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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对男子来说,近几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回家了。
每当他提心吊胆地一踏进家门,等待他的大多是冰冷的面孔与难堪的窘迫,以
及有时躲都躲不掉的侮辱、伤害,甚至拳脚相加。
小他十五、六岁的妻子漂亮、干净,阴冷又坚强。176公分的优美形体犹如模特,
体质却似运动员。
不知内情的外人都恭维他好福气,可每当他在公众场合不得不掩饰自己那浑身
上下几乎接连不断的累累伤痕时才最清楚自己这个在外呼风唤雨,声名显赫的人物
在家受得是什么气,吃得是什么苦,遭得是什么罪。
六年前,男子现任的妻子被招进公司的分厂做了女工。
一次视察时他偶尔发现了这位有些过于出众的少女。他找人打听了一下,得知
这位表面看似温和、雅致,不拘言笑的少女实质上却脾气火暴,性情阴暗,有时甚
至可用异常阴冷、顽固形容。虽早有人想提携她,却总因各种原故而使这位无人能
够驾驭的少女始终没能离开她的工作车间。
男子认为这是一种埋没,便将她调到了公司总部。
开始,男子将她安置到了攻关部,谁想这位脾气暴烈、性格阴狠的傲慢少女岂
止是很少给人一个笑脸,稍有不顺或玩笑过火便会不分场合令许多人下不来台。又
让她到秘书部或财务部,结果依然被退回。因她不仅只是初中毕业,且对任何书本
和知识都毫无兴趣。不过,她工作认真,干净麻利,从不偷机取巧,更不屑于背后
议论人的优点还是有目共睹的。若男子当时有现在的财力,或许会因她而为公司成
立一个服装表演队。可当年的公司尚欠规模,有心无力的他在无奈下只好将这位虽
外表超群,却一无长技的女孩招到了他的办公室做了个额外的临时服务员。
见多了妩媚与献媚女人的男子很快被她的这种罕见气质所吸引,并为之迷倒。
不久,他就同第二任妻子离了婚,且同此女举行了一个并不隆重的婚礼。不过,当
时此女年纪尚少,大约两年后才在此女的催逼下找人办了结婚证,那时,二人的儿
子已快一岁了。
近年来,公司业务不断扩大,产品已步入国家级品牌行列。而他,一位大型服
装股份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每当回到家中却将可能面对冰锅冷灶、饭菜皆无的窘
境。更令他难受的是这位性格粗暴、阴冷凶狠的漂亮女人不仅是位性冷淡者,而其
洁癖〈洁阴、洁身、洁唇等〉之重也是异常的可悲。这对精力充沛、性欲旺盛且时
常顾不上修饰的他来说无异于一场更大的灾难。每当同她强迫似的做一次性事就要
生一次气,或打一次架。
开始,他不理解,后来渐渐明白了。
对他而言,性器官的主要功能及同另一位的交合是发泄过盛性欲,并释放过多
压力的渠道之一,同时也是人类存在的一项重要内容和寻求快乐的首选方式。而对
她却成为一种负担,一种痛苦,一种磨难,还有众多可怕的不洁病菌滋生的摇篮。
每当二人做一次性交合,她就要强迫他和她一同在事前事后反复地清洗,且绝
不允许除双方生殖部位以外的其它性感器官进行任何方式的接触,假若男子敢让那
些应该永远处于闲置状态的部位发挥丝毫作用,随之出现的绝不是快慰而将是一场
被围歼的挨打战。
渐渐地,男子便对这位仅供观赏的丽人产生了恐惧与厌倦,即使真的偶尔做一
次也很难再有快感。久而久之,别说肉淫,连眼淫、意淫都没了。
对她来说,性事及不洁的肉体接触所带来的岂止是痛苦,被伤害,以及女性的
被压迫与侮辱,还有无法人为控制的生理难受,及其不得不躺在床上大半天,且接
连几天处于持续性的烦躁、隐痛状态。日子一久,只要他的脚步声一到门口,她的
心就怦然乱跳,一到夜晚睡前她就如临大敌,坠落到惶惶不宁的煎熬之中。
或许,更大的可悲在于二人从来都没有任何话说。
对男子而言,他图的只是她的外表与肉体,当他在她的肉体上没有多少所得后,
才发现,二人之间别说从来就未曾出现过正常的交流,且都对对方说的话,以及对
双方各自的家庭认识、子女教育和外界看法等方面感到荒唐,无可忍受。
