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怒战剑云
叶横浪与左飞等人坐在小屋之内,细细谈著离别月多来的所有事项,两人虽然
觉得像是南柯一梦般的不可思议,但是听在左承傲等人的耳中,更是让他们感到难
以置信的奇特。
左承傲不断点头听著两人的叙述话语,跟著才露出罕见的笑容道:“横浪你可
知道在你由凌霄城回来之后的这段日子,你已经成为天下武林中所盛传,年轻一辈
之内的佼佼者了?”
叶横浪还来不及答话,左飞便连忙笑道:“真的有这种事?老爹您就快点说出
来让我们俩个听听吧!”
叶横浪虽然想要谦逊一番,但是双眼仍然射出一阵期待的精光,表示他心里头
亦是相当想知道武林中对他这后生晚辈的评断。
左承傲抚手笑道:“横浪在凌霄城一役之中大出风头,之后又在剑云山力战屠
离岳而不亡,名声已如水涨船高,江湖上的人更封了他一个《剑傲》的名号哩!”
左飞失声叫道:“《剑傲》?那是他们未曾见到在圣绝关的横浪吧!现在的他
才真正算是剑中傲者,老爹你若是看过他用剑的那一份傲然霸气,包保你会想向他
讨教一番。”
叶横浪嫩脸微红,低头笑道:“阿飞你别乱说,我只不过是有点运道吧,那里
称的上是什么角色。”
左飞得势不饶人,再度加紧追迫道:“是吗?那是谁说希望屠离岳练成寒月秘
录后不要太没进展,搅得咱们失去瘾头就不好玩啦?”
叶横浪没想到他还把这玩笑说话挂在心上,一时之间竟然哑口无言。
还好裴月魂出声为他说道:“阿飞你是否眼红横浪在武林风声大起?怎么一直
在找他的麻烦呢?”
左飞连忙反驳道:“我才不会为了一些虚名虚利就眼红哩!像这什么劳什子的
名号我大把有得出卖,嘿!不如我也来取个《狂龙》的外号如何?”
叶横浪连忙奉承道:“狂龙果真适合你的性格,你自从出了风绝塔之后,出刀
之狂,想来天下已无人能出其右,狂龙的名号舍你其谁呢?”
左飞原本还以为叶横浪说的是真心说话,越听越不对劲,一眼望见叶横浪狡诈
的笑容,这才发现他在报方才一箭之仇,笑骂道:“你这小子,月魂站在你身边果
然不同啦!连我你都敢设计?”
这下叶横浪尚未反驳,裴月魂已然俏脸羞红至耳,转过身去再也不回头来。
左承傲与李临春等人见到此景均都开怀大笑,总算稍稍冲淡了这些尴尬的气氛。
后续的两天内,叶横浪与一众剑郎均忙得不可开支,一方面要注意剑云山上唐
门门众的所有消息,另一方面要无声无息的做好所有准备,稍有空闲还要加紧练习,
真的可以说是忙了个焦头烂额。
左飞则是乐得轻松,每日的时间都是在与叶横浪对招拆解上,闲时则与左承傲
讨论武学的观念,亦有相当不俗的收获。
左承傲在两人离开忘忧谷的这段日子内,将一众剑郎训练的相当不俗,这由他
们的办事效率可以得知一二,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著一种悍勇的气息,亦代表著他
们对复仇的渴望与决心。
叶横浪整天都周旋在所有接踵而来的大小事物当中,只有当夜深人静的时刻,
他才有机会静下心来,晋入虚空飘无的境界之中,去享受天地与他融为一体时的快
乐与轻松。
他并非没有将此法教给左飞学习,但是左飞的心境却始终无法像他在空绝塔中
一般的沉静闲适,更无法做到空绝塔顶所言的无相、无作、无生、无执著的四大阶
段,他自己亦想起佛家所言的随缘之语,便不再对左飞多做勉强。
裴月魂的细心则是堪称首屈一指,她并没有对叶横浪有什么要求,亦没有天天
跟随在他的身边要与他多多相处,而是不断地去思索叶横浪所需要的帮助与支持,
默默地为他处理好一切,如慰劳身心均已相当疲累的剑郎们,或是为一众悄悄前来
聚集的鸣剑庄焋准备好衣饰食物,任何一个动作都带著相当的细心,所为的只有他
一个人-叶横浪。
不过正值此时,叶横浪却隐隐感到些许的不安,因为他并没有见到莫亭梅的踪
迹。
对于她,叶横浪一直感到有相当的亏欠,想起当初与她初相识到后来的种种,
她为自己付出的并不算少,但是自己却拒绝了她的好意,心里面不禁起了一阵不舍,
亦有著相当的愧疚感。
这一夜他又坐在叶无亥的墓前,沉静而冷漠的看著四周熟悉却又陌生的景象。
