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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布丁先生与一些老知青吃完饭聚在一起开始商谈是否还需要办一个篝火舞会
以及明天做什么时，袁木对今晚搞什么通宵的篝火舞会表示反对，他认为众人都很
累了，况且天也不早了，应该先叫大伙好好睡一觉，不如等明天充分准备好后再办
不迟。有人赞同袁木的看法，可多数人还是希望趁热打铁，今晚就开个篝火舞会，
甚至来个通宵达旦，反正这里近时也没什么农活，都很闲，如此也可使这里的人及
过去的自己放松放松，开放开放。
　　就在人们争论不休时，一直未开口的尚夏先生这时向众人提出了一个问题，据
他同妻子莫悠刚才观察并分析，他们感到这里的情况有些异常。农场方面的职工、
领导现在已一个不见，连当年的知青也莫名其妙地溜光跑净。尚夏称，他妻子莫悠
有个最大的担心，他们可能会遇到麻烦，或许今晚就会出现。
　　金天立即讥笑说，尚夏不愧为名牌大学的哲学教授，考虑问题就是复杂。说此
竟哀叹一声继续道：文人，干嘛总是这样敏感，难怪有人一造运动就先整治你们，
也难怪，谁叫你们总是这样神经兮兮地脆弱，将本来很简单的事也要想尽办法搞得
越来越复杂。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这里又没有任何文娱活动，不早早回家睡觉
你叫他们干什么。
　　布丁对金天摆摆手，告诉在坐的几位，他认为尚夏与莫悠的看法与担心有一定
的道理，从眼下的情景看的确有悖常理，然而想想他们当年的自己也不应觉得奇怪。
布丁认为尚夏的忧虑有可能发生，但可能性不应太大，因他们毕竟曾是这里的老知
青，况且又有许多当年的自己在此。布丁推测，这里的人虽说早睡早起惯了，可今
晚都早早回去，显然是领导们的安排。象他们这样远道来的故友，大伙见了一定会
很高兴，现在可能正在家准备最好的地方与被褥供他们住呢。
　　布丁的话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同。有人好心地告诉尚夏，都到今天了，怎么还这
样虚弱，并摇着脑袋哀叹说：“文人，真是太可悲了。”
　　“可他们并不是我们今天的人呀。”有人赞同尚夏的看法，认为还是谨慎些为
好。另一人接着道：“不管怎么说，他们还是几十年前的他们，何况我们又全是从
那个时代过来的人，看刚才及现在这阵式，我们今晚就应有所警惕。”
　　有人立即表示反对，并有些激动地说：“正因他们是过来人，才不可能再犯当
年那种错误与罪过。”那人冷笑一声，告诉尚夏及刚才支持他看法的另二人：“时
代在进步，我们也在成熟，我坚信，那种愚昧的时代永远都不可能再出现了。”
　　“我们当然谁都不希望那种事再发生，可你应明白，我们现在是奇怪地返回到
了当年。”
　　“好了，好了。”布丁摆摆手，告诉众人：“假若真的出现了什么不幸，我认
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或许，这正是我们施展各自能力的时候到了，我们完全可以
根据后来的经验教训启发他们，开化他们，甚至改变这里的一切，您说呢，尚夏先
生。”
　　尚夏长嘘口气，轻轻摇下头，不知是在告诉众人还是在无奈自语：几百万年前，
当人类从那条大峡谷中艰难地迈出标志着人类足迹的脚步以来，至今已经历了足够
长的时间，而人类也的确在许多方面取得了了不起的进步，尤其是近万年以来人类
在文化方面的拓展以及数百年来技术上的突飞猛进，使人类在众多方面大为改观。
然而人性呢？人类的本性如何呢？人类的双脚与身躯是迈出了那条大峡谷，遗憾的
是人类的本性至今却还大部分残留在那条大峡谷之底的泥潭与丛林之中，它们与几
百万年前究竟有什么不同和变化呢？
　　“那可是你们哲学家与人类学家研究的课题，至于我们这些无能百姓，大概能
吃饱肚子，之后再有点物质及精神享受就足矣。”有人说的很客气，也很实际。
　　尚夏暗自嘘口长气，唯有怪自己迂腐，修养也太欠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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