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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入大厅,少妇的难受与痛苦便又陡然加剧,酸楚楚的心里真是万般滋味浑
搅,不知何种还能叫味。升腾的怒火已在胸中沸然。她真想放声大骂,悲声痛哭,
甚至立即毁掉这里的一切。
她真的无法接受,更难以忍受,老天为何对她如此的不公。
这也是一种家吗?如此的华丽、雅致、庞大,可它,却不是自己。自己被他折
磨了近六年,还要辛苦地为他带养儿子,至今却一直住在一套二厅四室的公寓里,
在家洗衣做饭,什么都得自己干,出门只能坐出租,可一位许多年前曾残忍地羞辱
他、折磨他,几乎置他于死地的荡妇,今日竟然在其容颜俱衰,多病缠身,无人搭
理的时候令她的丈夫为其如此倾财。两千平米的大宅,近三百万元的名车,以及这
里许许多多的东西都要比她家里的好得多,强无数倍,有些昂贵的大件几乎每一件
都可敌得上她家里的所有财产总和。这些,本应都是她的,然而现在却由一位年老
色衰又吝啬的丑妇占有着,浪费着。
她仰起头,背对着随在身后的管家,不停地眨着眼,装着欣赏富丽的大厅装饰
走向一边,以免得管家看到她噙在眼中的泪水。
司机一脸刚睡醒的模样,从里边跑出来,一看到那位正背对着他们的少妇不由
慢下脚步,见少妇回头扫视他,顿然停滞在那。
少妇又回过身去,走到了乐台前。
这时,管家向司机使眼色招手。司机蹑足走到了管家身边。
管家悄声讲了几句,并让他从双手拤抱着的一大摞报纸中抽出一份翻到中间版
面。司机打开,看到了那个通栏大标题:《家有娇艳少妻幼子弃之不顾,亿万巨富
置庄园豪宅养中年丑妇》。司机观此几乎惊叫出声,他慌忙捂住嘴,瞪大眼,愣在
那不知如何反应。
“快去通知她,千万别叫她下来。”管家小声说着将报纸递给他,“先把这些
藏好了再去。”
司机哎了声,刚要走,少妇转过身。声音不大地说了句,“请等一下。”
司机不由停下步,回身望着她,心里慌慌直跳。
“你是去通知她下来呀,还是帮她躲起来。”少妇走向司机。那种美艳、高傲、
优雅及冷漠,还有蔑视早令尚未结婚的年轻司机神智昏乱。仿佛每一个字,每一声
脚步都如同来自天国的露水和地狱的皮鞭,即让他甘甜、滋润,更令他痛苦、震颤。
见张嘴结舌的司机吐不出话,少妇转向了管家。
管家慌忙说他去那边放报纸,不是上楼找她。
“那就现在上去,告诉她我在此恭候着呢。”
“或许,她正在午休。”管家不时抹下汗,点头哈腰,赔出一脸难受又悲哀的
苦笑,“否则,大概早下来迎接您了。”
“别给我油腔滑调的。”少妇指下大厅中的巨型落地装饰钟叫管家看,“你自
己瞧瞧几点了,如此午睡,那她晚上干什么?”
“不是,不是。”管家急忙辩解,“您不知道,她最近身体一直不好,每天大
多时间都在床上,不是吃药,就是睡觉,希望您能体谅她无法下来接您。”
“有这么严重。”少妇的不信任中带有明显的轻蔑味。她望着管家,来回转了
两个半圈,“难道她的病能比这更严重吗?”
“不是-不是这……”
“不是这是什么”少妇的火又上来了,厉声打断摆着双手企图辩解的管家,
“带我上去,不然,可别怪我失礼了。”
“可是,可您最好别这样。”管家近乎哀求地告诉她,他上有老,下有小,找
份工作也不容易,若再出错只有丢掉这份饭碗了。
“原来你只是为了自己的饭碗。”少妇乜斜着眼,望下管家,冷冷地哼了声,
随之招呼正在大厅中跑来跑去的儿子过来。
儿子嗵嗵嗵嗵地跑至跟前,少妇弯腰抱起他,傲然地向楼梯走去。
管家迟疑下,让司机把报纸快些藏好,随后赶上去。
司机向一楼的房中跑去。
管家鼓鼓勇气,慌恐不安地跟上了少妇。他从少妇手中讨好似地硬要过小孩,
随之咕咕哝哝地讲起来。既然她非要上,他也没办法,就算这次工作丢了,他还是
要说几句,希望她不要反对听他说完。
“好呀,你说吧。”少妇站下,望着他,一脸的不屑与蔑视。
管家虽不舒服,但还是轻松了点。他依然讨好似地强笑笑,告诉少妇,虽说那
位妇人在各方面都丝毫不能与她相比,却在有些方面还算不错。比如,节俭呀,勤
快呀,干净呀,等等。许多雇的人都被她辞掉了,就这还嫌住这太大,太浪费,还
认为这里的东西太多、太好,不愿用,连车也觉得太优,不舍得碰一下。管家放下
了挣脱着要下地的小家伙,直起身冲少妇媚笑着补充说:“其实呀,这里最终还不
是您的。”
“你以为我稀罕这破地方吗。”
“不不,是我脑子一急,说错了意思。”管家赔着笑,一边恭维她,一边想着
办法劝告她。她如此年轻漂亮,别说这位年老色衰的病人,就是比她小的人又有谁
是她的对手,何必计较或在乎这些。再一点也请她注意,此女现在的身体真的很糟,
若那份报纸让她见了怕不太好,倘若一旦出点什么事,外人岂不更加笑话,甚至有
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会藉此攻击她,如此,她就太划不来了。
“你似乎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对吗?”少妇以半认真半玩笑地语调说了句,
“何日我会买座更大的庄园别墅,到时就请你去做管家,如何。”少妇一转身,走
起来。
“岂敢岂敢。”管家见司机已从拐角出现,示意他将正在楼梯上玩耍的小家伙
抱上去。随后赶几步追上少妇,献出一脸的媚笑,称他其实也没什么本事,不过多
活了几年,浪费了不少粮食而已。当然,假若她何时需要,他肯定会尽犬马之力。
少妇笑笑没吱声。头一仰,不再搭理身旁的管家,冷下脸,自顾而上。
管家将她带到三楼,拐向左边楼道。
走不多远,管家说了声,“到了。”随即对着一个门敲了几下。见无人应,便
告诉她可能正睡着。
这时,司机从后边过来向二人招招手,并侧身指了下那边的音乐厅。
“我儿子呢?”少妇见司机空着手,连忙问他。司机窘迫地结巴说已跑到音乐
厅里去了。
几人回身,向音乐厅走去。快到门前时,管家请求少妇对女子宽容些。
“好了,你不用说了,如何做我知道。”少妇冲两人挥下手,令二人不要进去。
管家刚想张口,立即被她冷言挥手打断,“难道连女人的话你俩也要听吗?”说毕,
一转身,登上了通向音乐厅的台阶。
少妇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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