青蓝满脸通红的走了进来，低着头站在了角落里。
不过，并没有人注意他。似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门口那倚在门框边的小凝身上了。
    她正套了件黑皮夹克，高高竖着领子，紧紧的蓝白牛仔裤上敞着几个破洞，弯
弯长长的睫毛扑扑闪闪，在一种性感的妖艳里不胜妩媚的娇羞。
    小凝掠了一下鬓边的乱发，对李免之和王破南分别涩涩的笑了一下，用一种极
柔极媚又苍白无力的声音说： "免哥，你来了啊。你真的来看你在网上爱上的小凝
了吗？"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王破南忽然大喊了一声，把桌子上的资料光盘水杯猛的
划拉到了地上。
    "老大，现在正在行动之中啊，进程需要时刻监控。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莫
云天轻轻走到王破南身后， 压低声音说："找个地方，你们三，好好的谈谈。大局
为重，别中了敌人的诡计。"
    王破南仰天大笑， 道："好的，早晚要有这么一天碰到一起的！李免之，当着
满屋子这么多兄弟，我可以告诉你，你爱的只是一个很不值得的女人！你不必对她
那么痴情了。她本来就是我派到网上勾引你的，她原来就是我老板的小蜜，你可以
问问她，她究竟跟多少人上过床！你看见那个小孩了吗，对，那个站在角落里的。
他叫陈顾青蓝，他一定刚和小凝做完爱出来，因为这些都是我安排的！"
    "王破南，我他妈的杀了你！"小凝向王破南扑去，被李免之紧紧的拉住了。空
气里一片寂静。计算机屏幕慢慢的闪烁着光芒，程序正在机械生硬着按照指令运转
着。风把窗子无声的吹开了。每个人的心头几乎都同时涌起一片寒冷的凄凉。
    "南破王， "李免之开口说话了，目光中好象有热泪流淌，"我希望我们能象两
个男人一样的解决和处理这件事情。我不希望在你的手下面前让你有任何难堪，不
管怎么说，我是敬重你的。我也希望你能同样的敬重自己。"
    "好吧。咱们换个地方。"王破南快步走向门口，经过小凝身边的时候，用一种
凌厉但是慈爱的眼神狠狠的看了她一眼， 柔声说道："小凝，知道吗，只有我们才
是相配的。我配不上任何女孩，你也配不上任何男人。你不要在宿命中再作挣扎了。
"脸色一变，冷冷的说："一会我们两个男人说话，没有你的事！不要让我看见你也
在场，否则我马上杀了你。千万别惹我，任何人也别惹我，你知道的。"
    小凝张嘴想说什么。王破南已经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李免之叹了口气，拉住小凝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也要走出门去。莫云天在身
后把他叫住了，他回头看着莫云天。
    "李总， "莫云天很谦逊温和的说着话，"我还是建议你好好的考虑一下我的提
议。 Netking跨国网络公司的中国区总办事处还虚位以待呢。破南说了，他可以只
作华南区，我们大家可以听你的。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盛
世集团这回是垮定了。 中国网络市场早晚是我们Netking的天下。为了让用户在这
场商战中少受点损失和破坏，你完全可以采取更为明智和妥善的办法。至于感情上
的事，我希望不要影响大家在生意场上的合作。"
    

    紫胖子紧紧盯住李免之的嘴唇，等待着他的回答。这一切已经让他太震惊太难
以置信了。李免之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的表情冰冷的就象一潭看不到底的湖
水，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望着莫云天静默了一分钟。然后也转身走了出去。
    陈顾青蓝闷头在走廊里飞快的奔跑着。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着。一直流到他的脖子里了。他在无声无息的哽咽着，
满脑子里都是小凝的美丽身体和王破南那如雷般的狞笑。他紧紧的闭住了嘴巴，拼
命忍住不让自己把满胸膛的呼唤喊出来。他的呼唤只有五个字：妈妈，你在哪。妈
妈，你在哪。
    当他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
