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娱记就有这样的能力,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宣扬的像是要天下大乱。《新
界点》的编辑们丝毫没有吝啬笔墨,大肆报道徐家独子终于决定开始接手家族企业
的事情。
职位待定,时间待定。媒体仿佛只知道徐嘉洛要进自家企业,却完全不知道他
何时、何地、为何突然下了决定。
可是八卦杂志的目光永远都不在股市和利润上,他们只关注这条新闻有没有噱
头,能不能吸引人的眼球。
毫无疑问,徐嘉洛本身就是。
他富有,年轻,英俊,几乎是所有适龄女子的理想结婚对象。
更难得的是,他温柔而又不张扬——起码在之前的表现上来看,他耐得住低调,
守得了沉闷。
换个词来形容,他也许能做到专一。
在这个妖孽横行的年代,这是多么难得的品质。
比如乔安看到的这张亮眼的图——这也是杂志上唯一登出来的一张。
图上的徐嘉洛刚从医院里出来,一袭黑色大衣,手里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小动物,
大约是条小狗,黑白相间,煞是可爱。他一只胳膊搂着小狗,另一只手摸它的耳朵,
脸微微侧着低下头逗弄小狗,眼里眉间俱是异乎寻常的温柔。
下午的光线折射在他脸颊旁,光影斑驳明灭,竟然是罕见的安详平和。
就连见惯了他的乔安,都觉得心底微微一动。
像是有把小刷子,柔柔地在心上抿过去……有些微微的痒,可又非常舒服。
《新界点》真是会选图。
乔安边感慨边端详着,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有些眼熟呢?
她仔细地看那图,终于明白了哪里眼熟。
是车子,还有那只小团子。
车牌表明了那分明是乔瑄的车,而黑白相间的自然是那只小坏团子。
地点在滨江路的佳乐宠物医院门口。
乔安再迟钝,也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拍到的照片。
那可都是她认识的。
但很奇怪的,乔瑄却从没和她提起过,徐嘉洛也每天会去医院带团团这件事。
闵医生更是没有。
她站在那里,细细翻开来看内容。
从报导里能看的出来,徐嘉洛的确是足够低调,徐父也把他保护的十分好。媒
体居然除了姓名,几乎暂时还不能知道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相反,向来顶着“最佳单身王老五之一”光环的乔瑄乔大少爷,一直都高调的
很。
所以杂志的内容就从开头的“徐嘉洛逐步接手家族企业”,逐渐转去了“徐嘉
洛和乔瑄的关系猜测”。两个大男人,抱着一只小狗一同去宠物医院看医生,真的
是让人抑制不住地浮想联翩。
八卦的记者自然不肯放弃这个机会。
各式各样的版本都有,无一都是隐晦地描述着虐恋情深,看的乔安乐个不停。
真的是想起来就觉得有趣,谁说现代人的想象力被箍封了?娱记就是格外有想
象力的一个群体嘛。
翻完了独家,她慢吞吞地朝家走,边走边给徐嘉洛拨电话。
接听的是一位女士,大约是他的秘书,很礼貌地对她说:“乔小姐您好,徐先
生在开会。请您稍晚些打来好么?”
“哦好的好的。谢谢。”乔安说完了就准备挂。
“啊对不起对不起,徐先生交代过的,我这就帮你转过去。”那边却突然开始
道歉,“乔小姐请您稍等……”
乔安还没反应过来,听筒里就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乔安。”
在他低沉好听的声音里,乔安突然被冬日午后明亮的街道晃花了眼。
“乔安?”徐嘉洛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声音,又提高了声音问。
她这才回过神来:“噢,噢徐医生。”
“突然找我,有事情么?”电话那头的他好像也正没什么事,说话声音和以往
一样,并没有什么波动,也不让人觉得敷衍。
“我看到你的八卦了。”乔安顿了顿,还是说的很不怀好意,“拍到的是你和
我哥……哎对了,团团后几天的输液,你都去了呀?真的是太麻烦你了,乔瑄没和
我讲,我都不知道。”
徐嘉洛刚从父亲的办公室出来,手腕上还挂着西装外套。他随手把外套搭在椅
背上,转身走到了窗口,俯瞰脚下的车水马龙。
她的声音听起来愉快而自然,完全不像有过什么间隙。
可不得不承认,她这样的若无其事让他有些狼狈。
还有些……小小的挫败感。
见他没有答话,乔安倒是想起那次在A 大校园里自己说的话来,心里不知怎么
地就觉得有些窘迫。可她还是硬着头皮说:“徐医生,上次团团的事情真是多谢你
了。”
他轻轻笑了:“不客气,应该的。”
乔安咬了咬唇:“真是多亏了闵医生,不然团团不知道怎么样了呢。要么我请
你和闵医生一起来吃顿饭当感谢吧,怎么样?乔瑄没告诉我你也一直在,真是太不
好意思了。反正我现在算是无业游民,时间你们来定,地点我选。”
他敏锐地问:“无业游民?”
“我辞职了。”她说的很洒脱,“现在专心在家宅着,当个居里夫人。”
徐嘉洛轻轻地笑出声来。
乔安正好遇到了红灯,只能站在路边等。她看到面前一辆辆疾驰而过的车子,
快速地割破光线,然后重新明亮起来。
这真是个暖冬,温度适宜,阳光和煦。
她微微抿着嘴笑起来,语气里也带了不自知地温和和俏皮:“替我省钱么?无
业游民也还是有点积蓄的。”
徐嘉洛听了,不禁也笑了起来。他没有接话,只是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小安。”
简单的两个字,却突然让他开始难以抑制地想念。仅仅是因为耳边传来她的声
音,时高时低,有打趣有请求,就让他觉得很温馨。
他迫不及待地地想见到她。
也因为不知道她此刻在哪里,不知道她刚才在做什么,不知道她即将去往哪里。
所以想见到她,听她说话,逗她开心,带她一起勇敢的朝前走下去。
乔安听他叫自己,突然想起那天在宠物医院里,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对自己
说“说什么呢,应该的”。恍惚间,她好像又想起也是那一天,自己伏在他怀里失
声痛哭的时候,也正是他给了自己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臂弯。
想着这些,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说了句:“我一直没去,是因为……会想到那条
小狗。再说了,我没跟你客气,正好我过生日的。”
徐嘉洛沉默了一下,说了声:“好吧。”
挂了电话后他一转身,就看到了自己办公桌上依旧碧绿的小植物。他嘴角微微
扯起一抹笑来,脑海中却想起了乔安的生日:六月六日。
他伸手挽了挽袖子,边慢吞吞地想:她这样邀请,真的是为了还团团的情么?
如果是,那为什么要说是她的生日呢?
如果不是,那团团生病那两天,她为什么故意避开自己呢?
到底是解释,还只是掩饰。
他好像无从揣测,也不愿意去揣测。
起码……她肯解释,就说明她不是不在乎的。那么意思就是,她在试图递出橄
榄枝?
他轻轻笑了笑,转眼就看到墙上挂着的小幅风景油画。他猛然间就想起之前她
挑着眉,面不改色地对着自己办公室里的人体穴位图,说“两副裸体,自然好看的
紧”时候的样子。
又好像自己的肩头,还留着她眼泪的温度。
……真的是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不知道这个春节她有没有吃胖一些呢?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