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因缘巧遇
叶横浪手中高举残虹刀,神色严峻道:“依我之命,先往葬剑崖祭拜门主,随
后各自回门,违令者──斩!”
众人见着残虹刀已出,纷纷点头接令,迟迟疑疑地往葬剑崖去了。
叶横浪小心翼翼地引众人到方斩墓前,此处是他所精挑细选的一处凹陷之地,
为的是不让一些个好事之徒找到了这地方来。
只见一堆黄土,掩盖着一代豪雄的躯体,墓前的木牌清楚刻着:恩人方斩之墓
六字,势道苍劲,彷佛带着深深的悲愤划下,一旁还有几个小字:小徒叶横浪立。
众人见到方斩之墓,戚学仁首先猛地下跪,火爆的个性之下藏着的是一颗极为
爱主的心,双眼泪流不止,却迟迟说不出半句话来,只懂得不住磕头。
侯练云最为冷静,右足单膝下跪,静静跪在墓前,一言不发,只是发酸的鼻头
已难以掩饰心中的哀伤。
万方耀亦跪在戚学仁身旁,右手紧紧扣着他的背膀,陪着他一场痛哭,血性男
儿怎会无泪?只是未到伤心之时。
颜武亦收起了平日一贯的乐观笑容,将半月钢刀放置一旁,对着方斩墓碑不住
说着定会将屠离岳碎尸万段等话。
沙袭悠紧握着双手,就像要撕裂自己胸口一般,在方斩墓前伫立了好半晌,一
点动作都不再有过。
侯练云最先回复过来,只见他站起身来道:“门主放心!我等五人定会扶佐少
门主将屠狗斩杀万段,万劫不能超生!”随即转身对着叶横浪道:“少门主,请恕
属下愚鲁,但我还是要请少门主将左臂借属下一观。”
叶横浪心知肚明这是要试验他是否真如自己所言般,接受了方斩的换血大法,
左臂毫不犹豫伸出,臂上的浅浅血痕至今还未完全消失。
侯练云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之后,更伸手搭上叶横浪的手腕探视脉息,这才点
头说道:“没错!确实是经过换血大法之后的迹象,不过少门主的功力未纯,对门
主的武功并不能完全容纳,因此与学仁对战时才会产生真力反噬的情况出现,我这
里有一本火劲追穴的典册,少主只消花上一段时间研习此功,便可将换血大法的气
血尽归入己身所有,从此武功盖世,怕也是江湖数一数二的好手了!”说罢拿出一
本小册子交给了叶横浪,叶横浪接过手来收进怀里,示意众人回归厅中。
众人回到了厅中,海左两人正坐在厅中等待着,侯练云对着叶横浪拱手道:
“少门主,为了不让那屠离岳起了疑心,我等五人应尽快回到门中,所以就此别过。”
叶横浪点头道:“没错!是该快点回去,别让屠狗起了疑心!”
沙袭悠由怀中掏出几件物事交与叶横浪,言道:“少门主若有任何事要找我等
五人,只需施放此闪空弹,我等便自会前来相见,聆听吩咐。”
万方耀亦走过来道:“少门主还请保重身体,有任何事吩咐到,属下都将万死
不辞!”
一直没有做声的戚学仁走了过来,猛然跪地道:“之前对少门主多有冒犯,还
请少门主恕属下无礼之罪,今后属下定会尽心尽力为少门主办事。”
叶横浪挥手示意他起身,跟着双手扶着他肩头道:“诸位大哥的盛情,我在此
只有先行谢过,以后咱们就以兄弟相称,一同灭掉那厌人的屠狗!”
众人点头称是,叶横浪目送着众人离开,这才回头对海掠阳与左飞问道:“不
知两位现在有何打算?”
左飞性子最急,一整天都无所事事,让他感到着实无聊,于是急着开口答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回我们北辰去,反正这里的事已了,总不会要我们留在这里吧?”
叶横浪突觉灵光一闪,想起左飞惯用的兵器是一柄大刀,连忙问道:“北辰?
