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隔经年

　　三日后。
　　三人立在天地石前，公孙小蝶将那刚够一人份量的钟乳饮下，雪泽与二人行至
左侧溶洞中，在洞壁微凸的石块上一按，洞上顿时现出一座门户，小蝶慢步走进，
转过身子望着两人苦笑道：“我这出去，真真不知唐汉，无论魏晋了。”二人点了
点头。雪泽再压机关，石壁相向合上，听到那门轧轧直响，吴任痴只觉得心中怅然
更甚，突然开口问道：“小蝶......你喜欢过我么？”双壁夹得只见得到她依稀的
眉眼时他望见她缓缓摇头。
　　这一日钟乳已尽，非得待到第二日午后重生，他便助雪泽封了几道云连。独处
时又将那扯下的红穗重新系在剑上。光阴迅疾，泽底一日，世上已是数百年。
　　次日他依旧饮了那钟乳，走到石门外。
　　“你真想好了，永不出泽？”
　　“我呆这惯了，不出去，从此也不会有人再进来！”她一剑斩在机关上，碎小
的石头纷飞起来，石壁乍分又合。
　　“那，保重！”
　　“你怎不问昨日问她的那句？”他看见泪水熟透了一样从眼中滚落下来。
　　“当......当......当......匡......”门关了很多次似的不住回响。
　　出泽后他挑了个没名姓的村子住下，每日侍弄那三亩薄田，六畦菜蔬。那日荷
锄而归时拾得一本烂旧的册子，拣了回去也未在意，晚上突然想起不知如今还识得
字不，拿出那本册子一瞧，封面上是唐诗精萃四字，那是很多年前的诗了。
　　随手翻到一页，
　　“昔有佳人公孙氏，
　　一舞剑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
　　天地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
　　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
　　罢如江海凝清光。
　　绛唇珠袖两寂寞，
　　晚有弟子传芬芳。
　　临颍美人在白帝，
　　妙舞此曲神扬扬。
　　与余问答既有以，
　　感时抚事增惋伤。
　　先帝侍女八千人，
　　公孙剑器初第一。
　　五十年间似反掌，
　　风尘鸿洞昏王室。
　　梨园子弟散如烟，
　　女乐余姿映寒日。
　　金粟堆前木已拱，
　　瞿塘石城草萧瑟。
　　玳筵急管曲复终，
　　乐极哀来月东出。
　　老夫不知其所往，
　　足茧荒山转愁疾。”
　　急忙回溯到题头，原来是《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这时候外面落起了倾盆大雨，上个世界中的水落到这个世界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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