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11月2 日，下午1 ：30，调动会又如期召开。会议简捷明了，好象胜利在望：
E201队队长表示，10日试压完，试压是单独进行。
E202队队长力争10日开始试压，要求用循环泵直接灌水试压。
E203队队长保证5 日完，采暖联动试车。
但问题的焦点是：张师傅坚持E202队，每排房子先单独进行试压，然后才能进
行联动试车。——这是正常的步骤。再说泵的循环压力（2Kg/cm2 ），不够试验压
力（3Kg/cm2 ）要求，不行。胡队长说没有必要，说每排房子断开试压麻烦、且慢，
怎么省事就怎么干。他们各坚持己见，争论不下，却不了了之。
不过，最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提出一个严重的问题：弯头不少有裂纹、沙眼，
丝扣歪斜等质次现象，需要供应科另供应部分。——这就是吃回扣的结果。
最后，邓经理特别强调，各队需要加把劲，5 万块钱的奖励钱，不仅要根据各
队所承担的工程量核算，而且还要与各队完工日期挂钩。要确保11月15日供暖。
会议精神各队都传达了下去，确实都各行其是，加紧地干。
这期间，书记又确实是最关心的一个，时不时地要张师傅陪着，非叫我跟着，
有时还有那位检查员一起，去现场巡回共检。说是检查，其实他们对工程的横平竖
直，特别是管径根本不在意，他们也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标准，应该是多少。他们首
先且唯一做的是，上前用手幌幌暖气片，看牢不牢，至多再瞅一下正不正。在办公
楼里，还要用背去靠一靠，看看松动不？在家属区，别看房子外表简陋，屋里面可
谓现代化，特别是双职工一应俱全。没有铺地毯、地板革的，可以长驱直入，但那
是极少数；铺上地毯的，需要脱鞋，那任务主要由张师傅来完成，我和书记等在门
口。他们走到哪儿，我亦步亦趋地跟到那儿，一上午或一下午就能大略地检查完。
经过前后三次粗略的检查，书记竟然说E202队暖气片安装质量好些，我不可置否，
也许是他们安装的真的要牢固些，但愿他们安装的质量真的好！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句话一点不错。
每次检查都是书记提出来的，张师傅转达给我的。每次检查都是以他为首，他
指到哪，我们就走到那；他走到哪，我们就跟到那；每次也是他最有发言权，最有
决定权，不过，他至多只提一些小问题。诸如：招待所会议室，我以为有空调，不
会常用，且窗台底下，都用木栅板装饰裹着的，钢串片暖气片可以不更换。书记非
坚持换，说都是当官的来开会，有时还进行外事活动，要影响公司形象。那只好更
换新的。然而总经理的专用房间，管子改的歪歪斜斜，暖气片还挡上了窗台空调器
的底边，我坚持要工人修改一下，特地让服务员打开房门让书记看一下，书记却说，
挺稳的，不影响使用，不用改。……
他们检查时，也是极其随便。有一次自始至终，书记和张师傅要我请客，说请
了客，以后好办事，且嘻嘻哈哈地说，走，去“小树林”，一会儿一说。小树林是
开在树林边的一家红火的小餐馆，因此而得名。但我听了觉得极不中听、雅观。倘
要是善于拍马屁的，非请不可。但，我脸皮薄、嘴笨，且不明其中事理，检查完，
便逃之夭夭。
果然E203队，于11月5 日，抢先一步，说完成了。为了表示真实性，他们把人
也撤走了。不过他们都没有试压，说等泵打循环，再配合人一起试。
E201队，11月7 日，从队里找来两个阀门，将5 栋楼的外管与系统隔开，然后
5 栋楼一起灌水试压。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技术员小伙子，还急急忙忙来到办公室，
要求张师傅星期天安排人检查。张师傅咄咄逼人地指责他道：“怎么不早来告诉，
现在上哪儿通知检查员，都早下班走了。”继而他却颇有经验地建议说：“这样吧，
通知办公室留门，你们明天自己先检查一遍，没有问题，星期一再安排人检查。”
我也说是应该这样。
小伙子便悻悻离去。
