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无罪

    第一次见到雨婷，我的心里像有一道闪电划过，我想那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吧。

    雨婷是和一个叫小贞的女孩子一起来泉州玩的，因为认识我的好友小田，所以
就住在我们这里了，我是个比较内向而腼腆的人，面对着两个女孩子我找不出太多
的话来说，于是我早早就去睡了，尽管在我的心里我很愿意再多呆上些片刻。

    躺在床上我怎么也睡不着，雨婷的身影和笑容老在我眼前晃悠。突然敲门声响
了起来，打开门，外面竟然站着雨婷，她的长发放了下来，垂在背上，配在那张天
真无邪的小脸蛋上，就像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天使。我愣在那里半天也回不过神来，
直到雨婷忍不住对着我的傻样笑出声来，我才知道自己失态了，我忙把她请进屋来。

    雨婷走进屋里，四外张望了一下说想不到男孩子的房间也可以整理得这么紧紧
有条，我的脸一下子红了，活了二十八年，很少有女孩子这样夸我，特别是这样一
个令我心动的女孩子，一时之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她的夸奖。

    坐了一会儿，雨婷问我这里有没有蚊香，我这才想起现在正值夏天，蚊子很多，
这边又没有蚊帐，怎么能让两个细嫩的女孩子受这份罪呢，刚好蚊香又用完了，我
叫她稍等一会儿，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楼下的小卖部去把蚊香买了回来。拿了蚊
香，雨婷对我说了声谢谢就回房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那边后悔不该那么快将蚊香
交给她。

    第二天，小田因为有事，所以就叫我做导游，带她们去泉州的各个景点玩一玩，
出发之前，雨婷高兴得像个小孩子，竟然还握了握我的手说：“拜托了。”这一握
让我的手心可出了不少汗。

    虽然我是个不太爱讲话的人，可是这一路上，我还是很尽心地向两个女孩子介
绍着泉州的种种风景，居然还时不时地会开几句玩笑，这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也
许是因为两个女孩子都很活泼的缘故吧，这让我轻松了很多。

    我们去了开元寺和水上乐园，在水上乐园的时候雨婷玩得很开心，她真的像个
小孩子一样，一会儿坐碰碰车，一会儿坐过山车，还跑去和小孩子玩翘翘板。看着
她那灿烂的笑脸，我觉得我的心已经深深地被吸引住了。

    从水上乐园出来，我看她们很累了，就带她们去吃肯德鸡，没想到雨婷跟我一
样只喜欢吃鸡翅跟冰淇淋，可她又不敢吃太多，她说吃多了会长青春豆的，我说我
不怕，她说：“你太老了，不会长青春豆呀。”我一听，心往下一跌，有点难过地
说：“你不能这样打击我，我可还没找女朋友呢，让你这么一说，我都没信心了。”
雨婷听了笑个不停，她舔舔那沾了冰淇淋的小嘴唇说：“别怕呀，你是个本科生耶，
又是个经理，还怕没人要吗？”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在我耳边悄悄地说：
“要不然我把小贞介绍给你好不好，她很不错噢，绝对的贤妻良母型。”我看了一
眼小贞，发现她也正在看我，连忙把目光移到雨婷脸上，我说我虽然老了，可是还
没到要人家帮忙找女朋友的地步。雨婷说：“看你紧张成那个样子，比女孩子还害
羞，完了，完了，难怪你这么出色的一个人才，到现在还没人要。”我突然冲动地
接过她的话说：“那你就当我女朋友吧。”话一出口我马上就后悔了，这可一点也
不像是我的做风，我是太心急了。

    雨婷瞪大眼睛看了我半天才说：“我还是个孩子耶，怎么能做你的女朋友呢？

    

    不行，不行，那个叫雨婷的女孩子要宣布她弃权，还没长大呢，不可以在这边
凑热闹，这像什么话。“说完还学着老夫子的模样摇了摇头，我们都被她那可爱的
模样逗乐了，我的尴尬也随之过去。

    只玩了一天，雨婷和小贞就要回厦门了，我和小田怎么也留不住人，因为她们
第二天还要上班。上车前，雨婷把她在开元寺里买的两串佛珠手链送给我们，想来
是早有安排的。她说她们会记住这里的，并邀请我们过去厦门玩。

    送走她们，我就像掉了魂似的，恍恍惚惚地过了几个星期，日里夜里都想着雨
婷，小田看出了我的心思就鼓励我去找她，于是一个周末，我只身去了厦门。

    在雨婷的公司门口，我终于见到了她，面对着那依旧的笑容，我的心里激荡着
异样的情愫，我知道我太深太深地爱上了她。

    原想单独和雨婷呆在一起的，可是她说什么也要叫上小贞，小贞也很无奈地朝
我耸了耸肩，似乎在说：“可不是我想当电灯炮噢。”她是个很细心的女孩，也许
早就看出了我对雨婷的情感，只可惜雨婷天性活泼，不拘小节，根本就没注意到我
对她的不一样。

    最终我们还是三个人同行了，雨婷提出先去景洲乐园，她说那边有水上碰碰车
可以坐。去的路上她兴高彩烈的，话也特别多，让人忍不住被她的好心情所感染，
孩子气十足的她，尽管已经二十岁了，可言行举止却让人觉得她顶多只有十六七岁。

    从景州乐园出来，我们去了鼓浪屿，在那里我发现了一条很漂亮的水晶项链，
它就像纯真的雨婷一样晶莹无瑕，于是我提出要送给她，回报她上次送我的礼物，
可是她却摇摇头说她不喜欢，然后在一大堆饰品中找了老半天，挑了一条贝壳做的
手链说她喜欢，我知道她是不想收太贵重的礼物，没办法，只好送了贝壳手链给她，
同时也送了小贞一条。

