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外玄钢

　　叶横浪带著几丝愧疚的表情低头道：“请前辈恕罪。”
　　莫悔没有多说，只是缓步踏上前去，拉起了叶横浪的双手细察，经过了好半晌
才摇头道：“原来如此，易羽剑失却亦是无妨，因为你根本就不适合这一把剑！”
　　叶横浪点头道：“莫老前辈所言不差，家父当年亦曾言及，只是辜负了莫老前
辈的一番心血罢了。”
　　莫悔踱了几次方步才油然道：“辜负倒是不会，因为易羽唯一适合的一双手，
就是无亥的手，除此之外，再无他人适合此剑，横浪的双手比之无亥仍有一段差距，
尤其在手指的长短方面更是有所差别，手掌的厚薄亦不相同，这样一来在握剑时就
会产生无法适应的感觉，人便无法与剑合为一体，更遑论施出傲绝天下的剑法了。
横浪在握剑时，因为手掌略较无亥为厚，而手指又短了少许，所以变成需要使更大
的力道来握剑，而这就是剑法上的最大破绽。”望了一眼正不住点头的叶横浪，旋
即又再笑道：“施力过大，在出剑的精确点上就会变得更难以掌握，高手过招，生
死一瞬，又那能让你有丝毫的破绽露出呢？所以我说，易羽失去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莫亭梅走了过来，拉住了莫悔的手臂笑问道：“爹啊！那既然横浪的易羽剑失
去了，行走江湖总也需要一柄神兵护身，您何不帮忙他再铸一柄呢？”
　　莫悔摇头叹道：“你这小丫头！居然这样来耍爹，爹都已经封炉不铸兵器了，
现下又那能随随便便破例呢？更何况……”
　　莫亭梅知道事情也许有转机，连忙追问道：“爹！更何况什么？”
　　莫悔笑了笑道：“更何况要打造一柄如易羽这般坚韧锐利的神兵，还需要具备
许多因素，并非是我不帮，而是真的无能为力。”
　　莫亭梅带著几丝信心问道：“需要什么因素？”
　　莫悔脸色肃正道：“举凡铸剑，所需的不外乎三：钢、火、人，但真要铸一柄
稀世异剑，除了以上三点之外，还有一个需要注意的－心。”
　　左飞摇头道：“什么要素？我怎么全都听不懂？”
　　莫悔微微笑了笑道：“这钢呢，就是指要有好的钢铁，如果找不到硬度够高的
钢铁，如此一来所铸成兵器在硬度上就会逊色于它器，又怎能拥有出色的表现？火，
就是指要有能将钢铁完全烧熔的雄烈火劲，钢度越纯的钢，所需的火便越猛烈，也
就越难达到，至于人，所指就是一名良好的铸剑师，有了以上两点要素，若是没有
一名好的铸剑师，那么所铸出来也只不过是一柄较为锐利强韧的兵器罢了，只有一
名出色的铸造师，才会懂得就钢铁的性质去铸造一柄兵器，如此三要，也只能铸出
一柄锋利的剑，若真要人剑合一，让剑唯一听命于自身，便需要加上最后要点－心！”
　　众人被这一番论点均弄乱了脑子，只有叶横浪与海掠阳略有感受，后者竟不自
觉地问道：“何为要点－心呢？”
　　莫悔环顾众人笑道：“看来有许多人都被老朽弄糊涂了，看来我就简单说明一
下吧，所谓心，就是要用剑者在铸剑同时，与铸剑师一同待在炼剑炉旁，抱元守一，
全神全意贯注在铸剑师手中所铸之剑上，由始置终不能停顿，但因炼剑炉旁高热难
当，铸一柄剑更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尤其当开锋之时更需以自己鲜血开锋，这一
连串的折磨过后，才能得到一柄完全属于自己的剑。”莫悔顿了顿望向叶横浪道：
“这样的苦，不是功力平凡之辈可以承受，当年无亥功力到达顶峰仍不敢轻易尝试，
横浪还是三思啊！”
　　裴月魂突然站出身来说道：“这个莫伯伯可以放心！横浪的武功高强，绝对不
会怕这种考验的！”
　　左飞亦笑著道：“月魂姑娘说的没错，横浪身上武功在这些日子已大有进境，
恐怕不输当初的叶庄主呢！”