星期一，早上上班，走进办公楼门厅里，便看见一楼北走道内湿漉漉的一遍，
正有两个人手持扫帚从办公室内往外扫着一汪汪的水；南走道内，汪着一滩水，显
然是试压漏的水。上到二楼，走道内倒没见水，走进办公室内，却见两组暖气片的
管件丝扣联接处，都正在不断地往下滴水，墙边楼板上，已流淌着一大片水。
一会儿，张师傅进来报道说：“一灌水，到处都漏水，活接头漏的最多；垫片
生胶的，一挤压就碎！”正说着，进来一位青年工人，手持管钳子检查来了。我也
跟着仔细检查了一遍，有活接头漏的、有弯头漏的，居然还有放风门丝扣处漏。这
位工人说，主要是丝扣没有拧紧，灌水试时，已经紧过一遍不漏了，现在加压了试，
又漏。还得放一次水，再修、再试压。
这会儿，张师傅，心理象开了锅，焦虑地说，原打算提前5 天，留5 天富裕时
间修改。……这下可好，还不一定能按时完成，到时候送不上暖气该挨骂了。……
一会儿又焦急地问，安装3 队能不能接管先试？安装2 队能不能用泵打循环试？
一会儿又疑虑地问，你能不能保证试车一次成功？
“我可没有把握试车一次成功。”我如实地回答他，并建议道，“安装2 队用
泵打循环试也行，但安装3 队最好接管子先试好泵，否则安装2 队到时候完不成，
还怪安装3 队耽搁了。”
“算了，我知道了。”张师傅这才松了一口气，说，“下午调度会上提出来讨
论。”
下午调度会上，针对这一严重泄露问题，进行了大讨论，自然是张师傅最踊跃。
首先争得书记同意，责令供应科再买2000个活接头石棉垫，用以更换橡胶垫。
其次是要求E202队，要么先将所有的橡胶垫更换成石棉垫，然后才能直接用泵打循
环试压；否则每排房子只能分别单独试压。说要不然，漏的稀里哗啦，别人该骂娘
了！
这回，E202队是马副队长参加会议，——胡队长早已安排他主管这个项目了。
他嬉皮笑脸地回应道，试压肯定是用锅炉房的泵打循环试；至于垫片，试压的时候，
哪个漏换那个。张师傅坚决不同意，只逼得马队长同意换，才罢休！
最后，张师傅用刻不容缓的语气，指令E203队道，安装3 队，暖气片的压也应
该试，泵试车要尽快地进行，不能等！于是征求韩总的意见，把供回水总管勾通，
切断各分支总管，形成泵试运转所需的小循环回路系统。E203队队长其貌不扬，象
个痞子，但态度却很诚恳，满口应承：从明天开始就安排人干。
末了，张师傅，当然忘不了责令我，“徐钰，下午把变更发下去。”我当然责
无旁贷了！
然而，这位韩总，却是既省心省事，而且是正确的事，他就要包揽，错误的事，
他就要一概推卸掉。会后，他就责问我，跟你说了分3 个区。
“什么3 个区？”我漫不经心地问。韩总却突兀一句：“跟你说话费劲！”
我听了，当时真想回敬他：讲话真没有水平。但是我努力压住火气，不跟他一
般见识，而且耐心地解释说：“你并没有说加阀门，我觉得阀门挺贵的，就没有画。
现在只需要在去家属区的总管上加2 个总阀，再增加联通管就行。“他没有吭
声，我又补充道，”办公楼那边，安装1 队已加了两个总阀，中间澡堂、食堂都是
就近接的，分别有阀门控制。“直到现场，我都一一指点给他看了，他这才点点头。
最后当指到联通管安装位置时，我没好气地说：”我还问过你，需不需要加，你回
答说不用。“他自知理亏，没有予以反驳。
谁知到锅炉房巡视时，他却象才睡醒似的，指着房檐下的溢流管问我：“那是
什么管子？”“溢流管。”我回答道。他立即发问：“怎么用这么大？”
“你流程图上，就是画这么大的。我当时还问过你，说不需要这么大。你却说
需要这么大，流的快，可防止停电时，回流的水大，将锅炉房淹了。”我不客气地
回答道。他又不相信似的说：“回去把我的流程图给我看一下。”“流程图我早已
找不到了。”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是的，前几天，我整理图纸时，就不见他画的
流程图。他不禁瞪了我一眼。我没有了凭证，真是有理说不清，只好受着吧。无奈，
在这种水平不太高，却又严重官僚主义作风的人手下，只能是忍气吞声！
当官的一句话，真是忙煞人！回到办公室，我只顾得上埋头画图，下变更通知
单。
忙得不亦乐乎。
