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前进雪峰
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照耀在小屋门前,更为内里欢乐的景象添了几分喜意,
经过一阵庆祝下来,叶横浪已有了三分醉意,趁着左飞正拉着一伙人大闹狂欢之时,
他连忙走出了小屋,想藉着抚面而来的凉风来刺激清醒已有几分迷醉的脑袋。
凉风拂面而来,叶横浪双臂向后伸展,正肆意享受着略带点寒冷的夜风,任由
冰凉空气在身边流过,在刹时间,他突然感到一份前所未有的孤傲感觉渐渐在心中
扩散开来,也许是腰际的惊涛剑开始给了自己往前求进的自信,他感到自身的斗志
正如烈火狂燃,对一切事物的企图心亦不断提升。
一声轻响却将他由深沉的思索中拉了回来,抬眼望去,只见一道人影轻轻巧巧
地由小屋中闪了出来,往另一旁的树林逸去。
叶横浪心下大感好奇,身形一动,亦往树林方向纵去,几个起落之后,只见裴
月魂独自一人坐在树下大石,月光淡淡撒下,就如一层薄纱轻盖在她身上,更为她
增添了一份朦胧的美感,但是一对玉手却一个接着一个的抛去小石,似乎在气恼着
什么。
叶横浪脚步轻移,来到了裴月魂身旁,却没有惊动她,只是淡淡细声问道:
“怎么不留在里头一起庆祝?是心情不好吗?”
裴月魂显然被吓了一跳,惊讶转头,藉着月光,脸上还隐隐看出有两道银光闪
烁,应该是方才哭泣之后所留下的泪痕,只见她急忙摇头道:“没……没事!只是
有点闷罢了。”
叶横浪点头笑道:“那好!我也是出来吹风散心的,要一起走走吗?”
裴月魂站起身子点了点头,跟着叶横浪的脚步往林内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远,裴月魂只觉四周林木越来越浓密,眼看着点点星光铺成的小
径上,双眼只瞧见叶横浪在身前十余步处龙行虎步的雄姿,只感到既是欣赏,却又
带着半点失落,不过方才的忧郁燥闷却已去了大半。
叶横浪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失神的裴月魂微笑问道:“怎么走了好半天的
路,却一直没有听见你说过半句话,是在气恼我吗?”
裴月魂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对了!还没有向你道谢呢!要不是你及
时带我到忘忧谷去,只怕我的性命早已不保,又那能现在还能在此与你一同散心说
话呢,横浪,一切真是多谢你了。”双眼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异样神色,充满着水
样情感直望向叶横浪双眸。
叶横浪摇手笑道:“没什么好谢的,在我落下断崖时,你不也同样救了我一命
吗?更何况救你的人并非是我,而是李叔叔,我只是凑巧帮了点小忙吧!”
裴月魂小嘴噘高道:“那这样说来,如果不凑巧的话,你是不是就不救我了呢?”
叶横浪神情严正道:“那怎么可能!只要月魂你有事要我帮忙,一句说话,就
算要我为你摘星捞月、上山下海,亦是毫无问题!”
裴月魂开心拍手道:“真的?横浪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呢?”
“这……当然是因为……因为……”叶横浪不知如何回答,俊脸一红,竟支支
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其实这个问题对他而言亦是好生为难,他只觉得对裴月魂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虽然难以形容,但却绝对真实,只是有点模糊,难以界定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罢了。
裴月魂亦知道自己找错了回话,连忙转口道:“对了!横浪你现在有了《惊涛》
这柄神兵,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叶横浪听到裴月魂自己转换话题,如释重负,也没答话,只是猛然一掌向身旁
枯树击去。
有了方斩的六成功力融会贯通,今日的叶横浪功力已不可同日而语,此掌用上
了十成潜劲,使身旁一株要两人合抱方可围绕的枯树只发出蓬地一声闷响,跟着树
皮枝干才一丝一丝缓缓崩裂断落,叫裴月魂看得目瞪口呆,而叶横浪就像做了件微
不足道的事般,轻松转身笑问道:“你觉得此掌的功力如何?”