声， 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声音说道："是的，这个世界，这个社会，有时候很肮脏，
很丑恶，让我们一再遭受背叛和伤害。但是，我们不能背叛自己，也不能伤害自己。
相信我，这个世界依然还有柔情，还有友谊，还有公理和光明。"
    陈顾青蓝泪眼朦胧的抬头望去，看见林亚若正在微笑的看着他。
    紫胖子上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急忙按键接听。 那个声音低低说道："你看一下路由器和配线架上的线缆接
头，用最快的速度记下所有的IP地址。"
    紫胖子差点狂喜的大叫起来。是啊，这是多么巧妙的办法！又是多么简单被人
忽视的办法！只有那些有相当丰富工程经验的人，才会想到网络在走线布缆的这一
习惯和细节。为了防止线缆搞混，工程人员将在每根线缆的接头前贴一个纸片表明
这是与哪台机器相连。这样如果网络不通或者出现其他情况，便于迅速查清原因和
进行处理。
    紫胖子翻看着那些线缆上的纸片，飞快的默记着那些地址。这些骇客们采用了
虚拟局域网技术，把这些紧密连接在一起的机器的地址故意分配到了不同的网段上。
这样就避免了地址跟踪和电子欺骗，可以有恃无恐的为所欲为。而现在紫胖子他们
掌握了这些真实地址，就可以不理会骇客们通过若干代理服务器和攻击欺骗程序所
伪装的虚假地址，直接向这些机器发起最猛烈致命的反击。
    网络安全，其实也就是本质上的几个问题：你是谁；你有什么；你在做什么。
无数的技术和理论也都是为了掩饰或发现它们。当一个网络安全人员或者一个黑客
能清楚的说出对手的真实地址是哪里、机器的系统配置如何、正在运行着什么样的
进程，那就已经等于把对手紧紧的捏在了手心里。至于捏不捏死他，那只是愿意或
者不愿意的问题了。
    司马西风赤着上身，在浴室里木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看着自己苍白赤裸的身体，眼前一阵迷茫的晕眩。他伸出右边胳膊来，上面
刺着一只飞舞的艳丽蝴蝶。他再伸出左边手臂，手臂上一溜密密的针眼。他知道身
体里的那股遏止不住的渴望又要呼啸而至了。
    凉啤酒在外面使劲的砸门。他正喘着粗气，在梦想的天堂里自由的飞翔。在幻
想的时空里，他骑在计算机上顺着网络不断遨游驰骋，扑向网络每一个如花似玉的
女孩。他的君临天下势不可挡使那些女孩都受宠若惊拜倒臣服。他在这极欢乐极满
足极幸福极快感的麻醉中沉迷和昏沉了。
    浴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正在窗前低低吟颂伤秋词句的凉啤酒，忽然感觉自己
的头发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被猛的拉到了地下，然后
被拖着向浴室而去。剧烈的疼痛使她忍不住大叫起来，她终于看清楚眼前晃动着眼
神迷离表情变形的男人就是司马西风。
    她想挣扎和抵抗，却遭到了重重的一击。这一下就摧毁了她所有的意识和悲痛，
也把她的生命从她的知觉里打得飞了出去。她只记得，最后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只
是一句凄凄婉婉的宋词。这句宋词，也许真的与爱情有关。
    凉啤酒醒转之后，看见了镜子里赤裸而被缚的自己。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嘴巴已
经被胶布贴住了。她想转动挣扎，然后忽然感觉到娇嫩的肌肤上传来的剧烈痛楚。
    司马西风款款的走了进来。
    是的，款款。因为他穿着凉啤酒最喜欢穿的那条碎花长裙，踩着凉啤酒的高跟
鞋，还淡淡抹了胭脂口红，披着长长卷卷的假发，就这么婀娜袅袅的走了进来。
    小凝看着李免之独自一人穿过花园，走向院落门口。
    她很叫他停住，想把一句最要紧的话讲给他听。但是，她看见李免之的身影在
地上被阳光拖的很长很长。她才知道，这个期盼已久的黄昏已然终于来临。
    今天夜晚，将是王破南勒索李免之巨款的最后期限，如果盛世集团不答应他们
的要求，骇客的攻击和破坏又将再一次猛烈的开始。尽管这还不是最后致命的一击，
但小凝明白，盛世集团今晚也许都已经没有力量和办法抵挡了。也许崩溃将会提前
到来，至少将会引起盛世集团的巨大动荡和分崩离析，这一切都是毁灭性的，而且