叶横浪转头望著叶无亥的墓碑,过往的一切千头万绪同时涌上心头,让他原本
以为早已平静的心湖再度起了涟漪。
他的思绪回复到了原本在鸣剑山庄当少庄主的日子,就像是一滩平静的不能再
静的湖水,但是接踵而来的许多变故,让他由一名单纯的十七岁少年,开始一步步
地踏上这平凡人绝难料想的到,就连他自己也始料未及的武林之路。
左承傲所说的话是对他的一种肯定,但是现在的他就像攀上一张原本看来高不
可及的高椅一般,坐在其上感到无比的卓越与满足,可是转身去看椅下所留下的斑
斑血迹,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在攀上这一点的过程中失去的并不比所获得要多,他首
先失去了自己的家园,跟著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们,再来是与他血肉相连的父亲,后
又有对他如师如友的方斩,如今与莫亭梅又因为感情上的分歧而难已继续为友,一
路上他的确失去了很多。
这些他原本未曾想及的问题都在他一屁股坐下叶无亥墓碑之前的土地时涌现心
房,他的豪情霸气亦同时消失无踪,这并非他失去了争战剑云山的能力,而是他原
本因为接连而来的命运,导至忘情于未知天地里的心再度复苏的情形。
两日来一众剑郎在他的领导下将一切的准备完全就绪,现在全员都枕戈待旦,
只待明日朝阳高升之时,他振臂一呼之下,所有剩余下来的剑郎庄众便随著他攻上
剑云山上,去取回原本就属于他们的一切。
正当思绪陷入深沉的探索之中时,背后响起了一阵细碎而轻盈的脚步声,深怕
打扰他似地向他缓缓移来。
但是以叶横浪现今之能,当然不会连这样的脚步声都听不出来,他甚至在脚步
声响起的三步之内,便推断出来者是裴月魂。
他的思考空间突然由远久的过去拉回到现实的世界来,只见他低声问道:“是
月魂吗?”
纤细的玉手轻轻按上他雄伟的肩头,有如鼓起所有力道般地在他的肩头上按了
又按,所为的只是想替他消减一些与日俱增而来的压力与疲累。
叶横浪轻轻拉著按上肩头的玉掌,缓缓起身笑道:“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呢?是
否又在担心我了?”
裴月魂天真的笑容在他转身后的眼帘映上,只见她拖著疲累的身子给了他一个
甜甜的笑容后才道:“那你为何这么晚还不肯睡?是否为了明天就要出战唐门而感
到紧张呢?”
叶横浪解下眼前玉人为自己缝制的披风,借花献佛地为她披上后才笑道:“这
件事我一点都不担心,根据谢扬所探回来的消息,唐门并没有多大兵力,只有区区
二百多人,但是我们鸣剑山庄的庄众虽然只有三百多人,却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
左前辈替我好好地训练了他们一个多月,就如同你所看到的,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气
势如虹,拥有这样的兄弟与战力,我又何愁鸣剑山庄不能收复呢?”
裴月魂双眼泛出疑惑神色道:“那你又是为了何事坐在这里静思呢?”
叶横浪望向前方漆黑的星空叹道:“我是想在出战唐门之前来这里看看爹,告
诉他我将在明天为他报仇,收复我们的鸣剑山庄,却没想到勾起了以往的阵阵回忆,
人的生命真是曲折离奇,其实只是几个月前的事,但是想起来却如同过了一辈子般
的长久,这些日子里我真的得到了很多,不过失去的倒也不少,枯坐于此,正是为
了这些事情而感叹著呢!”
裴月魂踏步上前来安慰他道:“不用想太多了,人生本就如此,你应该为了你
有机会去尝试与众不同的生命而感到欣喜呢!我问你,若是让你有所选择,你会选
择怎样的路呢?”
叶横浪摇头叹道:“这是个无解的问题,所以你不必问我,因为我早已无从选
择,不过我却会好好珍惜自己所拥有的现在,更会努力去建立构造自己所想要的未
来,我已经失去了选择过去命运的权力,再也不想放弃挑选未来前途的自主权,我
定要活出自己的一番天地来!”