裴月魂努力摇了摇头,才有惊讶中醒转过来叹道:“好厉害的功力啊!”
没想到叶横浪却摇头道:“可惜,这样的功力却仍然难以震开《惊涛》剑身上
的扣剑铁锁,我目前的唯一打算,是赶紧提升身上功力,至少要将方斩前辈所输给
我的内力完全吸纳消融,收归己用,亦只有如此,我或许才有使用《惊涛》的机会。”
裴月魂点头应道:“没错,空有神兵在手却难以使用控制,想必心中一定非常
痛苦吧?”
叶横浪笑着摇头道:“一点也不,因为由明日起,我将潜心修行武功,以求在
短时间内提升身上功力,不只因为要掌控《惊涛》,更为了报我鸣剑山庄之仇!”
他的话语绝非胡口乱言,因为接下来的七日,他都独自一人留在房中修练火劲
追穴的行功法门,之前的三日进展颇快,除了原先的真气行走更为流畅之外,更随
着功力运行打通了阴维、阳维两脉,更将余下真气内力再度消化了一成许。
但是世事并非尽如人意,由第四日开始,叶横浪的行功开始变得微感窒碍,欲
催动更高层内力时总觉脉行并不顺畅,亦无所进展,到了第七日更是一反常态,内
力催动时一股炎热火劲不断侵锁周身大穴,任凭叶横浪咬紧牙关,却是怎也难忍如
此极端痛苦,只感全身焚灼烧痛,经脉骨骼都似欲爆涨碎裂一般,痛苦难当,真气
四散狂奔疾窜,险险将晋入走火入魔绝境!
也许是天意命不该绝,这等情景却被进入小屋欲关心叶横浪的左飞与海掠阳两
人看在眼里,左飞见状立刻欲扑上为叶横浪行功顺气,但却被海掠阳一把拉住阻止,
更随手提起一桶冷水,临头便往叶横浪身上淋下。
只见冷水临身之处,并无法使衣裳完全湿透,而是处处掀起阵阵白色烟雾水气,
刹那间烟雾弥漫笼罩叶横浪的身形,将其团团包围起来,煞是奇观。
叶横浪经这冷水浇头,只觉浑身压力渐消,体内四散狂窜真气缓趋平静,连忙
守元归一,急速运力平复体内紊乱真气。
直过了好半晌,总算将体内狂乱真气压制降下,只见叶横浪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脸色亦由红转白,这才缓缓张眼四顾,立起身来。
左飞急忙奔了过来问道:“横浪你没事吧?幸好掠阳机警,及时阻止了我动手
救你,否则后果也许更不堪设想呢!”
海掠阳摇头道:“我也只是冒险一试,想起跃鲤泉那一回,横浪遇上冰冷暗流
却更见精神,所以才想到用这个法子,幸好我并没想错,横浪正是因为体内火劲无
法宣泄,才会导至将近走火入魔的情形发生。”
叶横浪点了点头说道:“还好你们来的及时,否则我这条小命也许就没了,不
过说也奇怪,怎么我这回练功不但没有多大进展,反倒大感窒碍难行?”
海掠阳沉吟了好半天才又问道:“之前可有过类似情形?”
叶横浪思索片刻道:“曾有过一回,是在我初习此套行功法门时,那时亦感到
全身经脉就要爆裂开来,幸好我收功的快,不过此次不知为何,竟比较上次要严重
的多哩!”
左飞想了半天,却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望向身旁的海掠阳,希望他能想
出解答来。
海掠阳仔细再问道:“横浪,上一回在跃鲤泉中,你将方斩前辈的功力消化了
多少成?”
叶横浪答道:“大约在六成左右。”
海掠阳点头再问道:“那么这七日来的进展呢?”