第二天，董师傅又领着4 个人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我一大早就去了锅炉房，
并爬到澡堂房顶上，给他们指导指导。然而仅有一个管工带一个气焊工和一个电焊
工，董师傅和另一位钳工还要修理另一台供澡堂洗澡用水的锅炉引风机，只是过来
帮帮忙。10道Dg150 管子的焊口，其中有8 道是固定焊口，一天拿下来，量不太小。
下午，一上班我就去了锅炉房，电焊工继续在房顶上焊，董师傅带着钳工小伙
子，正在泵房内清洗泵。我走过去时，董师傅就急于告诉我：今天要试完泵，明天
要回樊城去了。
“现在试？”我疑惑地说：“一台泵试4 个小时，试不完。”
“我肯定要给它试完，过了明天我就不管了。”
“加夜班试差不多。”我回答说。看他这急于求成的样子，一会儿，避开他人，
我单刀直入地问：“你是不是要上告？”
“不、不、不！”他连忙失口否认道，“我徒弟要结婚，真的，我们有好几年
没有见面，想回去看看。……我的票买好了，问他们。”
“别瞒我了。”我直言不讳地说，“梅姐都跟我说了。”
他这才有所放松地说：“先回去看看再说，呆不了几天。”
董师傅和我聊着，手里的扳手扔上下挥动，在不停地紧螺母。看他们要真正行
动起来的样子，我就开始催促他们冲洗设备及其管道。于是在我的督促下，关闭除
污器阀门组的阀门，断开外线，打开排放阀，从膨胀水箱到锅炉再到两台循环水泵
的入口管，一一被冲洗干净。紧接着，就关闭所有的排放阀门，通过水箱自动补水
装置对锅炉进行灌水。就这样马不停蹄，不知不觉就3 点钟了。直到4 点钟，水箱
玻璃管液位计才显示水位来，此时外管终于完工。关闭各分支阀门、打开联通管上
的阀门，及开通阀门组，继续灌水。直等到4 点半，水终于徘徊在水箱的大约二分
之一的水位，我们就急不可待地开动第一台泵，把泵的出口压力调整到2kg/cm2 .
然而我又去注视着水箱的水位，奇怪的是自动补水还在哗啦啦响补水，水位并没有
上升，却有下降的趋势。我断定肯定是那儿有阀门没有关紧或内漏。
我于是带领管工去将所有该关闭的阀门重新关一遍，但澡堂锁着门，进不去。
回过头来再看，水箱的水位并没有稳住，仍然有下降的波动，再观察泵出口压力表，
指针大幅度地摆动，显然水量不够，水还没有关住。我们只得停下泵，再作检查。
此时，恰好，书记和张师傅赶来了，我向他们大略地反映了一下情况，且断定
是澡堂里在漏水，叫张师傅去把澡堂钥匙找来打开看一下。
这边，我们仍然在密切地注视着水位，水位上来了，我们就又开动泵；同时我
又吩咐锅炉司炉工注意水位，及时开启强制补水泵给水箱补水，至此压力表指针才
稳在2kg/cm2 左右。且随着时间越长，波动大了起来……
果然，一会儿，张师傅回来了，大声报道道：澡堂的暖气片，从放风门刺刺地
往墙上刺水，放风门有十几个没有上；新阀门关紧了，旧阀门关不上，坏了，没有
办法。
原来，澡堂里按书记的指示，采用从综合楼拆下的钢串片暖气片，双层安装，
共计24片。有的放风门早已丢失了，暖气片安上后，有的又被偷，也没有多余的放
风门，又怕被偷，暂时没有安。供气管道，原来是从分汽缸接过来的，在澡堂里和
分汽缸上都分别有一阀门控制，修改时，将分汽缸那端取消，供水管直接在外面与
外管相接，澡堂里面没有动，阀门也不知道好坏，也没有管它。这就出问题了。
我悄声地问张师傅：“是不是等明天换好了阀门再试车？”“他们要试就让他
们试，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张师傅立刻意气地批评我道。我便不再开口了。
泵在我的指挥下，平稳地运行了将近二十分钟，已过点了，我便同他们打招呼，
说我走了。
“书记要请客。”不料张师傅立刻阻拦我说，“这次不要你请客。”
书记接着却半真半假地说：“没有设计师在，不行。”
“没有什么问题。”我肯定地回答他。“不行，我走了。”因为弟弟中午来过，
我还剩有半条鲤鱼，便转身要走。突然，书记转过身愠着脸对我吼道：“不行！不
能走，这是命令！”
我明白了，原来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我迟疑了，没有走。
我们一直盯着压力表指针看，听听声音比那台补水泵的噪音还小。一个小时之