不可挽回。在这些黑客眼中，李免之和盛世集团已经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有谁知道，这一切，都和她，苏小凝，有着密切的关系呢？
    有谁知道，当初夺去她的身体又始乱终弃的男人就是那个奔三呢？有谁知道，
这造成了她多大的伤害和屈辱，又让她经历了多少迷乱颓废不堪回首的往事呢？有
谁知道，这一仇恨在她的心头燃烧了多么久的时间呢？自从跟了王破南之后，她就
一直等待着向所有的人进行报复和清算的一天。
    她去接近和勾引奔三，诱使他和王破南接上了头，商定盗窃和买卖盛世集团的
商业机密。在唐远城察觉这一秘密后，王破南便杀了奔三灭口。她则利用从奔三那
里获得的资料和信息，在网上和李免之取得了联系。由于对李免之的爱好性格了如
指掌，她施展手段获取了李免之的痴迷。然后等到攻击这一天再向李免之说明真相，
令他心神错乱难以自拔被王破南所制。这便是她在其中所做的一切。
    小凝看着李免之远去的憔悴身影，低低叹了口气。她承认，自己在这场网恋游
戏和骗局中也已经坠入了爱的沼泽，她同样在痛苦和无奈中充满矛盾和伤楚。可今
夜，盛世集团和李免之的毁灭，又将会在她布满伤痕的心头，插上怎样锋利的一把
刀子？
    她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把刀子。
    王破南正笑吟吟的站在她的面前， 用她所从来没有听过的柔声说道："小凝，
我向你求婚。 这把刀子，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王破南把这把刀子拿到手里，轻
轻道： "是的，我就是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我喜欢暴力和血腥，喜欢危险和刺
激，也喜欢淫贱和毁灭。我习惯了在刀尖上过日子的生活，我已然如此，谁也别想
改变我。但是我知道，你也是从骨子里喜欢这些的，咱们两是要永远在一起的。所
以，我想问你一句：你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吗？"
    小凝冷冷的看着这个可恨又凶残的男人。心中有太多的话想暴风骤雨般的倾注
而出。在她泪水流下的一瞬，她的手抡起来狠狠的抽在了王破南的脸上。可她自己
被这下举动吓住了。当她看见王破南依旧笑吟吟的若无其事的看着她时，她心头悲
鸣了一声：上帝啊，就扑到了王破南的胸前，用最猛烈最狂野的情感和他疯狂嘶咬
接吻了。
    司马西风袅袅的走进来。
    如果不是嘴上贴着胶布，凉啤酒一定会吐的满地都是的。实在太令人恶心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在网上表现的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心上人，居然在现实中是
如此的变态和丑陋。如果此时把她的手脚松开，那她唯一的念头就是：砸了所有和
网络连通的计算机！
    司马西风从身后抽出一条皮鞭来。打开水龙头，开始哗哗的用凉水冲皮鞭。
    "网络真是好东西， 嘿嘿。"司马西风低着头悠然自得的说道，"一夜之间就让
我看到和知道了那么多从来不知道的事情。你说，生命的乐趣是什么呢？我告诉你
吧，是在各种可能的组合中，尝试不同的人生感受。"
    凉啤酒使劲的蹭着手上的绳子，想挣脱开，却发现那是徒劳的。
    "比如说吧， 法律规定一夫一妻。男人必须对自己的妻子忠诚，不能再和别的
女人亲热恩爱。只有那些可怜到家的人才会去遵守这些人为的教条和戒律。这根本
不合理，是和人的本性相违背的。想想吧，居然有那么多男人就在这样固定封闭的
结构中生活下去一直到死，再也没有尝试和体验过别的方式的生活。世界是丰富多
采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我们不允许，也决不能，被别人，或被自己，禁锢和限
制了灵魂。知道吗，正是这种对生命状态和感受无穷多样性和可能性的追寻和探索，
才是我此生的最大乐趣。也许你已经察觉到我是那个所谓的西风狼，不，我不是色
狼和网络流窜犯，我觉得我自己是一个行为艺术家。如果我把我的所有行为都讲给
你的话，你就会同意那些其实都是完美的艺术品。"
    凉啤酒的脑海里持续的出现着刚在聊天室和这个人结识倾诉的场面，极力用那
时的温馨甜蜜亲切友好来代替眼前的凶神恶煞和原形毕露。但是，她发现她根本做