你可是姓左的?”
左飞愕然道:“没错呀!你怎么问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叶横浪不多管,紧接再问:“你所使的可是龙吼刃?”
左飞点头,叶横浪神情兴奋道:“原来是左伯父的后人,难怪一份这样豪霸之
气,实不相瞒,我乃鸣剑山庄主人叶无亥之子,叶横浪。”
还没轮到左飞惊叫,传出讶然之声的人却是海掠阳,只见他一付晃然大悟的样
子道:“果然是你!我从方才就一直注意你腰上的剑,若我没猜错的话,此剑应是
易羽无误吧?”
叶横浪点了点头,换左飞着急问道:“原来是老爹的故人之子,那就最好了,
不知叶兄今后有何打算?”
叶横浪摇摇头道:“家破人亡,还有什么打算?只有走一步算那一步罢。”
左海两人连番追问,总算将事情始末做了个大概了解。
海掠阳思索一番后道:“我看这样好了!叶兄弟不如与我们一同回到北辰,一
切等见到左伯父之后再说吧!”
叶横浪点了点头,三人收拾行装便离开了葬剑崖。
葬剑崖下,三道年轻身影并行着,左飞对当年断魂岭一战时有耳闻,故也承袭
左承傲对叶家的愧疚,一路上一直不断说着笑话逗叶横浪开心。
叶横浪亦极力放开胸怀,只可惜眉宇之间那股忧郁之气依旧难以完全散去。
甫下崖不久,一行三人便听闻一阵不小的吵杂声。
左飞生性好事,闻声连忙赶上前去观看,只见一名中年精壮汉子,正被一群看
来颇像地方恶霸的家伙给团团围住,海掠阳算了算,人数约莫二十来人,正气势汹
汹的嚷着一些话语。
那人长得粗眉大眼,身上带着一对铜锤,一看便知是精练外家功夫的,只见他
口里不断说着:“你们这一群长沙派的狗贼,竟然在这里埋伏伤人,算那门子的英
雄好汉!”
那群人中一名看来是为带头的人说道:“哼!死到临头了还敢耍嘴皮子,通通
给我打!”
余下的众人纷纷擎出兵器,在呼喊声中一涌而上。
那人倒也不慢,双手一反一扣,就带出了斜挂在背上的一对铜锤,舞将起来虎
虎生风,一时间竟也没有人能够接近他半毫。
但是那一群人怎肯就此罢手?一名持刀大汉站在他的后头,冷不防的就由他后
头狂劈而下。
叶横浪见得情急,脱口说道:“小心后面!”
那人本来尚不知情,但被叶横浪提醒之后,一个翻身,手中铜锤劲扫,将那偷
袭的人扫得钢刀落地,跟着又在他背上杵了一锤,直打得偷袭那人哀叫连连。
危机解除,那人尚未有时间回过头来向叶横浪道谢,又有两名持着板斧的人攻
到,他只好埋头再战。
情势颇现危急之态,左飞心里头就像被点燃了一腔的热火一般,义愤填膺之下,
一声怒喊道:“拿双锤的老兄,我来帮你一把!”跟着龙吼刃挥动,脚步连踏,闯
进了战圈之中。
叶横浪与海掠阳两人亦随之跟进。
方踏战圈,叶横浪手中剑便左右连挑,将先挨上来的两人长剑荡开,跟着旋身
挨近靠右的那人,趁机在他腹上给了他一肘子尝尝。这下才一挺易羽,削向另一人
的左胁下。
那人挨剑后退,但是一波才平一波又起,这两人才刚倒下,又来了一名持刀大
汉,来势汹汹地直劈而来。
叶横浪那里敢怠慢,左脚先是踢往那汉子的小腹,跟着手里头长剑旋了一圈,
这才交上那人手中的刀。
那人先是被叶横浪虚晃的一脚给分了心神,等到他注意到的时候,手中钢刀已
被叶横浪给挑飞了去。叶横浪出手毫不留情,顺势将易羽反带,在那人的胸上划出
一道长长的血痕,这才飞踢一脚,将他踢飞开去。
叶横浪甫进战圈便杀倒了对方三人,心神一松下往那大汉方向看去,只见他双
锤连舞,正在抵抗三名持矛的壮汉攻击,且颇呈不支的景象。
左飞与海掠阳亦没有闲着,龙吼刃飞快猛挑,转眼间亦劈开了两名持矛大汉,
化解了大汉的危机。
海掠阳玄天剑斩撩刺劈,招招精妙,以他为主的战圈一时扩宽了许多。
叶横浪就像杀红了眼,只觉得眼前敌人所流出的血就像引发了自己体内最深沉
的凶兽一般,没来由的狂性大发,踏步进入两人之中,跟着剑势大开大合,杀得两
人不但兵器脱手,还均是血溅当场!