　　赵雄等人与莫家父女均都大惊失色，以无比惊异的眼神望向叶横浪，希望他说
明事实，叶横浪只得连忙将事情始末做一个简短的交代。
　　莫悔捻须笑道：“如此或许可行，但仍要先找出铸剑所需的上等钢材－乌玄钢，
这一点老夫是绝对帮不了你的，当初老朽将铸剑之地起在这里，就是为了此地有丰
富的乌玄钢蕴含著，不过这些年老朽遍寻过冶天窟四周，却再无发现，以此地资质
来说，要蕴含出新的乌玄钢亦非没有可能，只有靠横浪自己去找找看了，若是上天
注定你与剑有缘，定会找到，好了，去吧！”


　　叶横浪双拳一抱，笑道：“多谢莫老爷子赐教，小子定会竭尽所能，找出乌玄
钢来铸造一柄利剑。”
　　莫悔转身回自己小屋去了，莫亭梅偷偷挨近来道：“爹要我偷偷告诉你，在南
方一带也许会有较好的收获，快去吧！”
　　叶横浪会心一笑，点了点头道：“好吧！那咱们就出发吧，阿飞和掠阳，你们
可有兴趣陪我走上一遭？”
　　左飞与海掠阳对视一眼道：“当然愿意，有这样的好机会可以四处玩玩，我们
俩又怎会说不愿意呢！对不对啊？掠阳。”
　　海掠阳摇头笑道：“什么话都给你讲光了，那还问我做啥？”
　　左飞佯装怒道：“行！下一回话都给你说，这总行了吧？”说罢三人相视而笑。
　　叶横浪笑了一会，转身向裴月魂问道：“月魂姑娘，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裴月魂点头笑道：“当然啰！要不是我跟莫伯伯说你功力高强，他那里会告诉
你那有乌玄钢可采？所以我当然也要跟啰！”
　　赵雄与周应群一伙人亦来到一旁说道：“少庄主！属下等人也想一同前往。”
　　叶横浪摇头说道：“你们留下做应做之事，不要因为我整个停顿下来了，采乌
玄钢之事我们四人同去便行，不需再多加人手了！”叶横浪的口气中带著几丝权威，
让人不敢不听。
　　赵雄等人虽然仍想随行，但是不知如何，却不敢反抗叶横浪的说话，于是亦点
头受命去了。
　　叶横浪笑著说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方才亭梅姑娘偷偷告诉过我，往南方
去找也许会有收获，我们这就出发吧！”
　　一行四人，便这样往冶天窟南方去了。
　　乌玄钢究竟何处可寻？叶横浪一行四人根本无从知晓，不过由莫亭梅所转告的
线索来看，也许只要到了冶天窟以南一带，自然就可以找到乌玄钢。
　　叶横浪心中这样相信著，因为是否与剑有缘，就端看他是否能在这样含糊的线
索之下仍能找到乌玄钢了，至于之后的事情，他倒不这么担心，一步一步去行便是！
　　叶横浪缓步行走，离开与左海两人的打闹，转身过来探视一直没有说话的裴月
魂。
　　叶横浪脸带笑意的问道：“月魂姑娘，你是不是有心事？不然怎么一路上都没
听见你说话？”
　　裴月魂淡淡摇头浅笑，但是却掩不住神情里的一点失落感。
　　叶横浪索性挨到她身边来问道：“有事可以告诉我，忘了咱们是朋友吗？”
　　裴月魂神情微微一动，低著头问道：“你与那莫姑娘……很好是吗？”
　　叶横浪笑道：“她算是我的一个知己，之前是在鸣剑山庄附近救过她一回，后
来才知道她是莫老前辈的女儿，是受了莫老前辈的命令到我鸣剑山庄传讯的，后来
又一起经历过了不少事情，就这样成了好朋友。”
　　裴月魂双眼带著几丝著急问道：“那你喜欢她吗？”
　　叶横浪摇头笑道：“现在我没有心思谈这些，虽然事情有点改变，我们拥有比
较大的实力可以与屠离岳对抗了，但是你也看见了，连铁城主这样的一方霸主也会
著了屠离岳的道儿，他的武功一定有其过人之处，因此在一日父仇未报之前，我绝
不会轻易谈这种私事，因为我也不晓得自己能不能胜出，甚至保住性命，因此，我
不想担误任何一名女子。”
　　裴月魂转过头去道：“你是为了不担误她才不跟她在一起的吗？”