后，一切运转正常。通过大家一致意见，停下来，试第二台。正在这时，看澡堂的
胖夫人大声嚷着走进来了，说澡堂一地水，淹了，开澡堂了，人都进不去。看书记
在，便大声对书记道：“书记在，书记把水关了吧，我要扫一扫地，鞋都踏湿了。”
然而书记看看手表，却漫不经心地说：“还不到6 点，6 点半才开堂，还等半
小时。”
“6 点钟开堂！6 点了。”胖夫人说着，无奈地转身走了。
“6 点半钟才送水，”张师傅在身后补充道，“还等半个小时。”
看到身边两位电气焊女同胞等的不耐烦，我也急于要洗澡，又向张师傅建议道：
“第二台泵留明天试，明天董师傅不在一样能试。”
“哎，”张师傅侧目而视，指责我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总要打击别人的
积极性！”
我无话可说，没有理可讲，只好等下去。其间，我们三位女同胞，不约而同地
商议道，不喝酒，要洗澡，吃完饭早点走。因为明天不开澡堂。
幸而，第二台，运转起来也比较正常，噪音似乎还比第一台还小。半个小时后
终于在胖夫人的催促声中，泵停止运转了。我们立刻活跃了起来……
书记推着自行车和张师傅走在前面，董师傅等三位随后，我们三位女同胞后面
跟着。我们三位边走边悄声商量着如何先撤退的办法，我叫它们先讲，她们要我先
说，说着说着就已来到了马路边老蔡饭馆。
老蔡饭馆是家属平房区后面西侧几间平房连成的，因陋就简。但由于它的价格
比较合理，位置好——位于平房区和三角区之间，又紧邻化工厂，所以生意兴隆，
常常客满。
走进室内，果然中间大屋5 张桌子都或多或少有人坐着。书记领着他们进了右
边的房间，我和她们磨磨蹭蹭，洗完手才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套间，里外各摆了
一张圆桌。这两间大概是专为本单位服务的，因为每次借光来吃，都是在这里面。
书记已端坐在靠南墙里面拐角座位上，张师傅和董师傅分坐在左右，另两位南
向坐，他们三位正在琢磨着点菜。我刚走进去，董师傅就招呼我，让我坐在他旁边
的座位上，我入座了，其他两位挨着我依次坐了下来。
书记拿过菜谱让董师傅点菜，董师傅却客气地递给了张师傅，张师傅便塞给了
书记，书记又推给了张师傅，至此，张师傅只好作罢。
最先，酒、可乐、小菜上来了，紧接着一个火锅杂烩端上来了。随后是鸡块、
红烧猪肘、香菇油菜、豆苗、玉米、鲫鱼汤等一大桌，也挺丰盛的。
书记一再声明：是慰劳你们E203队，你们几个人干得不错！特别是今天都表现
不错！继而，书记却有谨慎起来告戒他们几个人说：只请你们队人，你们队人少，
别告诉其他队的人。一副诡秘的样子。
他们频频举杯邀饮，一味地相互歌奖、捧场，交杯换盏自不必细说……但尤其
是书记，喝了4 大玻璃杯东北王还不解饮，还要来了一口杯二锅头，于是酒气熏天
地说：喝酒有喝酒的好处，我中午将近喝了一瓶酒，在小餐部陪县环保管理处的人，
他们说我们楼房家属区排污不合格，没有申报，要罚款10万元！这一顿酒……
千把块钱，就解决了问题，少损失好几万块钱！——很是得意。
“是污水质量不符合标准？还是不准排？”听书记这含糊不清的话，我追问道。
“是说没有通过他们，就将生活污水排到运河里了。”书记回答说，“其实我
们属于大桥庄负责的，是按照大桥庄规划来的，他们一检查就要罚款，才住了三年，
这已是第二次罚款了。每年收费照样收，还得罚几千块钱。”吃拿卡要无处不有。
“来来来，喝！”继而书记举起二锅头的酒杯大声说，“喝醉了不要紧，我可
以叫车把你们送回去。”一副好汉的样子。
张师傅是最积极的响应者，一会儿规定要喝多少，他却不得不勉强喝下去，简
直有点自作自受；书记——海量，有多少喝多少，来着不拒。只有董师傅毫不为难
自己，想喝就喝，不疲于应付。不过他也说，今天高兴，愿多喝，你来我往，也喝
了不少。忽然书记侧转身，醉意浓浓地对身边的董师傅说：“永亮，看我的面子，
你把自行车还给你们队长，他跟我关系也不错。”一团和气的样子。
“不还！”董师傅立刻沉不住气，生硬地回答道：“没有这么简单！”
“你要多少奖金？我叫他补给你，你先把自行车还了。”书记无庸置疑地说。
