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淫民有力量!
第二天是星期二,我前一天请了假,星期二就要回去上班了。早上起来煮了粥
和秦征一道吃了,然后一起出门去上班,在交叉路口分别,他还嘱咐我小心点——
谁说他冷漠不会关心人来着!
和他这么过一辈子,我挺愿意的。
回到报社,两三个八卦的女人就围了上来了。
“听说你怀孕了?”韩可盯着我平坦的小腹,“真的假的啊?”
我回自己位子上坐下了,“这事真真儿的!”
几个女人围着我问东问西,主编一来,立刻作鸟兽散,只有韩可和我的办公桌
相邻,跟我眉目传情。
“周小琪,我希望你不要把私人的事带到工作上来。”主编抬了下她的黑框眼
镜,扬着下巴说话。
我很孙子地毕恭毕敬说是。
“等一下,你来我办公室找我。”说完这句话她就飘然远去。以她那体型那腰
围,要做到飘然写意实在有高难度,但她做到了,我很是佩服,以至于忘记问她等
一下是等多少下……
想了想,我还是直接尾随上去了。
“周小琪,我记得你是X 大的吧。”
“是。”我档案上都写着嘛。
“下星期,X 大九十年校庆,你去做个专访吧。到时候一定有很多名流到场,
你记得多采访几个,一定要知名度高的,有影响力的!”主编下达命令。
“明白,收到!”我继续毕恭毕敬,当个职业孙子。
她对我的态度还算满意,点了点头让我出去。
一出来我就垮了。
校庆啊……真是伤自尊,去的人都是精英名流,估计只有我是菜鸟去采访人。
不过自尊这种东西,伤啊伤啊的也就习惯了,在倒追秦征的那些年岁里,自尊千疮
百孔,百折不挠,越挫越勇……
“怎样,主编骂你了?”韩可倾过身来打探消息。
“没,让我去X 大做专访。”我百无聊赖地继续摸鱼。
“好差事诶!到时一定有很多精英名流,钻石王老五!”韩可双手交握,一脸
憧憬,又瞥了我一眼,凉凉道:“你已经有一个了,而且还大着肚子,肯定是不稀
罕的。”
“贪多嚼不烂。”我一边吃零食一边说,“要一心一意,四个字,坚持到底哦
哦哦……”
韩可一巴掌捂上我的嘴,“吃你的吧,唱什么歌!”
我哀怨地瞪了她一眼,想当年,我也是麦霸,只要我一抢到麦,就没人再敢跟
我抢了——都跑光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给沈枫,她毕业后和人合伙开了个英语培训机构,
现在步上轨道了,钱赚得不少,也不用事事亲躬,她悠闲得很。
“枫枫,校庆你会去吧。”
“嗯,收到请柬了。”听那边的声音,沈枫应该是在健身房。唉……我没收到
请柬……
“我们一起去吧,下周末。”
沈枫嗯了一声,又问:“你们家那位不去吗?他应该也收到请柬了吧。”
“是啊,可是他肯定不会去的啊,他最近很忙很忙啊……”我唉声叹气。
“那你去做什么?”沈枫疑惑地问。
“报社让做个专访,我想说实在不行就访问你了吧。”
沈枫嗤笑一声:“得了吧,还不如专访你家那位,近水楼台呢。他可是全国榜
上有名的分析师,年轻有为啊。”
“他肯定不会同意的……”想也知道,他最讨厌这种事了。
“我猜也是,就那张扑克脸……那就星期天早上我去接你吧。”
沈枫说话做事素来雷厉风行,十足女强人。我就不行了,沈枫说我软绵绵的,
推一步走一步,让人恨不能蹂躏一番。
我又让沈枫帮忙调一份这次X 大受邀校友的名单,对她来说是举手之劳,她应
下了,说下班后的来接我的时候一道给我。
挂了电话,韩可摸到我身边,眼红地说:“真羡慕你啊……”
“羡慕我什么?”我疑惑地转头看她。
“X 大毕业啊,虽然我很怀疑你是怎么考上的。不过有很多X 大的朋友,人脉
比较强。”
人脉……我倒是没想那么多,不过我的人脉也不怎么样吧,认识的人是挺多,
但是真正交好的却寥寥无几。
“话说回来……”韩可鄙视地看着我的手机,“你老公那么有钱,你为什么还
用个山寨机?换一个吧,看着蛋疼。”
我叹了口气,殷殷解释:“你不知道,山寨机功能很强大,外形很醒目,你只
需要用买座机的钱就买到一部相当于IPHONE4 的手机,平时可以打电话玩游戏,关
键时候还能当砖头防身……”
“周小琪,你还是继续吃饭吧。”韩可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为什么我一说话就有人要叫我吃饭……
秦征每次看到我的手机也露出那种类似蛋疼的表情——其实我不知道真正蛋疼
是什么表情,不过假设是这样吧。他也委婉劝我换一个手机,我只能委婉表示自己
很三俗,就喜欢功能强大价钱强大外形强大的山寨机,并且补充一句,就像你一样
什么都很强大。他沉默了片刻后,终于还是说了那两个字:“随你。”
山寨文化博大精深,我曲高和寡,他们体会不了,我也就不勉强了。没有人知
道我看到PUMA的商标被换成飞天小猪猪的时候有多么惊艳,那圆润的体型,流水的
线条,奔放的四个蹄子,无一不震撼着我的心。后来又有了猫叔3D版的PUMIAO,更
是一大突破。
我们淫民有智慧,我们淫民有力量啊!