    原本我想在厦门多住几天的，可是公司还有很多事做，所以只好匆匆地又赶回
泉州了。她们送我的时候，我很留恋地看了又看雨婷，真的很舍不得离开她。她站
在那里，穿着一袭白裙，那飞扬的裙角就像天使的翅膀，我在心里暗暗地发誓，这
一辈子如果能够的话，我一定要好好地呵护她。

    回到泉州，我按耐不住想念的心，第一次拨通了她们宿舍的电话，接电话的是
小贞，她说雨婷刚好出去了，我有点失落，不过还是和小贞聊了起来，当然聊的都
是有关雨婷的话题，从小贞那里我得知追雨婷的男孩子很多，可雨婷还没谈过恋爱，
是个极单纯的女孩子，小贞说她知道我喜欢雨婷，但是她希望我好好考虑清楚，必
竟我和雨婷之间不管在时间上或空间上都存在着一个不小的距离，并且雨婷现在还
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我的成功率不是很高。我很感谢小贞的良言忠告，虽然前面的
路变得坎坷起来，可我的信心却更加坚定了。

    我开始给雨婷写信，多的时候一天写两封，但雨婷并不是每封都回，在信里她
说她是个很懒的女孩子，我说懒的女孩子会嫁不出去的，她却说她不要嫁人，她永
远都是个小孩子，绝对不可能成为一个贤妻良母，她不想祸害了人间。

    我开玩笑地说要是那样的话就来祸害我吧，为了众生的安全，我愿牺牲小我保
全大我。她说她不会让这种人间惨剧发生的。我说如果我愿意呢，她居然在信那边
连说：罪过，罪过，我佛慈悲，善哉善哉。我真是哭笑不得。

    在信里，我无数次想向雨婷表白，可始终没有那份勇气，直到有一回在电话里，
我说生活很无聊，下了班也没地方去消遣，她顺水推舟似地说找个女朋友就不会无
聊了，每天想她都来不急，怎么会无聊呢，她还说觉得小贞很适合我，接着还跟我
列举了一大堆小贞的优点，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我说：“雨婷，难道这么些日子
以来，你就没发觉我很喜欢你吗？”电话那边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很不敢相信的
语气，她说：“怎么可能呢，你大我好几岁耶，而且，而且，我……我……，”吞
吞吐吐老半天她接着说：“不可以啦，你喜欢谁都行，就是不能喜欢我。”然后我
只听到啪的一声，电话就这样断掉了。我握着忙音的电话筒，久久，久久不能放下，
心好像一下子被掏空似的。

    难道我就这样还没恋爱就先失恋了吗？那一夜我给雨婷写了一封整整十页的信，
我把我对她的全部情感都写了进去，包括一见钟情，二见深情。

    雨婷没有回信，我更失落了，打电话也永远都是小贞接，她就好像从空气里消
息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我病了，因为单相思而病了，住了院，开了刀，取了结石，然后我从病床上挣
扎起来去了厦门，小田说我不要命了，我想是的。没有雨婷，我的命也失去了意义。

    终于又看到了雨婷，她还是那么秀丽，动人，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不为人知
的忧郁。她见了我依然笑容满面，只是那笑容不再似往日般单纯和轻松。

    我们彼此已不知要谈些什么才好，还好有小贞在场，气氛才不至于沉闷。后来
小贞走了，留下我的雨婷，我定定地看着她，她看了我一眼就低下了头，一句话也
不讲了。好久，我怯怯地说：“真的不给我机会吗。”又是好久，她抬起头看着我
说：“与机会无关，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可是我们永远只能是朋友，对不起。”
她竟然掉下泪来，我一下子慌了神，又心疼，又心乱地，连忙说：“好，好，好，
我不说了，你别哭呀。”她哽咽着说：“你要是当我大哥多好呀。”我不知道该怎
么办了，连连点头说：“既然你喜欢，那我从今以后就是你大哥了，好吗？别再哭
了，大哥可不想看到小妹掉眼泪。”雨婷这才渐渐地止住了泪水，两只清澈的大眼
睛瞪着我说：“那我们拉钩，你不许赖噢。”我只好伸出了小指头，这是我第一次
碰到雨婷的手，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看着她那还挂着泪珠的睫毛，我
心痛欲裂。

    雨婷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对于我她又表现出那种自在的亲切了，可是我却再
也无法坦然地去面对她了，很快地我就逃离了厦门，在那里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
情绪。

    回到泉州，我已经有气无力了，只不过是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一生，
我累了，好累。

    生命突然间变得没有意义，每天浑浑噩噩地往返于公司和宿舍之间，可就在我
变成行尸走肉的同时，那份对雨婷的思念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但没有退却反而愈加强
烈了。我开始自闭而暴躁，并学会了借酒消愁，结果是借酒消愁愁更愁。

    有时我会幻想着雨婷当了我女朋友，最后嫁给了我的种种情景，我想我快崩溃
了，我要去找雨婷，要和她在一起，不然我会疯掉的。

    小田看出了我的反常，他把我带到了医院，结果找了个精神科医生来看我，面
对着医生，我剖开了自己内心的世界。医生真像是一位哲学家，他很认真地开导着
我，还给我开了药。

    之后的一年里，我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可我没有再和雨婷联系，我想，让
我痛苦的事还是忘了它吧，后来，我还找到了一个女朋友，隔壁公司的，是雨婷说
的那种贤妻良母型的女孩子，对我很好。我不知道雨婷是不是也有男朋友了，在我
的心里，她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女孩子，虽然我无法实现自己的誓言，去呵护她一辈
子，可是我想一定会有一个更好的男孩子去照顾她的，而我，我会永远去为她祝福
的，尽管……今生无缘。

    有一句诗写得真好：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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