二人都视对方为异兽,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种属的低级动物。
结果,可想而知。除了相互轻蔑、敌视,及其互相畏惧、躲避外,若在一起,
不是漠视对方的存在,就是尽可能少照面,否则,稍有不慎,二人就会因一丁点小
事发生争吵,甚至打骂。
在她的心目中,他只是一个自以为是,除了拼命挣钱且粗野地在她身上发泄兽
欲的混蛋脏猪外,一无所长,更无半点可爱之处。不过,她还有点理性,知道两人
之间的问题主要出在自己身上,所以她并不想同他离婚。
至于她在他的眼中就更是一钱不值。粗俗、阴冷、残忍,无知又无耻,什么都
不懂,也不想知道,却又极端地专制、霸道,凡她不欣赏的皆为错,而她喜欢的错
也是对,这是她的逻辑,没有讲的必要。
他想离婚,早就想离,可她不愿意,就是不离。
她要拖下去,等到他这家每年成倍增长的公司资产更多时好分掉他更大一块肉。
开始,他不是很在意,等他明白时已有些为时过晚。
每当他看到公司的资产和自己的股值在快速增加时就愈发地痛苦,可为了不失
去公司第一大股东,且保住自己的董事长兼总裁位子,他逐步也只好忍气吞声,听
天由命了。
事实上二人前几年已分房而居,很少搭理,但只要在一个门内总免不了因各种
事而产生碰撞和磨擦。
久而久之,二人的积怨和矛盾日趋增多加深。一个很小的事就能引起一方的暴
怒,不是大骂,就是拳脚相加。
作为阴狠、粗俗且身体素质优良的她绝不在此问题上吃亏、退缩,结果常常被
伤更多的还是这位大多情况下不得不忍让的丈夫。当然,有时丈夫也会更加凶暴,
拼了命地朝死里打她,但她绝不会喊停、求饶,不到她彻底瘫软的无力反击时绝不
住手、停息。
后来,丈夫还是在她这种过强的攻击与死不妥协的勇者面前退缩了。面对始终
处于进攻状态的她,丈夫只好避而远之,很少再进这个家门了。
妻子显然知道自己的问题,可她也没有办法。她也曾努力改变自己的坏脾气,
并尽可能对丈夫温存点,甚至忍受自己的痛苦令性欲强盛的丈夫适当满足一下,可
她不会装,结果有时的努力只是把问题搞得更糟。
久之,她也只好听天由命,放弃了企图改善同丈夫关系的信心,只有在忍耐中
压抑自己。
原本阴冷的心渐渐变的更冷了,暴烈的脾气也更易崩炸了。久而久之,二人形
成了相互畏惧,相互仇视的局面。
漫长的冷战开始了。
男子回家的次数愈来愈少,除了公司的工作之外,多余的时间几乎都耗在了寻
欢作乐上。
妻子也不管他,只要按时拿到足够她和孩子的生活费用,以及补足她的家人的
各种费用外,她也不再指望他什么,也很少想他。可一个人呆在家里又实在无聊,
出去工作吧,自己又没什么能力。
在丈夫的讥笑或刺激下,她下决心要学个什么。思来想去,她报了个自考方式
的工商管理课程。虽说天天在家,时间也充裕,但基础很差的她学起来还是有些吃
力,加之她从不屑于象许多人那样作弊,结果,两年时间里,考了十门课,竟有一
半没能通过。有时她都想放弃,想想自己还年轻,儿子渐渐大了,不学个东西也实
在无聊。
以前,邻里无事的女人还常叫她打麻将,后来她为了考试,经常会拒绝,加之
她从不解释任何原因,也不愿随着别人说长道短,人们便错以为她是有钱摆势或瞧
不起她们,逐渐便没人再理她。
本来按家中条件她完全可以雇上一个或几个保姆,一来使她有更多的时间学习;
二来也可有个伴好排谴内心的孤寂,然而有着严重洁癖的她显然无法忍受丝毫不洁
的人,加之她的脾气与性格,致使是什么样的女侍、保姆都不可能干出一个星期,
有的半天不到就被她轰出门去。与其找好些人来看着别扭生气,不如自己一个人清
静,况且她的身体素质优良,家中也没多少事做,结果这几年她再也没找过女佣,
始终一个人操持着家中的一切,且一直独自面对着自己及自己所造成的所有后果。
不爱出门也不喜交友的她,慢慢喜欢上了睡觉。每日除了做饭,吃饭,看会书,
带孩子外,孤寂的她大概每天的睡眠要达到12个小时左右。
听到开门声,她几乎没产生什么反应。
当儿子离开她向丈夫奔跑过去时她连望一眼都没有。
她站起身,平着脸,回自己的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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