不到，那网恋过程轻浮虚幻的美好和幸福，实在经不起现实生活的任何碰撞和击打。
    "再比如说， 我生来就是一个男人。也许在你们眼里，这对我来说是不可更改
的客观事实。可我不这么想。我为什么不可以做一个女人？我为什么不可以体验一
下做女人的感觉呢？谁也不可以禁止我这么做，这是我的自由。是的，我就是要尝
试和体会生活和命运所不给我的那一切。谁也别想让我在你们安排好的位置上老老
实实的生老病死，甭想！你喜欢唐诗宋词，你就听不了摇滚朋克，你的排斥和拒绝
其实毫无道理。你的生命其实被萎缩成一个柔软的腔肠，隐藏在你用所谓个性和身
份所组成的硬壳里了。是网络，砸碎了我的那层壳，让我的生命张扬自由，不再被
任何有形无形的壳所限。你演过戏吗？一个幸福的一生，就是在网上获得了最充分
的表演机会， 并尽最大可能体验到了所扮演的不同角色的感觉。"司马西风把鞭子
提了起来，冲凉啤酒很天真的笑了笑。
    "你说， 你尝试过挨虐待的滋味和体验吗？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不试试呢？
你将会感激我的，因为我赐予了你新的感受和回忆。我将在你的生命里留下不可动
摇和擦拭的痕迹。 我愿意在更多人的心灵里有我司马西风的名字。"司马西风的鞭
子猛的向赤裸颤抖的凉啤酒抽了下来。
    这一鞭，停在了空中。
    司马西风的手腕，被一只戴着金表的手抓住了。
    当凉啤酒看清楚这个站在眼前救她的人正是唐远城时，强烈的羞愧和无限的悲
伤使她再一次失去了知觉。
    紫胖子从来路又慢慢的爬了回去。
    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回盛世集团总部去。黑客们的攻击
就要发动，盛世集团反击所需要的黑客机器地址就在他的脑海里，他必须分秒必争。
    走廊里并没有人。这时袋里的手机也不再振动，失去指示的紫胖子只好自己摸
索着向外走。溜出大门，紫胖子辨认方向，根据建筑物的方位和分析判断，他选择
了一条小路，脚步轻快的小跑起来。
    绕过花园，前面豁然开朗。大门就在那里，出去就是公路，也许跑下坡去就能
到了郊区的街道上，打车就容易多了。
    正想的高兴，假山后面忽然转出一个人来。
    "紫胖子先生，你不辞而别未免有些不太礼貌吧。"说话的人面带微笑，背着双
手，假惺惺的很热情亲切。正是以前冒充网侠骗过他一次的莫云天。
    紫胖子的脑子轰的一下响了起来。这下被发现了，就全完蛋了。他一咬牙，向
莫云天挥拳击去。却不料这莫云天也有些功夫，一闪让过来势，轻轻一带便把紫胖
子的手臂反扣压住， 呵呵笑道："你一进机房我就察觉到了。在你的鞋帮上有一个
小型定位跟踪器，每隔几秒钟就向我显示一下你的位置。我是眼看你的一举一动的。
我很奇怪你怎么就能挣脱锁链，一定是另有帮手。说吧，那个帮手究竟是谁，是不
是我们这里面的人？"
    "你问这问题是不是可笑了一些？"唐远城低声笑着，和凉啤酒走了出来。
    "你觉得他会告诉你吗？ "唐远城捏动着手指，向着莫云天笑了起来，"小莫，
其实咱们打过交道的。还记得10年吗？"
    十年前。全国少年武术散打决赛。唐远城对莫云天。最后唐远城获得了冠军。
    转眼间十年已过。昔日的少年已经成为风华正茂的年青人，可却又一次的站在
了决斗场上。而这回，又将是以谁的胜利告终呢？
    莫云天看着唐远城，脸上变了颜色。慢慢放开了紫胖子。
    两个人默然相对，黄昏的最后夕阳就要落进那渐渐苍凉波澜的湖水中央。
    "不， 我绝不能让你把紫胖子带走。"莫云天长吁了口气，道，"除非你再次胜
了我。而我可以告诉你，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
    "你就那么的自信？"唐远城冷笑起来，道："你根本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理由。
"
    "我有。 "莫云天平静的说，"这些年，我一直是一个平庸无闻的小人物，业界
一个普通平常的技术人员。所以我怀着谦卑之心，时刻都在默默的坚持和努力。而
你，靠投机和攀升而春风得意、功成名就，你的优越和傲慢将会使你失去本来很宝
贵的东西。所以，我自信我一定可以战胜你的。"
    "正是出于对我的嫉妒吧， 你居然走上了黑客的邪路。"唐远城惋惜的说道，"
其实你来盛世集团找我，凭咱们小时候比赛过的交情，我会给你安排一个适合你的