叶横浪摇着头将这七日来的进展全盘托出,海掠阳笑着说道:“这就对了!我
师父曾告诉过我,举凡武学习练,均是越到上层的武学就越会难以修练成功,之前
横浪能一口气突破到六成,一方面是由于前面较为简单易练,再加上跃鲤泉的冰冷
暗流之效,帮助横浪抵消了体内大部份热劲,使横浪可以不至于浑身经脉被炎热气
流暴涨裂破,但是此次横浪修练后面几成时,却失去了这样的天然条件做为辅助,
自然便会感到难以修行,更有险险走火入魔的情形发生。”
叶横浪点头称是道:“掠阳说的没错,我的功力若要再有增进,非要再找到类
似跃鲤泉这样的环境相辅才成。”
海掠阳接口道:“不!现下横浪即使再回跃鲤泉修练一年半载,也未必见得会
再有增进,因为你现在体内的火劲早已超出先前所能负荷的最高温度,跃鲤泉对你
来说,已经不足以压降你体内的火劲了。”
左飞突然笑道:“这个问题问我就对了!掠阳你记得否?武林三险之一的北漠
雪峰不就在我们北辰吗?那里应该是一个适合横浪修练武功的好地方才是。”
海掠阳却摇头道:“素称北漠雪峰之所以被称为一险,其因就是在于峰上的
《九狼候守》,无数雪狼神出鬼没,杀机重重,你叫横浪到那儿去修练武功,岂不
是叫他去喂狼儿吗?”
左飞却摇手笑道:“错了错了!这才是我计划中最完美的一个地方,就算我们
无法以雪峰之寒来助横浪练功,至少还可拿这些个精战杀猎的雪地狼儿来练练身手,
亦可以达到一种以战养战的效果嘛!”
海掠阳依旧摇头道:“好!姑且不论以战养战此法是否可行,一但你伤了雪峰
之狼,你想雪峰之主豪狼还会放你罢休吗?寒霜刀惊天动地,只怕阿飞你无法招架
呢!”
左飞却交会双臂,充满信心地笑道:“这就不劳您费心啦!老爹刚好告诉过我
一件消息,他与雪峰豪狼是一场旧识,即便我无能为力战胜豪狼,情急之下亦可借
用老爹的名号来过关,放心吧!今趟我可是深思熟虑呢!”
海掠阳点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好反对,不过我有点事不能
陪你两位上雪峰了,因为我还得回天罗派去向师父负命呢!不过在我回天罗派之前,
咱们还是一同往北辰走吧!”
叶横浪一直没有作声,只是将全副心神都放在调匀自身真气之上,他暗暗决定,
定要在雪峰之上练成火劲追穴的最后几成才行!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再由叶横浪与众人告别之后,便准备上路往北辰而
去,没想到才方跨上马背,便听见裴月魂由后方传来的呼叫声。
叶横浪转头后望,只见裴月魂由后头赶来道:“横浪你们要往何方?我也要一
起跟着去!”
叶横浪苦笑下马,摇头说道:“我的大小姐!我们这次上北漠雪峰可是危难重
重,能否安然回来都成问题,你教我如何带你一同前往呢?”
裴月魂用力摇头道:“才不呢!人家也会自己照顾自己的,用不着你费心,你
只要带我一起去便行。”
叶横浪正欲再言,裴月魂已抢先说道:“你答应过我爹,要好好照顾我的,若
是你不带我与你同行,万一我在这儿四处乱行受了伤,不是一样吗?还不如我与你
一起走,顶多我不吵你便是了嘛!好不好?”
说到应付女人,叶横浪是着实没辄,只好苦笑着点头,让裴月魂一同上路。
琐事已了,叶横浪亦跨上身旁骏马准备出发,正欲转身向众人告别时,却见莫
亭梅掩面转身离去,心中大是奇怪,难道她也哭了?