海掠阳长剑连旋数闸,先是格开直攻而来的一斧,跟着挟旋飞之势劈向左方扫
来的一柄长矛,连矛带人劈得人仰马翻。
激战了几个回合,三人自己也受了伤,叶横浪只觉肩头上热辣辣的一片痛楚,
还来不及细看,眼前猛地又来一刀,且劲道强大,比之先前的几人明白高明许多。
那里还管得肩上之伤?忙不迭挥剑上格,跟着左掌无声无息的攻向那人的右边肋骨。
那人的功力倒也不差,刀势一转,改横取为斜落,正好砍向叶横浪要攻出的左
掌。
但是刀势却一出即止,原来背后已被左飞的龙吼刃猛砍而过,皮开肉绽,鲜血
淋漓。
转眼间,四人分别清除了不少敌人,叶横浪只觉身上血气狂涌,挥剑周身回旋,
砍飞了那名被左飞杀伤的刀客,跟着吐气扬声道:“不要命的尽管上来试试!”
所有的人闻声均停下动作,三人兀自将脚步向着那持锤大汉移了过去,与他并
肩站着。那大汉也是杀得累了,只见他气喘如牛,见到三人之时还双眼放光,就像
见着了救星一般的充满着希望。
那状似领头之人的男子说道:“小子你们倒有种,敢管我们长沙派的事,不知
你们有没胆子留下名来,让咱们长沙派改日讨债也好有个对象!”
左飞不慌不忙的说道:“大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外号《狂刀》的左飞便是,
想讨债,尽管来!”
叶横浪与海掠阳两人相视一笑。
那人再没话说,一声斥喝,领着那剩下的十多人离开了去。
叶横浪身边的大汉满怀感激的说道:“在下公孙龙,方才多谢三位兄弟迎救,
不知三位可否肯赏脸到寒舍小憩?”
左飞本想一口拒绝,但有如雷鸣的腹叫声却在这时出卖了他的肚皮。
公孙龙先是一愣,跟着才会意的笑道:“原来左兄弟肚子饿了,反正现下离晚
膳时间也近了,不若三位就到寒舍来坐上一坐,也好让在下报这救命之情。”
左飞难为情的笑了笑,跟着公孙龙往另一方走了过去。
一路上,四人谈的甚是投机,三人在谈话中才了解到,公孙龙原是葬剑崖附近
一大帮派的主要人物,飞龙城寨的二寨主,但是为何会与那些长沙派的人动上手,
这一点公孙龙未曾详说,三人当然也不好细问。
众人早已是肌肠辘辘,叶横浪缘于身上气血仍不甚顺畅,故对公孙龙的问话回
答皆变得有一句没一句的,甚至多以点头或微微出声带过。
左飞就不同了,与公孙龙谈得不益乐乎,公孙龙生性耿直,说起话来常常是口
沫横飞,正好与左飞搭成了一对。只留下海掠阳独自在一旁走着。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海掠阳才多了一点机会来端详身旁的这一位粗犷男子,公
孙龙长得倒不算英俊,粗眉大眼兼之又有个鹰勾鼻,初见面时还让海掠阳感到他有
一股狠辣的味儿。不过这人的话中颇带风趣,两人在路上虽然与之答话不多,但却
对他印象不错。
叶横浪双眼在公孙龙胸口的一道剑伤端详了好一下子,由方才公孙龙气愤至极
的怒骂之中才知道这是之前长沙派一帮人的杰作,也大抵摸清楚了飞龙城寨与长沙
派之间的恩怨情仇。
原来飞龙城寨总共有四位寨主,分别为大寨主《流星斩》萧君武、三寨主《托
