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车站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醒目的火红。

　　与记忆中本打算忘却的影子重叠的一刻，我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却在看清她
的相貌之后，又被那双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睛刺醒。

　　“请问，去网球场要怎么走？”我随口吐出一句话，假装问路的样子。她在看
到我的时候，眼神略显慌张与羞涩，这样的如受惊的兔子般的眼神，让我终于意识
到她，并不是她。

　　“那个……是往北走吧。”她小声说道。

　　“谢谢。”当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之后，我便不再回头，顺着她所
指的方向快步走远。然而，当我习惯性地摸向自己的上衣口袋时，那空空的感觉，
夹带着自己渐凉的体温以及不平稳的心跳。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是在意过的。

　　那个倔犟的女孩儿，以及那一抹浓得化不开的火红。

　　“龙……龙马君……”却生生地声音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在我的耳边响起。火红
的发丝，火红的眼眸。这些我本打算尽力忽视的东西，却总是形影不离地萦绕在我
的身边，强迫我接纳这一个略显荒诞的事实。

　　当记忆中的身影与眼前的她重合的时候，恍恍惚惚之间，某些东西改变了，某
些执念被毫不留情地替换掉。最后仅剩下火红的一片，忘记了河岸边的那声充斥着
不甘的“越前”，我的耳朵里，现在所能出现的，只剩下柔和的“龙马君”。

　　这个害羞到只愿当我影子的女孩子，却总是带给我一种无法将其忽视的震撼。
总在我打算清理思维的时候，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来，好不令人惊讶。

　　然而，从一开始，之所以会注意到龙崎樱乃这个安静的女孩儿，却是因为那与
她相似的背影没错。所以直到我在青春学园扎根之后，才意识到，原来我还是后悔
将项链还给她的。为什么呢？单纯的想要再见一面吧！

　　有时我还是会想，脱离了我的萨菲娜究竟可以成长到什么样的程度？我从来都
不怀疑她在网球上的天赋，因此总是对她的未来抱有极大的幻想空间。

　　而现在，她正站在我的面前，以令人惊讶却还尚在意料之中的姿态，演绎出了
她完美的训练成果。她以行动向我证明着，要打败我并不只是一句话而已。

　　她说我尚在犹豫？

　　在接受了樱乃之后，我还会有所犹豫么？

　　开玩笑呢，萨菲娜。我不是你，就算会留下某些遗憾，已经决定的事情，我也
是不会再改变的！

　　就如同决定离开美国的时候，将项链还给你之后，便不再联系一样。当牵起一
个女孩子的手的时候，我便会永远都只会牵她一个人的手，无关虚无的爱情，这只
是我的性格使然而已。

　　“还在犹豫吧，龙马·越前？”萨菲娜坐在龙马旁边，用毛巾擦着汗水说道。
她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希望能够从中看出几许波动，然而龙马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
扬起瓶子喝着水。

　　“其实没有必要这样的，我们没有必要一定要这样吧！”见龙马毫不在意，萨
菲娜的心里却突然涌现出了不安的情愫。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们两个中，只可以留下一个，不是吗？”龙马淡淡道，
“而且这场对决，也是你我所期盼已久的。”

　　“我们其实根本是可以同时站在领奖台上的，不是吗？”

　　“那又如何，不过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会按照约定去做的。”龙马放下手里的
水瓶，拿起球拍起身，“只要你能够打败我，我就将这舞台让给你。”

　　“越前……”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了，是不是这样做的结果，势必是要失去些什
么？！

　　“没什么可犹豫的，这样的神情不像我认识的萨菲娜。”龙马侧脸对她，眼睛
看向前方。是到如今他是绝对不会再犹豫的了，也希望萨菲娜，不要再有任何的顾
虑。

　　“越前你……真的已经……”

　　“萨菲娜，”龙马打断她的话，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是却不想亲耳听到。他
的眼睛始终看向球场的某一点，却不对着她。此刻的龙马，突然垂下了他一贯高傲
的眼睛，眼睑低下的瞬间，萨菲娜清楚地听到了那个词语，“时过境迁。”

　　“什么……意思……”萨菲娜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但却不清楚，自己
害怕的究竟是什么。

　　“休息时间结束！”裁判喊道。

　　“来吧。”龙马勾起唇角，声音却很低沉。他的眼神是严肃的，握着球的手，
同握着球拍的手，一起收紧。

　　“最终局，龙马·越前VS萨菲娜·克里斯蒂，开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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