叶横浪本想再次下马去追问莫亭梅相关始末,但是左飞一把拉住他的缰绳,笑
着道:“横浪少爷!咱们真的该起程了,去晚了只怕要露宿街头啰!我们是不打紧,
就怕月魂姑娘受不了才是真,哈……”
裴月魂见左飞竟取笑他,正想追着他打,叶横浪长笑一声后道:“好!出发!”
说罢双腿一夹马腹,人马便转瞬冲出,扬起万千沙尘。
左飞与海掠阳、裴月魂,亦连忙跟了上去,只是在不断飞扬而起的沙尘里,却
似乎有着一段难解开的情感谜题。
一路上不断回忆当时看见莫亭梅欲言又止的表情神色,叶横浪不禁想起了那夜
庆祝《惊涛》铸成时莫亭梅与自己的一番说话,同时更想通了当夜裴月魂独自生着
闷气的原因。
当夜众人兴致颇高,莫亭梅突捧着酒杯坐到了叶横浪身边,笑着问道:“你这
人哪!一出去就不知踪,任我怎么也找不到,现在等了好一阵子才回来,你知道吗?
我可是担心得很哪!”也许是酒精的麻醉给了人平常并没有的胆量,莫亭梅竟然说
出平时埋藏心中的话语。
只是叶横浪并没注意,直顾着点头说道:“那时压力真的太大,情绪的愁哀让
我透不过气来,迷迷糊糊地就只想到往外头跑,不过在外头的这一段日子,着实也
令我得到了不少东西,也把我向着眼前的目标又再推进了一步!”
莫亭梅亲切地夹菜放入叶横浪碗中,口中却淡淡问道:“去看过伯父了吗?”
语气很轻很柔,因为问的是一个颇为锋利的问题,深怕语锋过利会触痛仍未痊愈的
心中创口。
叶横浪知道她的好意,点头微笑道:“去过了,那天夜里我睡不着,自己到了
后谷去探探爹,也看到了那棵曾经承受我莫大悲痛的长青老树,多亏有你们时常照
顾,让爹他的墓前不至于荒草丛生,只是时光已逝,就算景物依旧,但可惜人事已
非,唯一还能在身边支持我的,只剩一身功力与腰间的长剑了。”
莫亭梅依然阳光般微笑道:“别太难过了,忧心愁虑伤了身体,看了好让人感
到心疼,语气充满了关怀情感,显示出莫亭梅对叶横浪的心绝不普通,但是这份情
感,却存在着些许距离。自叶横浪经过一番历练,再次回到以往熟悉的地方时,却
发现莫亭梅自己的生活竟是如此安闲静适,自在逍遥,与自己颠沛流离的江湖生涯
绝不相衬,心中亦起了一段短短的距离感。相对的,与裴月魂的感觉就不是如此,
裴月魂虽然纯真可爱,并未经过太多世俗的洗炼,但是她的命运却与自己相差无己,
父母由净海族逃出到奇异谷地,不但如此,亦从此不敢离开谷地,深怕遭到净海族
人追杀,生命之中虽然尚未如自己沾染上深仇大恨,但是却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宿命
串连在她的身上,更让叶横浪感到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受,加上裴月魂又是个纤细
的女孩,常常会让叶横浪不由自主地想要保护她、照顾她,随着日子的增长,相处
的情感亦越来越特别,只是自己并不清楚知道罢了。策马长骑,沙尘飞扬四方,只
感到越往北辰方向出发,气候就越来越趋寒冷,呼呼北风刮在人身上痛楚万分,叶
横浪却停下马来,由背后包袱中取出一件长袍递向裴月魂手中,笑道:“穿上吧!
离北辰还有好一段路,天气却会越来越冷,可别冻坏了身子。”
裴月魂含笑接过长袍,穿在身上,只觉北辰路上,定是温暖不已的一条漫漫长
路。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