　　叶横浪拾起一片落叶，将之捧在掌心，跟著呼了口气将之吹开道：“我的日子
就像这片落叶，只要风一吹，随时都可能不知去向，我的心也一样，还不到安定的
时候，与莫姑娘只是比较谈的来的知心好友，至于别的事，我连想也没想过！”
　　裴月魂这才转过头来道：“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担心了！我们走吧！”说罢踏
著轻快的脚步向前走去。
　　叶横浪却在后头叫道：“担心什么？月魂姑娘！你等等我呀！你怎么说话这样
没头没脑的呢？”
　　裴月魂转身做了个鬼脸笑道：“话不用说尽，聪明的人自己会知道的啦！哈……”
　　左飞与海掠阳相视一笑，两人均看出对方心里的想法。
　　叶横浪走近过来道：“月魂姑娘真是奇怪，问了我一些问题之后，突然又没头
没脑的说了一些我也听不懂的话，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左飞走了过来搭上他的肩膀道：“这你不用知道，反正过一阵子你就会自己知
道了！”
　　海掠阳也过来笑道：“没错！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对不对啊，阿飞？”
　　左飞不住点头道：“对！对！对极了！果然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掠阳你还真聪
明啊！哈……”
　　左飞与海掠阳两人在笑声中拉著一直追问的叶横浪往前走去。
　　裴月魂则是不时停下来等等三人，有时乾脆插进三人的圈子中聊著，不知不觉
已走了有半个时辰，四人也来到一处四周都是岩石的地方。
　　裴月魂首先叫道：“你们看！这些石头的颜色好特别，居然是红色的！”三人
顺著她的手势望去，果然见到一大片红色的岩块。
　　左飞摇头晃脑的说道：“这样看来，乌玄钢应该会是黑色的岩块吧？快快！我
们赶快找找！”
　　海掠阳敲了他的脑袋一记，笑骂道：“你这家伙也太天真了吧？如果乌玄钢这
样容易就被我们给找到了，那莫老前辈就不用叫我们专程来此地找寻了，我看还是
多找找吧，能够铸成神兵的矿石，一定是坚硬无比的，我们拿出兵器来试试，说不
定会有所收获。”
　　叶横浪点头道：“掠阳这句话说的极有道理，阿飞！就用你的龙吼刃吧？连莫
老前辈都称赞的兵器，应该可以试出最坚硬的矿石才对。”
　　左飞搔了搔头，将肩上的龙吼刃放了下来，准备开始试验四周矿石的坚硬度。
　　只是左飞的刀左劈右砍了不下数百刀，却没有一块岩块能够让众人满意的，裴
月魂想了想道：“我觉得我们找错了，记不记得那莫伯伯说过的话？他说他曾经花
了不少时间找寻这乌玄钢，但是都遍寻不著，如果乌玄钢能像这样就被我们给试出
来的话，那莫伯伯又何必花这么多的心血呢？我想我们应该要往其它的方向去试试
才对。”
　　海掠阳沉吟了一会儿道：“我也觉得这样不对，据我所知，能蕴育出特殊矿物
的地方，一定都有其不平凡之处，或许地热极高，又或者是个阴暗湿寒之地，总之
天然要素一定要异于一般，才有机会可以蕴含大自然的宝藏，你们说是吧？”
　　叶横浪点头说道：“掠阳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我想我们可以试著往更南方找找，
说不定会有惊人的发现呢！”
　　四人再度前行，沿路所发现的景观并无多大差异，除了岩块之外还是岩块，比
较特别的地势与气息均难以得见，又这样找了一二个时辰，众人已渐露疲色。
　　裴月魂毕竟是女儿身，终于受不了往路旁的大石一屁股坐了下来，吐著小舌头
道：“好难找的东西呀！咱们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却仍然遍寻不著，会不会这里并