裴月魂双目生辉地望向他道:“知道吗?我现在开始了解为何武林中要称你为
剑傲了,因为你在说这些话时,由浑身都散发出一阵阵逼人的傲气,那就像是与生
俱来的,经过生命的磨练之后绽放出奇特耀眼的光芒般,总叫人深深为你所折服。”
叶横浪摇头失笑道:“怎么连你也跟著他们起哄?”
裴月魂坚定地摇头道:“这是真的!你也许并没有发觉,但是可以问问左飞他
们,或是原本就与你一同生活的大家,经过这一阵子的历练之后,你无论身形气度
都有了很大的改变,就像是一块不断雕刻的木头般,直到现在才真正显现出你应有
的形态,而这付形态是傲绝于天下世人的,就像你的命运一般,你是怎么也拒绝不
了的!”
叶横浪点头道:“你定是天下最有说服力的美丽女说客,连现在我都觉得自己
带著几分傲气了哩!”
裴月魂俏脸微红道:“你这人啊!才刚开始恢复心思而已,又要开始对人家说
一些胡言乱语了!”
叶横浪紧握住她纤细的双掌笑道:“这绝非胡言乱语,而是我心里最真实的真
心话,若不是你的说服力足够的话,我又如何能有这样的信心?放心吧!我一定会
取得完美的胜利回来,让你见见我的傲气逼人罢!”
裴月魂点头道:“这是你早就答应我的,当然要做到啰!”
叶横浪将头凑至她耳旁轻声说道:“等我击杀了屠离岳,得报父仇与掠阳的血
债之后,再请左前辈到你家里去提亲,好吗?”
裴月魂脸儿羞红的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花般,轻声娇问道:“你说什么?”
叶横浪拉著她往谷内行去,来到房门前才微笑说道:“好话不说第二遍,不要
以为听不懂便可以不认帐了!”
说罢更将裴月魂推进房中,跟著自己带著一抹微笑去了。
只留下脸蛋羞红的裴月魂呆坐在房中椅上,带著几丝喜意思索著他方才所说的
最后几句话。
旭日东升,叶横浪穿上由裴月魂为他亲手缝制的衣裳,将惊涛剑紧紧系在腰间,
气势悍猛地在众人皆心期盼之下步出了茅屋。
经过这些日子来的洗练,他已由一名年轻小子蜕变而成一个可以掌控大权的真
正高手,当他的脚步踏出茅屋之时,等待著他的众人均有种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
感受出现,叶横浪承袭乃父的高昂身材,灵活有神的一对眼睛,就如同一头遨翔九
天之巅的猎鹰般的锐利凶狠,顾盼之下虎虎生威,踏出任何一步的气势都如同浑然
天成一般,明明确确地告诉众人,他对此战的信心之高。
一众剑郎轰然叫好,爆起的掌声连谷外都可以清楚的听见。
叶横浪来到屋前中心处,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跟著环顾四周一遍后才道:
“今天就是我们取回剑云山的日子,根据谢扬所得回来的消息,唐门并没有多少兵
力,顶多只得百余人,我们将他们以二百计,而我们我剩余的鸣剑庄众则尚有三四
百人,各位应该知道,唐门这场仗要如何能打?结果在此地早已告知分晓了!”
众人又轰然应诺。
叶横浪待群情稍稍减低后才又道:“但是我们仍要小心火武门的伺机反扑,若
是在我们与唐门战了个你死我活之中,火武门突然派了人过来,后果如何可想而知,
因此我们必需先一举攻下剑云山,取得有利的筹码,再找屠离岳那狗贼算那笔天大
的帐!”
谢扬沈放等人均虎目含泪的呼喝道:“没错!唐门必败,鸣剑山庄必胜!”
叶横浪一抖披风,衣袂发出的猎猎声竟然盖住了所有人的说话,跟著才大喝道:
“出发!”这才踏步向忘忧谷外行去。
左飞与左承傲这才闪身由人群中挤出来,左飞笑道:“横浪果然气态不凡,不
过这场热闹咱们父子俩也想来凑凑兴,不知道横浪愿不愿意收留咱们两个当个阵前
小卒呢?”
叶横浪摇头失笑道:“阿飞你别来耍我了,有了你和左前辈助拳,相信唐门必
定会败得更快,我又怎么会拒绝呢?反倒是求之不得啊!”
说罢更一把将两人拉至自己身边,自己更微微退后半步,表示对左承傲的恭敬,
这才往谷外缓缓进发。
正当一行人正欲出谷时,裴月魂追了上来,在叶横浪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会
等著看你胜出归来的,千万别让我失望,否则谁去和我爹提…哎呀!不说了!”