感慨完毕,下班了,回家。
沈枫开着车到报社门口接我,我事先跟秦征说过会和沈枫出去吃饭,让他自己
在外面解决了。
“枫枫啊,其实我觉得你该找个男人了。”我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她油门一踩上了路,嗤笑说:“你一怀孕就当自己是过来人了?”
“没……这不是至少能找个男人陪你吃饭嘛。”我善意地说。
“少来,一个人逍遥自在。爱找男人找男人,爱找女人找女人。”沈枫转了个
弯,“吃货,晚上吃日料怎么样?”
“你请客,你做主。”我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你这车坐起来真
舒服。”
“哪能跟你家男人的比啊。”
“我家男人没你有钱。”
沈枫哼了一声,凉凉道:“周小琪,你一定不了解你们家的财务状况。”
我睁开眼睛看她,两眼放光:“难道你知道?”
“道听途说加理性推测,秦征在汇市和股市至少获益八位数。”
我很是费力地掰着手指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我咽了下口水:“我以为他的收入只有两百万……”
“那些只是基本收益。我一个朋友也炒股炒汇,知道点底。听说之前秦征大量
沽空澳元、英镑、欧元,一比一百的杠杆下,赚了至少几百万。后来又在低点反向
操作,现在美元那么弱,澳元兑美元最低曾到0.6100,现在已经快1.1 了,你说他
赚了多少。真是闷声发大财啊……”她说着鄙视地瞥了我一眼,“只有你这种傻瓜
才会什么都不知道。”
我泪流满面地挠窗:“他没告诉我呀……”
“估计是觉得告诉你也没什么用,有那么多钱,你照样用山寨机。秦征眼光很
毒,唯一看错的就是你,你品位低下,唯一看对的就是他。冤孽!”
我觉得沈枫说话太毒了,让人委实伤情,于是决定还是保持沉默。
在料理店我翻了请柬名单扫了几眼,果然有几个如雷贯耳的大名,还有那些挂
在教学楼上的名字……我想起我们那高中,三栋教学楼都被冠名了,后来又被冠名
了一个体育馆,唯一没有名姓的是据说花了八十万盖的公共厕所。高中那三年,八
十万就成了厕所的代名词。我们历史老师几度表示,学校面积有限,再加盖是不可
能了,好好努力,以后能回来给八十万正名。
所以以后同学要上厕所就会说:“喂,下课一起去周小琪吧……”
还不如死了算了,真TM三俗无极限。
名单上除了那些如雷贯耳的大名,还有些十分眼熟的。
“卫翼也去啊。”我顿了一下,“他现在做什么?”
“这个我不太清楚了,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如果够大腕的话,采访他会比其
他几个简单得多。”沈枫点了菜,掏出手机作势要打,我拦住她说:“算了算了,
不要这么麻烦,到时候见了再说。”
沈枫斜睨我,哼哼笑道:“周小琪,你很在意啊?”
“在意什么?”我眨眨眼睛。
沈枫笑而不语,“吃菜吃菜。”
我不是很喜欢日本料理,比较热爱辣死人的火锅,吃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才算完,
但是沈枫那种娘们显然不能理解我这种爷们的情怀,总是搞一些小资的做派,对此
我表示鄙视以及鄙视。
秦征对食物倒是不挑剔,在家里的话一向是我煮什么他吃什么,我的手艺不算
好,但也不差,一开始煮砸过几次,他尝了一口,也不勉强自己的胃,默默吐出来,
擦了擦嘴。后来成功从猪食上升为人食后,他就给我面子吃下了。
不过我仍喜欢拉着他去吃麻辣火锅,我们那地方的人怎么能不会吃辣呢!他倒
是能吃辣,但还是吃得很优雅,眉头紧皱,深呼吸着,额上布着层细密的汗,白皙
的脸上一片绯红,淡色的薄唇色泽诱人,着实是秀色可餐……
大一的时候我跟他套近乎只是看在同乡之谊上,如今回想起来,很有可能他自
作多情了,也有可能是我的表达方式太容易让人想歪。那时候学校外面开了家正宗
的麻辣烫,我很热情地邀请了秦征一起去光顾,第一次星期一他说要上课,第二次
星期六他说有社团活动,第三次星期天他终于忍无可忍答应我了……刘备三顾茅庐
也不过如此吧。
我在各自的碗里加了满满三勺辣椒,一整碗红艳艳的像火在烧,映得他的脸色
很是好看。我还有些心虚地问:“你不是不能吃辣吧……”他眼角抽搐了一下,淡
淡道:“还好。”
而后我热火朝天,涕泪满面,他面颊绯红,眼角潮红,我就愣愣就着他的美色
吃得食不知味,他发觉我盯着他看,挑了下眉梢,微哑着声音说:“看什么?”
我盯着他艳色的薄唇,傻傻说了句:“我突然发现你看上去还挺好吃的。”
他听了,手抖了一下,默默地低下头,假装没听到。当时我很是一厢情愿地以
为他害羞了,跟沈枫一说,沈枫表示她完全能理解秦征“无语”的状态。
“敢这样明目张胆、理直气壮调戏秦征的,估计X 大只有你一个。”沈枫很是
敬佩地看了我一眼,“周小琪,你真是奇葩。”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在天涯混熟了,才知道“奇葩”真不是什么夸人的话……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