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浅影

    午夜的电话响起了，我拿起电话，电话的那边没有声音。沉默，像瓦斯一样在
黑暗里蔓延。

    我放下电话，我知道是他。

    电话又响了，我没有去接，任它一声声回荡在空空的、寂静的屋子里。他很有
耐性，我也很有耐性。然而，我的手终于拿起了电话。“她走了，我剩下的就只有
孤独和时间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近，很近，我最柔软的心房被触动了一下。我
靠在沙发上，想象自己就靠在他的肩膀上，只是，这里没有你的味道。原来，纵然
时光飞逝，纵然缘起缘灭，纵然来来往往，我的爱情的天空仍然被自己和你的缘与
份交织占据着。

    我以为，自己已习惯了寂寞；我以为，我能面对这场无望的战争；我以为，我
可以走出你忧伤的背影……但是，这一切只是“我以为”。我永远赢不了这场战争，
我永远都来迟一步。

    以前，我比她迟了一步说“我爱你”；现在，我比她迟了一步离开你——我迟
了一步地迟了一步。

    我对着电话静静地流泪，让泪水沿着电话线流到你的心里，腐蚀你的身体，使
你永远消失在尘世中。但你知道吗，若你消失，我亦将不复存在。

    “我剩下的只有泪水和等待。”我对着电话说，对着黑夜的眼睛说，对着记忆
中的痕迹说，在他放下电话许久许久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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