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石彬拥着若离旁若无人地走在街道上,突然石彬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饿
了吗?”若离愣了一秒,点点头。一早上都紧张不已,此刻才发觉饥肠辘辘。
“去吃点东西。”石彬抬手拦了一辆的士,两人坐上车扬尘而去。
若离坐在肯德基里,看着石彬站在点餐台前高大的身影,心里不觉有一丝苦笑。
早上的肯德基人并不多,零散地坐在开着空调舒适的店里。不过大多是成年人
和小孩子,或聊天或玩耍,或埋头吃东西。像他们这般年纪的几乎没有,也是,别
人都在上学,只有他们两个在逃课。
石彬端着一大盘吃的走过来,薯片、汉堡、可乐,都堆满了整个盘子。若离心
里轻笑起来,两个人需要点这么多吗?石彬坐到若离对面,抿嘴微笑着将汉堡递到
她面前。若离接过,低下头慢慢地吃起来。
石彬也低着头不说话,只静静地吃着,一双眼一直默默地盯着她,看她差不多
快吃完了,又插根吸管将可乐递到她面前。
若离被他瞧得脸微微发烫,可又不知道开口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吃着各
自的东西。
历了昨晚的惊恐之后,若离紧绷的心此刻才稍微有些放松,和石彬的关系仿佛
因为这一件事,突然近了,近得她有些恍惚。他们就那样紧紧相拥而眠,他为她上
药,还有那怜惜温柔的吻,都让她恍惚。他到底算她什么人呢?保护神,救命草,
还是一时的见义勇为?她想起自己曾那么狠心地砸向他的伤口,而他不反笑,他是
故意惹她的吗?若离的心乱乱的理不出头绪。
石彬盯着对面的殷若离,她不再倔强强忍时的表情,居然有些害羞,微红的脸
映在窗外透过的阳光,的如薄雾轻霭,有种美丽的透明感。他从未如此仔细地瞧过
她,尖尖的下巴,娇小的脸上,灵巧的鼻子微微俏立,一双大眼最是美丽,倔强时
总会睁得圆亮,散发出一股傲气,可此刻却宁静得像平静的湖水,弯弯地让人忍不
住陷下去。
她的五官不算最标致的,却有她独特的灵秀动人,他越来越喜欢,那感觉与以
前喜欢那些漂亮女孩子时如此不同。他光静静瞧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心里就会有满
足感。这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是找到一种渴望已久的东西,他想要这个女生,想要
她一直陪在身边。
若离放下可乐,双眉轻皱,眼睛望向石彬,欲言又止。石彬挑眉一问:“怎么
了?”若离望着石彬疑惑的眼神,压低声音轻语:“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石
彬挑挑眉:“什么?”“昨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若离费了好大劲才将话说完
整,脸有些青白。
石彬望着她再次强忍的表情,伸手握住她的手,认真地保证:“我绝不会,绝
对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他一定为她尘封,甚至是她家里人,也一定会隐瞒
着。若她不是遇到他,他真不敢想象她独自一人如何承受这些,手不禁握得更紧。
“别再出去打工了。”石彬开始发号施令,她不需要这么累。
若离眼一低,没有立刻回答。暗夜的工作已辞了,但如果不出去找别的工作,
她们的生活来源光靠父亲的那点钱是不够的,而且母亲的病这是她无法逃避的责任。
“殷若离,你妈妈的病我来想办法。”石彬用力一握,逼她抬眼回望他。
“石彬,你不了解。”若离心存感激地望着他,可是,有些事不光光是表面看
到的那样。
“那就告诉我,别再一个人憋着。”石彬没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他已决定保
护她,就不允许她再一个人扛下一切。
若离感动地望着那双无比肯定的眼,眼神雄雄炽烫着她心房。这个外貌冷酷的
男生要介入她的人生,而且不在乎她是否同意。