位置，你也许将会成我的得力助手，也许成为独当一面的骨干部下。你又何必挺而
走险，自绝于公理正义呢？"
    "别说太多的废话了，还是过过招，用拳头说话吧。"莫云天已经把负在身后的
双手伸展了开来。
    风起。吹动树上的黄叶，檐下的风铃。
    黄叶坠下和铃声响起的一刹那。
    唐远城已经发动了三十六击。旁观众人只见满天的全是掌影指风。唐远城在令
人喘不过气的快速节奏里把莫云天踏踏逼了后退七步。
    不等紫胖子和凉啤酒叫好，莫云天更为迅猛快捷的反击已经开始。两人身影交
错，起落腾挪，只听见半空里传来拳掌相击的声音。
    唐远城被弹出几步，正磕到路边石头上，身形一幌。莫云天飞身抬腿，狠狠向
唐远城的胸口踢来！唐远城胸前门户大开，眼看就要逃不开这凶猛的一击！
    树丛中忽然冲出一个女子，把唐远城狠命的推开。
    莫云天急忙收脚，还是扫到了她的肩头，把她撞出几步摔倒。莫云天抢上几步，
把这女子扶在怀里，又惊又怒的喊道："亚若，你这是做什么！"
    林亚若惨然一笑： "莫云天，我不想让你的罪恶越积越多。如果你还爱着我的
话，请你不要再和王破南他们混下去了。我不求你的荣华富贵，不要什么汽车洋房，
只要我们还象以前那么平静而真挚的相爱，我就感到最满足最快乐的幸福。"
    莫云天摇头叹息一声，抬头望去，暮色沉沉里，唐远城紫胖子已经远远而去。
    这一夜，又将是惊心动魄激烈拼争的一夜。
    李免之、花惊天、霍志龙。
    唐远城、紫胖子、凉啤酒。
    房间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话了。
    惨败。
    崩溃。
    这一夜的对抗和激战，盛世集团面对的是又一次惨败和崩溃。众多服务器再一
次被黑客成功侵入，系统一次又一次的瘫痪重启重启瘫痪，许多著名企业和部门的
主页被换成了色情图片，用户申诉的电话和传真再一次淹没了盛世集团的总部大楼。
    "紫胖子，你提供的那些地址究竟是怎么回事！"霍志龙突然站了起来，气愤的
质问着紫胖子， "我们按照这些地址忙活了一晚上，却发现这些地址都是普通用户
的机器！这不仅造成了对无辜用户的伤害，还使我们的反击一点也没有奏效。今天
晚上，那些黑客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如果没有唐远城的应急指挥和特别措施，整个
网络都已经完蛋了！你获救的经历太离奇了，你没想过这本来就是他们安排的一个
圈套和阴谋吗？"
    紫胖子的头深深的扎了下去，他没有任何话语来回答同伴的指责。
    "网侠究竟在哪里？ 网侠到底存在不存在！"花惊天带着哭音喊了出来，"他究
竟在做什么，在这样的时刻，他躲哪里去了？这是不是一个骗人的神话和谎言？远
城，你回答我。"
    唐远城黯然道： "网侠一直是和李总联系的。我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听过他的
声音。我和你们一样，只是在聊天室和他一起制订的本次行动的计划。"
    大家一起向李免之望去。在这静默无声的夜晚里，隔壁的特别董事会正在召开，
这也许将决定李免之的命运。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件和挫折之后，必须有人要为此负
责。也许公司内部的那批保守派的意见将会占据上风，盛世集团将在另一条封闭保
守的经营策略上发展，大量的风险投资将会被取消，众多正在洽谈的合作项目将会
被停止，大批的职员将会被裁减和失业。本来最有实力和才能制止这一切发生的两
个人，李免之和唐远城，却都被剥夺了参加这个会议的权利。
    李免之已经看起来很苍老很憔悴了。
    大家的心头也都在回荡着这样的问题，这个问题使他们互相猜疑和戒备，这个
问题就是：究竟谁是坐在他们中间的那个黑爪？
                             
                             《本篇完》
                 
                  邢育森作于1999年11月28日午12点28分于Van Halen的音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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