“奖金我不要了，你也别管这么多，我不是这么好欺负的！”董师傅更加坚定
地说。
“听话！”
……
这就是书记真实的意图？！他们队的人少？他们队这次干活的人，何止这些，
起码再加一倍！——真是别有用心！邀请我，这自然也有他的用意……我越吃越乏
味，这价廉——味并不鲜美！
他们又要了一瓶酒，张师傅要给我倒一点，书记却端起二锅头的杯子，让我喝，
我都置之不顾，以可乐代酒与他们干杯。
但令我忍俊不禁的是，张师傅端着酒杯，笑嘻嘻地告诉书记：“她是我的大侄
女。”
而此时书记“我是她的大哥，——”的话刚出口，张师傅不禁傻笑，书记却是
很大度，乐呵呵地说：“你想占我的便宜。”一笑了之。
望着他们赛酒似的喧嚣场面，我们三个女同胞只好望酒兴叹！不敢扫他们的兴
……
出门时，果然门口恰好停着两辆车，有一辆是本单位的，但他们却醉意朦胧地
首先朝对面围墙附近的一矮房子走过去……
翌日，早上上班，首先听到的是，小杨抱怨澡堂里昨晚发大水，把鞋都浸湿了。
一大早，E203队原干采暖的一帮人马，又扛着工机具，齐上阵，全力以赴更换
澡堂的坏阀门。这阀门由于年久失修，非常的桀骜不驯，轻易不下火线，那边E202
队催促说10点钟要送水试压，这边在着急，也拧不动锈蚀的螺栓。最后只得拉来气
焊把轧掉螺栓。
10点钟，终于一切准备就绪，小王已守侯在锅炉房，却要求稍等片刻，说还有
与外管联接的焊口没有焊完，只等工人来报告。大约10点一刻E202队才有工人过来
叫送水，今天E203队在锅炉房没有安排人值班，于是我首先指导他们工人开启去家
属区两根总管上的阀门，阀门刚一打开，水箱的水位陡地下降，无踪影。继而指挥
司炉工，开启补水泵同时给水箱补水；当水箱的水位上升快溢留时，又指挥他们开
启一台循环水泵向管路输送水，水箱的水位又陡地下降，只得停泵。当水箱的水位
再次上升至溢留时，又开启循环水泵，水箱里的水位再次下降，……
好象水去无踪迹，如此反复七、八次才逐渐有所缓解。然而11点多钟，家属区
却传来令人不愉快的消息——严重泄露！我们被迫停下泵来。经我和小王商议，先
只采用自动补水系统供水，试漏。
下午，办公室里，张师傅慷慨激昂发表陈辞：家属区遍地开花，哪儿试，那儿
漏！
当初叫他们试，他们不听！哪怕是试几栋也行，就知道那儿容易漏，后来就好
注意点，不至于漏这么严重！……
现在都怪队部那帮人，都说是他们组对的丝头漏。这回他们都毛了，在加班加
点地干了！——都不用管他们了，活该！
我也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好坏都由着他们自己去做吧！不过，偶尔，我也
去巡视家属区，果然看见工人们有把暖气片拆卸了下来，放在门前空地上，重新紧
丝头的。我走近他们时，他们嘴里都在抱怨说：都是些废物！拧个丝头也拧不紧。
还不如不让他们干，这比自己干还麻烦些！也不知道哪儿要漏，都得重新紧一
遍。
“活接头垫片没有漏的？”我不禁问道。他们回答道：“好多都自己家找来四
氟板绞垫片，自己换上了。”
有时我也进去看看漏点，确实大多数是丝扣处在漏，但并不都是组对时干的。
他们反映说是丝扣加工的不标准。质量问题，也许可信，因为E203队使用的对丝都
是自己加工的，没有漏的。有少许是弯头、暖气片上的丝堵、补芯有裂纹。——真
是伪劣产品坑害人！
所到有地下管的房头，看见阀门处土都是湿漉的，有的还汪着一滩水，显然都
放过水。只见回水阀门之前，要么安上了放净的阀门，要么焊上了丝扣短管，拧上
了管帽，——这是试压检修时紧急采取的措施。本来设计时，我是按廉价的丝扣阀
门加活接头考虑的，——最经济。由于后来是利用供应科库存的焊接阀门，胡队长
和小王就更省事了，说没有必要加活接头了，有漏的，一趟房管子里的水不会太多，
用脸盆接就行了。偏巧就让他家赶上了，也许就是要让他们家应征一下吧，——据
说，他那一趟房，就他家漏，一晚上，他家接了七八盆水，他的夫人把干活的人，
骂得狗血喷头、哑口无言。不清楚的人，也责怪我没有设计放水阀，我只得耐心地
解释，而他——胡队长，就自己消受吧。
--------
黄金书屋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