若离缓缓开口,向石彬叙述了家里的情况,这些从未向人吐露的为难,终于找
到了出口,她一个人藏着实在太累了。
石彬静静地听着,当她说到无奈时,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有种力量透
过掌心传递到她心中,他真的很认真地在听。
直到认真地听她说完,石彬才开口:“你妈得的是心病。”若离点点头。是的,
父母的婚姻很寻常,当初也算自由恋爱,母亲结婚之后一直相夫教子,没有出去工
作。父亲生意发达之后,人就开始变了,都说男人一有钱就开始变坏了,母亲一直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为父亲最终还是会回到这个家。可当那女人冲到家里,母亲
才惊醒,他们在一起已快三年了。父亲最终选择了抛弃母亲,她的精神支撑一下就
垮了,患上了抑郁症。
石彬眉头微紧:“你应该多在家陪她,让她早点好起来。”他的眼神有某种光
一闪即逝。
“我也想这样。”若离无奈地轻叹,可是生活还是得过,不做夜班,她们的生
活来源怎么办?“工作的事你也别担心,交给我。”石彬一说。
若离望着他定的表情,心里不禁有了太多的疑惑:为什么说到这些难以向别人
启齿的事,他的表情总是那么轻松,那个男人,他是如何这么快就找到的?还有那
个六哥,一看就觉得有些复杂。他到底是怎样的人?石彬看到她不吭声,知道她心
里在疑惑,也不多说,递张纸巾给她:“吃饱了吗?”若离点点头。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石彬只说了简单的一句,就带着若离离开了肯德基。
石彬带着若离去了滩头。早上的滩头很安静,几乎没有人。宽广的面倒映着一
轮冉冉上升的旭日。澄清的水晕染上朝霞的绚美,停泊着的几艘渔船,偶尔出来张
望的几道身影,都显得极其渺小。
捧起边沁凉的细沙,远眺一眼望不着边的彼岸,若离的心突然平静了许多。
“这里平时很安静。”石彬背着阳光对她一笑,自己跳上一块大石,向若离伸
出右手。若离眼一抬,伸手一握,他用力一,将她也带上了大石,两人就这样并排
坐在大石上,看着这宁静的景。
船上的身影在忙碌穿梭,偶尔还会传出几声有力的吆喝声,若离静静地看着这
一切,嘴角微微一笑,生活就是如此。每个人都要为了生活忙碌,她的生活就是照
顾身边最亲的人。
当看到别人的辛苦时,才能体会自己的辛苦其实很渺小。每个人都会有困难与
痛苦,只是在面对它们时,你要保持何种心态。记得曾在书上看过一段话:世界是
一面镜子,当你哭泣,它也会泪流满面;当你微笑,它就会笑得更灿烂。她不想哭
泣,因为眼泪只会让生活更无奈,让身边的人更痛心。她相信微笑才能看到明天的
太阳,所以她会继续保持微笑。
若离慢慢环抱胸前,手臂上的隐隐刺痛已慢慢适应。身体的伤不叫伤,它会结
疤、会愈合,最后只留下印记;心里的伤也不叫伤,它没影子、也没痕迹,有的只
是脑中偶尔闪过的阵痛。人何苦非要记住伤,就当它是终会过去的一种惊恐,过去
了,就该忘记。真的,没有消不掉的伤。
石彬盯着沉默不语的若离,她很瘦,安静的时候,纤细的身上总让人联想到柔
弱,像睡莲般不知不觉散发出一种恬静,可这种恬静却又隐藏着一种爆发力,偶尔
的爆发总让人大吃一惊。
石彬就这样静静地陪着殷若离在滩头坐了一天,至到夕阳西下。当余光洒在两
人身上时,他才陪着她离开。
当的士停在巷口时,石彬望了眼深巷,才看向若离:“我陪你进去?”“不用。”
若离轻摇头,白天应该没事,而且她也不希望家里人产生怀疑。
石彬点点头,看着若离下车,望着她瘦弱的背影向巷子里走去,心里一动,探
出头大喊:“殷若离。”若离猛一回头,他坐在车上望着自己。
“明早我来接你。”石彬大声地喊着。若离心里一怔,一笑,转身向巷里走去。
石彬怔怔地望着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才让司机开车,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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