没有乌玄钢呢？”
　　左飞坐在地上，头枕著大石，龙吼刃直直靠著肩头放在身前，不耐的说道：
“我看那莫老前辈并不想帮我们，不然我们怎么找了老半天，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没
找著。”
　　海掠阳摇头道：“不对！莫老前辈绝对不可能骗我们，他一定有他的道理在，
只是我们无法看透而已，横浪！咱们还是继续找下去吧？”
　　叶横浪点头笑道：“找是当然要找，只是烦劳了你们几位，真是让我感到羞愧。”
　　左飞站起身子来，推了叶横浪一把道：“说这什么话？咱们兄弟一场，有什么
事当然要一起行动啦！不要再说这见外的话了，走吧！我就不相信我们四个人竟然
找不到一块石头！”
　　裴月魂虽然有点疲累，不过还是硬撑著站了起来继续前行。
　　四人继续走著，各人脸上都多少带著不耐的神色，连调笑来排解忧闷的心情也
没有了，只是一步接著一步，不断找著那一点概念都没有的乌玄钢。
　　叶横浪看在心里，既为找寻乌玄钢著急，又为了众人的心情不佳感到难过，缓
缓步至一堆草丛旁边坐下，准备叫裴月魂等三人先稍事休息再做打算。
　　叶横浪往草丛旁就是一坐，左飞等三人过来之时，叶横浪连忙举起手来，欲叫
他们一同休息片刻，怎知手一举，身子就突然失去平衡，向后倒下！
　　叶横浪本以为后头有草丛，心想就算跌倒亦无多大关系，但怎知身子向后一跌，
草丛之后竟然是一个可容数十人的八尺深大洞！
　　叶横浪后仰跌下，连忙双手四处狂挥乱捉，想要捉住点什么，但是洞穴四周似
被火烧灼过一般，光突突地没有半点东西，所幸洞穴边缘还有几块土层突起，叶横
浪探手一捉，虽然无法支持住下落的身子，但是总算可以缓和落下的速度。
　　叶横浪在连续捉碎了几块土层之后，一屁股往地上坐了下去，可是地面仍有斜
度，使得他又滚了好几翻之后才停了下来。
　　裴月魂等人的头也在这时由洞穴的上方探了出来。
　　叶横浪身子正好靠在一块比人略高的巨石之上，石上还有微微的温度，他定睛
一看，原来自己处身在一个类似漏斗的坑洞之中，而此坑洞，好像是经过强力的撞
击所产生的，四周的土壤更有烧灼过的痕迹。
　　心神甫定，左飞的声音便由上传来道：“横浪！你没事吧？”
　　叶横浪挥手喊道：“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流了点血，阿飞！我在这里找到
了一块巨石，感觉起来很特别，你把龙吼刃丢下来，让我试试！”
　　左飞喊道：“好吧！你小心！先退一旁去等著。”说罢便把龙吼刃刀柄向下丢
了下来。
　　叶横浪等龙吼刃落地之后才捡拾起来，拿著大刀对巨石出力劈下。
　　龙吼刃直落而下，一刀劈中高过人头的巨石，只听得清脆一响，巨石外层破裂
开来，破损地带深达数寸，但再进入的地方就连丝毫的损伤都没有了。
　　叶横浪不肯信邪，举起龙吼刃再次劈中同一部位，但再也无法伤及内部分毫，
找了另一处再次挥刀劈下，却又是相同的情形，接连数刀劈中，只见巨石上充满著
数道深度均相同的刀痕，更由刀痕中可以隐隐感受到巨石内部的神秘气息，让叶横
浪不自觉兴奋不已，心中再度燃起了希望。
　　左飞的声音再度由上面传来道：“横浪！试出结果了没有？”
　　叶横浪正要回答，龙吼刃却不自觉地往巨石中央砍中，只见碴碴数响，巨石上
中了刀痕的部份均都崩脱掉落下来，只余下原本的四分之一大小，静静立在原地，
更隐隐透著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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