云手》葛仑、四寨主《磐龙棍》柯洛兴,以及公孙龙这一位外号《双杀锤》的二寨
主。
而那长沙派则是以赵盛伦为首,两方的势力范围皆是在葬剑崖附近,葬剑崖因
为方斩的传说变得人烟稀少,也就是因为如此,叶横浪才会有机会在这里遇上长沙
派偷袭公孙龙这档子事。
左飞觉得好奇,遂向公孙龙问起方才那一名状似领头者的男子。
公孙龙对这倒是气怒非常,半骂半说的将那名汉子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那汉子名为祝丰,是赵盛伦的小舅子,在长沙派里专司对外的大小事务,
颇有长沙派的二当家那股味儿。
公孙龙说得兴起,不用左飞追问,自己便滔滔不绝的说道:“至于这赵盛伦,
他的武功可以说是一等一的,不过这脑袋嘛、我可就不敢恭维了,因为他滥用私人,
让祝丰那不要脸的小子掌管大部份的事情,把长沙派的名声都给搅得是乌烟瘴气,
在我们这一带,长沙派的威望已经降低了不少了。”
海掠阳微微一笑,表示了解,那公孙龙又再说道:“原本我们两方井水不犯河
水,互相都没有过节,但是为了位在城寨外十里的跃鲤泉,我们两方才会正式宣战。”
跟公孙龙说话最大的好处,就是永远不用追问他下一句,他喘了口气又再说道:
“这跃鲤泉水质极为甘美,不论是用来泡茶煮菜,都有一种迷人的风味儿,也就因
为如此,我们才会把这泉水当做是宝一样的来看待,甚至在泉水旁建了一道围栏,
不想让人污染了这样美好的泉水。”
公孙龙说到了这儿,彷佛想起那件事般怒气冲冲的说道:“那里知道长沙派这
些个臭王八!竟然不准我们在那里建上围栏,说是咱们有私心,想要独占这跃鲤泉
的泉水,天晓得!咱们哪里有这样想过?哼!净是些狗咬吕洞宾的混蛋!”
这骂人的口气倒让三人想起了个性爆火的戚学仁。
公孙龙气得满脸通红,好似对他有深仇大恨一般,说起话来更是声音奇大的喊
道:“咱们是看那跃鲤泉倒也挺深,深怕有老人小孩一个不留神给掉了下去,居然
被人家这般误会,又有怎地话说?大寨主只好下令把那围栏给拆了。”
“怎么知道那天方一拆完,就有个孩子因为取水给掉下了水里,所幸有人在附
近,赶忙把他给救了起来。”公孙龙语重心长的说着。
左飞还想问接下来怎么了,却被海掠阳一把拉住,因为公孙龙的表情变得相当
落寞,再没有方才说话时的气急败坏,而是一阵心酸。
叶横浪没有表示意见,他在心里头思索着长沙派此举的用意。
公孙龙没有再多说,就好像掉进那跃鲤泉里头的是他一样,静静的一句话也不
说,只是顾着往前走去。
过了好半晌,四人终于来到一座高大的城寨前面,寨门前悬挂的两面飞龙旗帜
迎风飘荡,旗上所绘飞龙栩栩如生,看上去好不威风。
公孙龙向把守寨门的人扬声说道:“老子回来啦!还不快点儿开门?”
寨门缓缓打开,公孙龙领着三人向寨内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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