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所以,你就这样退出了职业生涯?”为信美倒的咖啡已经凉了,手冢又为她
换了一杯新的。
“嗯,虽然我知道,对于整个事件,我才是始作俑者!如果当时的我不说溜嘴
的话……”
“不,这并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追求你自己的生活而已。那你哥哥呢?真的就
没再去祭拜过?”
“不过是说说而已,每年父母忌日的前一天,他和启介都会匿名去看望他们。
这些,也是我后来听看墓的老伯说的。”
“我不明白,既然你当年发了誓,又为什么……”
“为什么做网球教练?”信美笑,“也许是我始终都觉得不甘心吧!尤其是当
我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原来自己对于网球的热情从来都没有因为
父母的事情而泯灭过!所以,鬼使神差的,我向校长提出从外文组调到体育组。”
“是因为对于网球的热情吗?那何不再站在赛场上?”
“累了。”信美答得干脆,瞥见手冢眼中隐含的惊异,道,“我找到了比赢得
比赛更好的目标!”
“是什么?”难道是自己么?
“对啊,就是你,手冢国光。”信美道,“我记得,从前去看望越前前辈时,
他曾说过,自己已经找到了新的目标。那时在教导你的我,也找到那种感觉。将自
己所知道的一切倾囊相授,然后笑着看你打败我,那样的感觉原来比赢得美网冠军
更加兴奋!只是……”
但见信美闪光的眼睛黯淡下来,手冢已明白了她的“只是”。是因为他的伤吗?
让她的幻想破灭。
“对不起……我不该向你隐瞒伤的事。”
信美笑着摇摇头,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谁还计较呢?
“全国大赛时,看到你突然倒地,我是真的吓了一大跳,觉得自己都要晕过去
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信美不知疲倦的奔走于世界各地,几乎把所有她所知道的复
健中心都跑了个遍,但是大多数的地方都是不接受自己俱乐部以外的人员的,况且
手冢又不是职业选手,根本就不可能得到那个特殊待遇。那时的她才知道,原来自
己已经真真切切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事业。她好希望有一天,人们提到她的时候,
能说某某世界冠军就是她的学生!
“看来我是真的和它无缘了吧!”信美的语气中透着无奈,这是不是对她当年
所犯罪行的惩罚?就算是惩罚也要惩罚到她的身上,为什么还要连累到他呢?!
“不过,”仔细想想,信美又笑了起来,“有个当CEO 的学生,也算是不错呢!”
“信美……”
“什么?”信美突然瞪大眼睛看着他。“要叫姐姐知不知道?!我比你大了两
岁,足足两岁,不许没大没小!”
手冢依旧面无表情,看她回复了精神,心中刚刚压抑的那股不知名的感觉也突
然烟消云散了。不过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深夜,电话铃响,丽嘉慌忙忙把电话拿到自己屋里,小心翼翼地接通了。
“喂,我是丽嘉。”
“丽嘉啊,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也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有些甜,应该年
龄不大。
“……”丽嘉有些为难,她并不打算把手冢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丽嘉?”见她犹豫,电话那边的女孩加重了语气,“你也不希望你的手冢前
辈成了她人的东西吧?”
“手冢前辈不是别人的东西,富士学姐你不要乱说!”
“那么你就告诉我吧!手冢国光现在还在那里?”
“嗯……”犹豫了一下,丽嘉默认了她的说法。“刚刚好像有人找过他,不过
很快就走了。”
很快就走了?!国城哥没把国光哥带走吗?还真是意想不到呢!富士暗笑。果
然是对于家事毫不关心的人啊!只要与己没有利益冲突,干脆就装作视而不见了。
这怎么行呢?好不容易抓到的八卦,还是最不容易被抓小辫子的国光表哥,怎么可
能轻易就作罢?
“呐,丽嘉,我知道你不情愿替我做间谍。我又怎么能强人所难呢?”
“富士学姐,这样是不对的。”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你可以不用再替我看着他们了。”
“真的吗?”丽嘉没想到富士这么爽快就放过她,高兴的心情从声音都能听出
来。
“不过,你要告诉我那个女人是谁。”富士话里透着精明,她打算先去查查那
个女人,再想该如何戏弄她这个向来都有板有眼的表哥。
“这……”要说吗?这样是不是对不起手冢前辈?其实丽嘉也只是说溜了嘴,
恰巧被富士听见的,骨子里当然不原意出卖手冢前辈。嗨,反正知道一个名字又不
会怎么样,总比让她当间谍要好!“好像,是叫高桥信美。”
“高桥信美?!”高桥老师?不会吧——
但听丽嘉道:“听我妈妈说,她好像是做大学老师的。”
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富士在电话那头,连连翻着白眼,她开始有些恨自己这个
喜欢无风起浪的毛病了。国光表哥竟然是跟高桥老师八卦,这可怎么办啊!
“富士学姐?”
“嗄?哦,就这样吧!”富士放下电话,马上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手冢的家。
果然,那个谨慎的国城表哥已经将“事实”告诉家里人,手冢的父亲正吹胡子瞪眼
的要去抓他呢!
“大伯父——”富士赶忙拦下来,“你这是怎么了嘛!生气会伤身体啊,可不
能冲动呢!”
“富士你来得正好,你那个看上去最让人省心的表哥,他竟然会和自己的大学
老师牵扯不清!真是气死我了,手冢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不孝子啊!”
“老头子你别生气,国光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人,想必是误会了吧!”手冢夫人
劝道。
“误会?国城亲眼看见的,怎么可能会是误会?!他现在还在楼下盯着呐,简
直是丢死人了!”
“大伯父,伯父——”富士低头道,“其实,是我告诉国城表哥的。”
“富士——”
手冢夫人看得富士有些发毛,她赶忙解释道:“我只知道国光表哥每次受了伤,
高桥老师都热心要帮他治疗,常把他带到自己家。至于他们有没有,有没有其他的
事情,我想,应该是没有吧!表哥一向是有分寸的人,应该不会的,是吧?”
“那国城怎么说是亲眼看见?”
“这个,这个,嘿嘿,我也不知道啊!”富士遮掩道,“我只是告诉他国光表
哥去了一个女人那里,当时我也不知道那是高桥老师的家啊,而且国城哥好像很冲
动的样子,我也没来得及查清楚啊!刚刚听恰巧住在那里的学妹说,国城哥好像是
上去过,不过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就又下来了。也许,也许是根本没有发现国光表
哥,不然也不会在楼下等啊!”
呼——说完这一大堆的话,富士是越来越佩服自己的胡编技巧了。死人是不是
都能被她说活?
“真的吗?”本来一听到是富士告诉国城的,手冢先生已经开始怀疑了,再加
上富士的“解说”,基本上就当作子虚乌有了吧?
“真的!”富士连忙点头,心中早已笑开了。
“我说富士呀!女子家的,要沉稳才好,成天老是这么冒冒失失的,迟早是要
吃亏的。下次说话前,可要先想清楚了,不要冤枉了人才好?”
“知道了——”富士受了教育,灰溜溜的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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