叶横浪转身笑道:“放心吧!一等此间事了,我必定会做到我的承诺的!安心
在这里等我吧。”
裴月魂俏脸再度飞起两朵迷人的红晕,向内飞奔而去了。
众人怀著无法言喻的心情出了忘忧谷,甫出谷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却让叶横浪
吃了一惊,不见许久的莫亭梅竟然站在眼前!
叶横浪不知要说些什么,反倒是莫亭梅先走了过来笑道:“我知道你今天要出
发去进攻唐门,前两天沈大哥他们已经去过冶天窟把兵器都先行带来了,今天我只
是纯粹来祝福你出战顺利,希望你的仇可以得报。”
叶横浪看得出她心里头的愁怅情怀,不过亦跟著笑道:“放心吧!鸣剑山庄我
是一定会要回来的,唉!只是物是人非,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往的日子了…”他这一
番话,表面上看来是藉著感叹鸣剑山庄就算重新得回,亦不可能换回叶无亥的生命,
但是暗地里却表示无法再与莫亭梅回到之前的无猜生活,亦是相当难受。
莫亭梅闻言娇躯轻轻一颤,双眼立时湿润了起来,跟著就这样退往另一边,再
也不看叶横浪的表情。
叶横浪暗叹一声,跟著才领著其余众人往前继续行去,他并不能被这些事情侵
扰心湖,因为前方还有数百人的大军等著他去带领著。
再往前行,一队整齐排列的大军,已经就定位站在他的面前,人人荷剑待命,
气势汹涌澎湃,均是对叶横浪的信心表现。
叶横浪领著剑郎们来到昔日庄众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淡然说道:“诸位
剑郎听命!”
谢扬等五名剑郎均飞身下扑,高声喝道:“领命!”
叶横浪傲然说道:“你五人各自带八十名庄众,由正道之外的五条峰道上山,
记著,不论是谁挡路,一律格杀勿论!今天必定要叫唐门众人尸骨无存!”
众人轰然领命去了。
叶横浪这才笑嘻嘻的转身向左飞父子道:“现在该咱们大摇大摆地做个探路先
锋哩!”
三人跨上由剑郎们为他们所准备好的骏马,由最熟悉地形的叶横浪领路,如同
三道飞箭般向剑云山急驰而去。
这是叶横浪在知道左承傲父子愿意与他一同前往时所想出来的计策,过往在裴
月魂被屠离岳擒上剑云山时,他就曾经与左飞独闯剑云正道,那时用的亦是这样的
计策,待两人掌握天剑峰的形势后再发出信号,让其余埋伏的部属带兵来攻,如今
此计更增添了左承傲这一名生力军,对方则是只剩下唐门双劫两人,情势当然不可
以同日语。
此计的另一个妙处是可以让对方摸不清自己的虚实,由于叶横浪一再强调,调
动任何人力物力都必须在最隐秘的状态下执行,所以当三人来到剑云正道之前时,
对方仍会摸不通自己的意向,甚至误以为是江湖仇杀,而不知该对三人摆出什么样
的阵仗。
也许是报仇的心太过激动,当叶横浪回过神来时,马儿正对著顾守剑云正道的
两名卫侍人立狂嘶。
叶横浪轻扯马缰,让马儿在空中左右晃错,跟著才安然落往著急由两旁退开的
卫侍中间空处,自己亦随之甩蹬下马。
左承傲父子亦跟著下马,叶横浪轻松地甩动肩上的披风,跟著傲然笑道:“左
边这位是名震天下的《龙吼狂刀》左承傲左老前辈,右边这位则是他的爱子《狂龙》
左飞,至于我……则是这里的主人-《剑傲》叶横浪!”说到最后一字时,双掌猛
地推出,将两名卫侍震上数十阶的高梯之上,跟著暴喝道:“告诉唐门双劫,说我
来要回他们欠下的债啦!”
其余在一旁观看的卫侍均想不到他会突然出手,情急之下连忙擎出兵器,但是
恐惧颤抖的表情却表露无遗。
叶横浪这才好整以暇地向左家父子笑道:“该是上去作客的时候了!”
左飞狂然笑道:“你这小子真是有模有样的,光看那方才那几个架式,就知道
唐门双劫今天的命运哩!不过你可别藏私,总得留几个让我试试刀才好哇!”
叶横浪笑道:“当然没有问题,随你的意吧!”
左飞跃跃欲试地擎出龙吼刃笑道:“老爹!见识一下孩儿的长进吧!”
跟著与叶横浪一左一右地杀上了正道,左承傲则是乐得轻松站在两人中间,就
像散步一般的跟著两人往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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